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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洛阳变 右尹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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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尹楚修也劝道:“郑公子,大王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归还失地,把原本许国的东西还给许国,于郑国并无损失。”
许国正卿道:“郑公子,郑国若是能归还我许国失地,我许国上下皆感激不尽,外臣会亲往郑国叩谢郑君的恩德,并愿赠送厚礼,只愿两国长久和睦。”
郑裘觉得真是可笑,这群楚人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他们的眼界也只有这些了。
楚国向来是拜高踩低,现在却装作好人主持起公道来了,口口声声说主持公道,其实是袒护自家人,真是讽刺。
若是从前的君父,或许就对楚国屈服了,但他郑裘不吃这一套。已经吃下肚子的肉,楚国还想让郑国吐出来,门都没有。
郑裘轻蔑道:“郑国和楚国同为大国,为何不能因许国不顺服而攻许?楚国也配来做郑国的主,你们指挥小国做事就罢了,还想让郑国听从指挥,做梦去吧!”
楚人们都感觉面上一片火辣,不料郑裘如此狂妄,居然敢当众撒野,和郑羽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楚钺大怒道:“你竟敢如此无礼,全然不把寡人和许君放在眼里!来人,把他拿下,押入大牢,先饿上他几天,再给他用刑,看他还嘴硬吗!”
侍卫们立即把郑裘送入了大牢,众人的脸色难看至极,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良久,许国正卿才小心翼翼地道:“楚君啊,我等先告退了。”
郑裘被扣留之后,郑围顾念兄弟之情,暗中派人去楚国买通了右尹楚修救郑裘,楚修是前令尹楚毅的孙子,在楚国位高权重,很快就将郑裘救出了大牢。
郑裘回到郑国后,郑围看到郑裘身上的累累伤痕,心痛不已,深感楚国对郑国的无礼,就宣布郑国以后不再盟楚了,只盟晋国这一个国。
楚国想要夺回郑国这个盟国,就出兵攻打郑国,命楚步率军。
楚国出兵五百乘,秦国出兵二百乘,宋国三百三十余乘,蔡国二百二十余乘,周王畿三百三十乘,白狄三百乘。
晋国,绛宫,书房。
郑国已出兵四百乘抗楚,晋国决定出兵七百乘救援郑国,由梁训率军。
姬瑄知道这是击败楚国的好机会,但晋国要的不止是败楚,而是盟国。现在楚国只剩下蔡国这一个盟国了,晋国也要拿回来。
姬瑄道:“梁卿,这次作战的地方在郑国的绕角,此地距离蔡国不远,待我军击退楚国联军后,若还有足够战力,就进攻蔡国,使蔡国也附晋。若我军疲惫,就撤兵回国吧,日后再图谋蔡国。”
梁训道:“臣明白了,会尽力夺下蔡国,这一次楚国联军出兵的数量不算多,或可一举攻下蔡国。”
姬瑄道:“嗯,卿若是遇到难以抉择的事,就传信问寡人,不要强攻蔡国,还是以救郑为主。”
梁训明白姬瑄是在提点他,不要因急于立功而忘了正事,便道:“臣知道了,会慎重攻蔡的,谢君上提醒。”
郑国,绕角。
晋军在绕角驻扎下来,和郑军一同商议作战之策,郑军由石阡率军,郑裘为副帅。
梁训道:“诸位有什么好的作战之策吗,尽管说来。”
郑裘道:“楚国联军的数量比我们要多,我看想要快速取胜,应该突然袭击。”
谷缭道:“我也认为应当偷袭,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能降低我军的伤亡。最好在晚上偷袭,搅得他们睡不好觉,让他们吃尽苦头,使劲惩治这些楚人。”
梁训采纳了二人的提议,偷袭确能大量减少士兵的伤亡。这秦楚二国都曾偷袭晋国,这次晋国也让他们一尝被偷袭的滋味。
梁训传令先让士兵们休息好,然后连夜排兵布阵,准备在夜间偷袭。
他这次布的阵法是五虎群羊阵,五虎代表五位杰出的将领,群羊代表众多的士兵。
五虎位于阵法的核心指挥作战,形成对敌人的全面压制;群羊以疏阵围绕在五虎周围,起到掩护、牵制和消耗敌人的作用。
此阵法攻守兼备,既能主动出击,利用五虎的勇猛突破敌军;又能坚守阵地,依靠群羊的数量抵御敌人的进攻。
群羊的疏阵是梁训按照鱼丽阵排布的,将战车和步兵有序排列。再加上五位将领,五虎和群羊之间紧密配合,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晋郑联军共一千一百乘,梁训、谷缭、万献、石阡、郑裘每人领兵二百乘组成五虎群羊阵,何桐领兵一百乘做防守。
