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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丛中兽   楚疏只 ...

  •   楚疏只穿了一件寝衣坐在床上,见楚修来了抬眼道:“堂兄回来也有些时日了,看来已经恢复了昔日的面貌。寡人真是羡慕堂兄,遇到什么都能处变不惊,永远都这么的镇定。”
      “寡人觉得当楚王也不好,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每做一个决定,都可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丧命。这么多的大臣,这个人说寡人该这样做,那个人说寡人该那样做,寡人也不知该听谁的呀。”
      “前几日叔父建议寡人和晋国停战,寡人也知道他是为寡人和楚国好,但寡人还是心有不甘,不想就这么向晋国低头。”
      “父王在时就从没有低过头,哪怕他……瘫痪在床也不愿低头,才为楚国争来了霸主之位。寡人也想像父王那样,为楚国再争霸主之位。”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晋国的国力已经恢复,是诸国联合也撼动不了的,除非再来一个昏君,将晋国从内部瓦解,使其分崩离析,否则楚国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我们楚人争了这么多年,才让楚国有了今天的疆域,若是不争,可能早就被周边国吞并了,所以才要一直争下去,一直掠夺新的领地。”
      “可这几日寡人却觉得困惑,因为楚国已经承受不了了,如果再争下去,是否会让楚国更加衰落,寡人是不是该停一停了?”
      楚修道:“大王啊,这丛林里的黑熊也不是一直在战斗,黑熊和老虎搏斗后,也会受伤,受伤的黑熊需要先疗伤,才能继续和老虎搏斗。”
      “因为老虎乃是百兽之王,受百兽拥戴,而黑熊的同伙却只有一头狼,哪能比得上老虎呢。因为多年和老虎搏斗,黑熊已经受伤很重了,若是再不躲回自己的洞穴,老虎可能就会找来了。”
      “西边的那头狼,是不能保护黑熊的,黑熊旁边还有一只花豹,是老虎的同伙,只是因为老虎的领地不在这里,老虎才派花豹来帮它看守黑熊。”
      “现在受伤的黑熊应该收起它的爪牙,向老虎示弱,老虎为了森林的和平,会让黑熊与其他动物和平共处的。”
      “这黑熊呐,也该聪明点,先养好自己的伤,再暗中交往其他动物,把老虎的同伙先变成自己的,再将老虎咬死,成为新的百兽之王。”
      “大王作为楚国的王,不能走错一步,否则会让楚国万劫不复。求大王为了楚国众多的黑熊们着想,它们现在已经伤痕累累,与花豹相搏已是吃力,还怎么对付老虎呢?”
      “我们还是先与老虎休战,让黑熊们恢复体力,再继续向丛林深处进发,不断扩张我们的领地。我们还要花很多的时日,才能触及老虎的领地,在这之前,要保护好自身,可不要死在半路上了。”
      楚疏听的心神震动,眼前仿佛出现了那片丛林和老虎,还有受伤的黑熊,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共同在丛林里生活,会一同觅食也会厮杀。
      楚修道:“大王如果想给黑熊更好的未来,想夺下整片森林,就不要带着伤还去战斗了。否则根本到不了老虎的巢穴,就会被其他动物给咬死了,以后森林里就没有熊了。”
      楚疏眼里透出恐惧:“如果没有熊了,那整片森林都是老虎的了,所有动物都会臣服在它脚下,熊就会被所有动物遗忘。”
      “它们就只会膜拜老虎,向往老虎的荣光,忘记黑熊的一切伤痛和努力,忘记黑熊在这片森林里搏斗过,忘记黑熊也做过百兽之王,统御过百兽。”
      楚修道:“大王已经听懂这个故事了,臣相信,大王会带领楚国变的更好,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和老虎抗争,何必急于一时呢?”