梁训下令开始击鼓进军,包围了楚国联军的大营,等他们集结好队伍再开战。
楚步从睡梦中惊醒,听得四周鼓声震天,吓得心胆俱裂,连忙起身传令诸军备战。
夜风冷嗖嗖地,楚国联军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拿上武器出了营帐抵御晋郑联军。楚军们看见营帐外一片黑压压的大军,顿时心生胆怯,有的士兵连武器都拿不稳了,听到进攻的鼓声后才开始拼杀。
梁训沉着指挥大军作战,晋兵和郑兵们呐喊着冲向敌营,将士们奋勇杀敌,激战不休。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持续了一夜,直至黎明时分才渐渐停歇。
楚步见楚国联军损兵已逾七成,就下令鸣金收兵,躲回大营不再出战。
晋郑联军死亡二百四十余乘,梁训命大军继续包围楚营,分发给士兵们食物让他们就地休息。待晋郑联军休息完毕后,就再次叫战,将楚国联军全部歼灭。
楚步见晋郑联军没有退去,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清点完伤亡的人数后就约见了梁训,求梁训放他们回国。
双方在楚军的营帐外会面,梁训道:“楚令尹这么急着见我干什么呀?”
楚步哭着道:“求梁正卿放过我们吧,我们已知道你的厉害了。我军损失尤为严重,无法再战了,求梁正卿撤兵,让我们回到楚国吧。”
梁训心想,既然楚军已经求和了,就无需再为他们浪费兵力和军粮了,剩下的兵马就用来攻打蔡国吧。
“那好吧,你写一份降书,晋军和郑军就撤退。”梁训道。
楚步大喜过望:“多谢梁正卿,多谢梁正卿。”
收下楚步的降书后,梁训命晋军撤回大营,郑军撤回新郑,楚国联军退兵,救援郑国的战事就结束了。
晋军歇息一日后,就开始进攻蔡国。楚军收到消息后,又折返回来,和晋军交战了一日,楚军再次求和。
梁训对于楚军的行为深感无语,就传信回晋国问姬瑄的意思。
晋国,绛宫,醉云宫。
姬瑄和姜云陵在下六博棋,先投箸,后行棋,斗智又斗巧。对弈之时,二人轮流投箸,相互攻伐,厮杀的不亦乐乎。
“君上,公主,林上军将求见,说有军情。”麦冬道。
姬瑄放下手中的棋子:“请他进来。”
“臣拜见君上、君夫人。”林裕向姬瑄呈上竹简,“君上,梁正卿攻蔡国时遇到楚军阻拦,蔡国求和,梁正卿请君上定夺此事。”
姬瑄看过竹简后,觉得现在攻下蔡国还比较难,如果强攻也没有什么好处。这一次击退了楚国联军,保住了郑国这个盟国已是胜利,或许不能太贪心了。
这次就不继续攻蔡了,以晋国的国力,让蔡国改盟是早晚的事,日后再图谋蔡国吧,这次晋国要从楚国那里捞些好处。
姬瑄道:“阿陵,自楚国夫人申氏被废后,楚子到现在还未再立一个君夫人,也不知他打算立谁?”
姜云陵道:“妾以为,他只能立秋莪了。因为秋莪在楚宫中的位份最高,公子壬的母亲孙夫人,还有公子弘的母亲卫夫人都已经病死,再无人能和秋莪相争了。”
姬瑄道:“对,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必须立秋莪为君夫人,立秋莪的儿子为太子。寡人之妹嫁到楚国多年,为晋国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晋国国力已复,也该为秋莪出气了。楚国一直威逼诸国做事,这次寡人也要威逼他做事。”
姬瑄提笔写回信给梁训,晋国没有其他的条件,只要楚国答应立姬秋莪为君夫人,立楚疏为太子,方可退兵。
楚国,郢都,楚王宫。
“这晋侯真是无耻!”楚钺被气的头晕,全身都发颤,“居然敢如此威胁寡人,连寡人的家事都要管,还想做寡人的大舅子,强迫寡人立他的妹妹为君夫人。”
“更过分的是,还把楚国的太子都给定下了,这是完全无视寡人。究竟他是楚国的王,还是寡人是楚国的王!”楚钺怒骂不休,“寡人绝不能答应他,不能让楚国受制于晋国。寡人若是答应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来人呐,传信给晋军,寡人不答应这个条件,让他们……再换一个。”楚钺道。
楚瑞道:“王兄啊,臣弟觉得晋国不会换条件的,既然他们已经提了这个条件,我们只有答应的份,求王兄为楚军和令尹着想,答应晋国吧。”
“现在可以说令尹和楚军的命都捏在晋国手里了,这晋军可随时会杀了他们的。还有蔡国,可是我们仅剩的盟国了,不能再被晋国攻下了。王兄为了他们,就牺牲一下吧。”
“晋国现在这么强,来攻楚国都是有可能的,求王兄以楚国为重。依臣弟看,这晋国公主做君夫人绝对够格,胜过王兄的前两任君夫人,公子疏年纪尚小,王兄和臣弟好好教养他,总会成才的。”
楚钺万念俱灰:“难道寡人只能任由晋国摆布了吗?”
楚瑞道:“王兄,现在你只有答应了,否则我们是保不住剩下的楚军的。”
楚钺直接坐到了地上,面色沉痛道:“寡人这个王当的还有什么意思?连君夫人和太子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听从晋国摆布了。可寡人不甘心呐,寡人不愿屈居晋国之下啊……”
楚瑞没有接话,去拿来竹简让楚钺写立君夫人和太子的诏令,并派人将副本送给梁训看。
看完竹简后,梁训扯唇一笑:“撤兵!”
周都,洛邑。
姬瑾闲来无事,带着全家人出洛阳宫游玩,到了一处小河边,见此地风景甚美,便停下来赏花。
王后祝烟罗已死,就由夫人南春陪伴姬瑾。姬瑾见此处的野花开的烂漫,就摘了一大捧,南春拿出帕子将花梗系紧,嗅了嗅花的香气,真是芬芳宜人。
姬宾、姬元和姬扬三人都带着自己的妻子或赏花或捕鸟。
姬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透出玩味。反正他们也没几天好日子了,等他们享受完这最后的宁静,就要遭受巨变了,不知一向养尊处优的王和王子们能否受得了呢?
姬皙站了一会儿,觉得腿都有些酸了,姬瑾他们仍兴致勃勃,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姬皙不想再等了,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朝侍卫们大喊道:“给我冲——”
侍卫们都是姬皙安排的,立即冲上去抓人,女眷们受到惊吓发出尖叫声,场面一度混乱。众人没有丝毫防备,皆不明所以,觉得云里雾里的,就被抓住了。
姬瑾看向四周,率先反应过来:“姬皙,你想干什么?”
姬皙傲然道:“王上难道不明白吗,臣这是要……篡位呀,这个王位你也坐的够久了,也让臣坐一坐吧。”
姬瑾嫌恶道:“寡人有这么多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坐王位了。你别做梦了,快把寡人和王子们放了,寡人还能念在你是宗室的份上饶你不死,否则寡人一定将你千刀万剐,以雪今日之耻!”
“寡人警告你,不要伤害寡人和寡人的儿子们。你若胆敢不轨,寡人就抓你的家人,对他们严刑拷打,让他们受尽刑罚,偿还寡人和儿子们所受之辱,定让他们加倍偿还!”
姬瑾高声道:“你不会连你的家人都不顾了吧,他们的死活可都由寡人决定,寡人真的会惩处他们的。”
姬皙神色微动,而后放声大笑:“王上啊王上,你有儿子是你有,臣并没有儿子。臣终此一生,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嫁了姜夷,在守寡后死了,另一个还没嫁到晋国就死了。”
姬皙目中露出癫狂之色:“现在臣的家里只剩下妻子了,她和臣一样生无可恋,巴不得早日去见女儿。王上以为,她还会怕惩处吗?”
姬瑾听得心惊胆寒,抖声道:“你……你不许乱来啊,你若敢动我们,寡人一定让你死的很惨,给你用最重的刑罚。”
“王上不要这么慌嘛,臣要杀的不是你。”姬皙走到楚翠翘面前,盯着她冷冷地吐出话语,“我要杀的就是你!”
楚翠翘心里害怕极了,这个疯男人真的会杀了她的,她不想死啊。这都怪父王,整天随便杀人,结果惹祸上身了。
姬皙握紧了手中的剑,缓缓抬起手臂,准备多捅楚翠翘几剑,让她死得透透的,要楚钺也尝尝失去女儿的痛苦。
一旁的姬扬眼疾手快,使力挣脱了侍卫,一拳打倒姬皙,向众人喊道:“你们快打啊!”
这帮人都是木头脑袋吗,明明有手有脚却都忘记了反抗,就等着被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