      “我们先和晋国停战几年,再设法拉拢郑国,就能像先王那样谋夺霸主之位。臣请大王和晋国议和,还楚国安宁,才能守住我们的领地,不让花豹有机可乘。”
      楚疏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堂兄,你与其他的熊不同,你是一头聪明又清醒的熊,不像寡人只会莽撞地向前冲,而不知道指挥熊群后退。”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熊群为了避祸,是必须后退了。后退不仅是为了躲避强大的老虎,也是为了保护熊群,让熊先攒足力气再与老虎相争。”
      “为了楚国的将来,寡人只能先忍这一时之气。等到楚国的国力恢复了,熊群就会再度对老虎发起进攻,抢占其他的动物,直到再度成为百兽之王。”
      晋国,绛宫,偏殿。
      收到晋国的信后,鲁侯檀便与其母姜岚,以及亚卿孙恕一同来晋国朝见。
      姬煦看向三人,淡淡道:“鲁君已多年不来了,先前是因为鲁君年纪小,晋国就免了鲁君的朝见,但现在鲁君已有十八岁,竟也未主动恢复朝见,看来是将我晋国视为无物了。”
      三人闻此言,俱面露羞愧之色,鲁檀两腿发软,颤声道:“晋君容禀,贵国多年来一直事务繁忙,所以寡人一直不敢打扰贵国,寡人之事只是区区小事,怎敢叨扰贵国,故而一直未来朝见。”
      “哦,是么,一直不敢叨扰晋国?”姬煦眼神扫过三人,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那你们鲁国倒是敢联合宋国一同攻晋了!”
      鲁檀吓的跪了下来:“晋君息怒呀,我……我鲁国和宋国有姻亲,宋国来求鲁国出兵,寡人推脱不过,就出了一点兵,并非有意冒犯贵国,还请晋君恕罪。”
      姜岚道:“我鲁国绝无冒犯贵国之意,但为了维系和宋国的联姻,就借兵给他们了,并不知此举会触怒晋君,我鲁国绝不会再犯了,求晋君宽恕鲁国这一次。”
      “我鲁国愿意赔偿晋国的损失,并且加倍赔偿,厚恤死去晋兵的家人,只求晋君息怒,宽恕鲁国之罪,莫迁怒于鲁国子民。”
      姬煦神色冷冽,仿佛坚冰一般透出丝丝寒意:“你们鲁国竟然敢进攻盟主,此举乃是背叛晋国,晋国从未亏待过你们,你们就为了姻亲背叛盟主,我晋国绝不能容忍!”
      姜岚和孙恕也跪了下来,姜岚道:“鲁国已知罪了,寡君虽已长大成人,但接触朝政不久,不知其中厉害,就把兵马给了宋国,求晋君念他是初犯,饶恕他吧。”
      “是我这个母亲教子无方,连累晋鲁二国损兵折将,只要晋君愿意饶恕寡君,我愿代鲁国受过,以平息晋君的怒火。”
      姬煦道:“寡人不敢处置表姐,不仅舅父不会同意,阿母也不会同意的。表姐乃是齐女,处罚表姐会伤了晋齐二国的和气,况且表姐贵为鲁太夫人,处置表姐有违礼节,鲁国之过不应由表姐来承担,而应由鲁君来承担。”
      鲁檀身躯微微发抖:“只要……能平息晋君之怒,寡人……愿受处罚。寡人有过,是寡人借兵,助长了宋国的战火,致使晋国将士丧命,寡人该给晋君一个交代。”
      “寡人只求晋君不要迁怒于鲁国子民,寡人之过由寡人一力承担,无论晋君要怎样责罚寡人,寡人都接受。晋君,要如何处置寡人呢?”
      姬煦道:“鲁君多年不朝,现在也该补上了,就在绛宫住一段时间吧,在这里静思己过,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鲁国。”
      鲁檀道:“是,寡人会好好想明白的,不会再犯此等过错,让晋鲁二国交恶。”
      姬煦回到书房后,梁训拿着竹简进来:“君上,这是楚国来的信。”
      姬煦接过竹简,看完后大笑起来:“楚国终于求和了,诸国征战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休战了。我们放回楚右尹是有用的,他对晋楚二国都功不可没,是两国的大功臣啊。”
      梁训笑道:“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可以造福诸国子民,让他们不再受战乱之苦。晋国的将士们也可以歇一歇了,他们多年来浴血奋战,心里也非常的苦,这下可以安享太平了。”
      姬煦道:“众臣和将士们多年来拼死保护晋国疆土,才让晋国熬到了今天,大伙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我们终于可以停战了,与诸国友好的交往,不用再攻来攻去了。”
      “楚国已提出了议和之请,我们就要郑重操办此事,得派一位卿去楚国和谈。可是……梁卿和林卿去都不太合适,就派祁卿去吧。”
      “先前祁卿就去过楚国几次,熟悉楚国的路,这次再让他带一些礼品给楚太夫人,以慰她对晋国的思念,祁卿定能办好此事的。”
      “祁卿,寡人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了,一定要备足礼品,替寡人好好感谢楚太夫人和楚公子修,没有他们就没有我晋国的今天。”
      “是,君上。”祁谦道。
      “嗯,现在这楚国也求和了,鲁国也被寡人警告了,你们看还有哪国不安分,寡人再整治整治他们。”姬煦道。
      梁训道:“君上,臣以为我们也该和宋国沟通沟通,他们毕竟也犯了事,我们可不能装作没有发生。”
      姬煦道:“这事儿还得跟宋国好好说说,派遣一位使臣去宋国说明原由,我们也不会扣留郑伯太久的,等郑国安全了就会放他回去。”
      梁训道:“臣看宋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和他讲明白了,他就不会向楚国靠拢了,定会向咱们赔罪的。”
      “臣还有一事,也是关于郑国的,就在楚国联合四国来攻晋的时候,郑国也发兵攻许,臣以为此举是在挑衅晋国,我们应该对此做出反应,否则郑国会以为我们柔弱可欺。”
      按理说国内无君,不能出兵,但郑国出兵,就是在明晃晃告诉晋国,扣留了郑君也没用。
      姬煦沉思道:“我们威慑一下郑国就够了,既然郑国用攻打许国来挑衅我们,那我们也可以用其他国来威慑郑国。”
      “就用卫国好了,这卫国对咱们忠心耿耿,就让卫国出兵去郑国转一圈,不要和郑国开战,围城几日即可,如此郑国就不会看轻了咱们。”
      现在郑国已经从许国撤军了,也该震慑一下郑国了。先前姬煦没有理会郑国攻许,也因当时晋国参与会导致围郑救许,而许国是楚国盟国,也没有向晋国求援,若是晋国救许会引起其他麻烦。
      “君上英明,这个办法既不会造成伤亡,又可让郑国安分,一举两得。”梁训道,“这次臣与秦国和白狄未曾交锋,但看得出来,他们还不想像楚国那样跟我们和谈,而是又狡猾又不安分。”
      “臣以为,这秦国和白狄就好似两条狼,一直觊觎晋国。这狼虽然不似黑熊那般凶猛,但是生性残忍,又阴险狡诈,并且比黑熊会示弱多了。”
      “狼比黑熊要聪明,懂得躲在黑熊后面隐藏自己,也会舔舐伤口,所以比黑熊受伤要轻。但我们不能对狼掉以轻心,因为狼始终在盯着我们,没有一刻不想反扑。”
      “这黑熊已经向我们投降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对付狼,把这两条狼都打的奄奄一息,让它们无力觊觎晋国。”
      “梁卿是想对秦国用兵?”姬煦道,“这个容寡人考虑考虑,毕竟楚国才刚投降,我们也得缓缓再攻秦。如果太急了,这楚国说不定就不议和了,又向咱们发起猛烈的进攻。”
      梁训道:“君上顾虑的是,也不能把秦楚逼急了,该给他们一点时间。这段时日我们就先解决好郑宋的事,再集中力量对付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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