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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返楚国 一名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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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女吓得几乎要晕倒,立即跪了下来,颤声道:“求令尹饶命啊,婢子看到了。是……是南宫夫人和蔡夫人起了争执,然后南宫夫人就把蔡夫人拖到水缸,把她给……淹死了。”
果然是她,她八成是怕私通王兄的事暴露了,就对蔡落霞下了毒手。
楚步狠狠踢了几下墙壁,他已经对南宫蝶百般容忍,到头来却连一个爱妾都保不住,他再也无法忍下去了,一定要严惩南宫蝶!
楚步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把南宫夫人给我叫来。”
“谢令尹。”仆人们如逢大赦,飞快地出了房间。
楚步把蔡落霞抱到床榻上,趴在她身上哭泣,身躯好似寒风中晃动的枯枝,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望之中。
房门开着,南宫蝶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瞬时被惊得魂不附体,屏住了呼吸。
“你来的还挺快。”楚步冷冷地盯着她,“你这个女人如此狠毒,为了遮掩自己的丑事就害死了落霞。你勾引王兄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自始至终都知道,只是为了王兄才装作毫不知情。”
“你若是安分守己倒也罢了,我还能让你安稳度过余生,而你却丝毫不知道收敛,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吗?今日你居然杀了落霞,我就要你为她偿命,也给我的女儿一个交代!”
楚步的额上青筋暴起,面容凶狠地可怕,掐住南宫蝶的脖子将她抵到墙上,用拳头猛击她的腹部。
“啊……啊……”南宫蝶痛得蜷缩成一团,哀求道,“饶……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害死落霞,我再也不做坏事了,求你别打我了……”
楚步啪啪扇了南宫蝶几耳光:“你居然还有脸求我,今日我不能再放过你了,我非打死你不可!”
南宫蝶泪眼婆娑:“求求你,看在大王的份上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伤害任何人了,求你不要打死我……”
楚步却更怒了:“你的眼里只有大王,你与大王私通时,可有一分一毫想过我的感受?你这么想回到王宫,我偏让你再也回不了王宫!”
楚步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殴打南宫蝶,南宫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不停地往外呕血。楚步仍然没有停下,又打了一阵子,直到力竭才停手。
楚步的目光触及南宫蝶尸身时,仍觉得无比厌恶:“来人呐,把南宫蝶给我扔到乱葬岗里,再把蔡落霞好生安葬。”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修已被晋国俘虏,右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但楚国已经没有什么人才堪当右尹了。楚钺思来想去,决定厚待申氏族人,就把申荼的长兄申廖封为大夫,又把楚南从巴蜀召了回来。
“儿臣拜见父王。”楚南朝父王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他得知自己被赦免时异常激动,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父王和楚国还是没有抛弃他,他终究还是父王最爱的儿子。虽然母亲被流放后就死了,但他还有妻子申氏,他这次就是沾了申家的光才能顺利回来,待会儿要去好好拜谢丈人申廖。
楚钺看到楚南面上有了一些风霜,现在他的气也消了,觉得还是需要楚南这个儿子,就让他担任右尹吧,这个位置给别人也不放心。
楚钺道:“南儿呀,你被流放也算吃了一些苦头。父王肯饶过你,是因为楚国现在缺人,既然让你回来,你就要好好为楚国效力,不可再做错事,否则下次可就不只是流放了。”
“念你是寡人骨肉的份上,就封你为右尹,让你统领楚国的下军。这个位子可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父王把右尹之位给了你,你就要恪尽职守,不可再负楚国,明白吗?”
楚南低头道:“儿臣明白,儿臣已知错了,并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悔不当初。儿臣已明白父王的良苦用心了,当初父王流放了儿臣,其实是为儿臣好,父王是为了保护儿臣才这么做的。”
“儿臣确实在巴蜀吃了不少苦,明白了楚国才是儿臣的家。现在儿臣终于回到了家,见到了父王,就会摒弃所有的恶念,一心守护父王与楚国。”
“儿臣再也不想离开楚国了,既然儿臣回来了,就会重新做人,再做父王的好儿子和楚国的好臣民。”
“儿臣流落在外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王与楚国,日日夜夜都在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儿臣多想再回到过去,让过错从未发生过,从未刺痛过父王的心。”
“在离开楚国的日子里,儿臣日日暗自垂泪,为父王和楚人祈福,只为减轻过错。是父王和楚人听到了儿臣的呼唤,才将儿臣召唤了回来,让儿臣重新回到了楚宫。”
楚南举起了拳头:“儿臣这次必不会再辜负父王和楚人了,儿臣会用自己的余生为楚国而战,为楚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话听得楚钺都愣住了:“南儿啊,想不到你这么有雄心壮志,看来定能好好报效楚国了。如此父王就放心了,你先去梳洗吧,父王改日再为你摆酒接风。”
“儿臣遵命。”楚南退下。
王畿,洛阳宫。
天子姬瑾已经停满七个月,到了正式举行葬礼的时候。各国诸侯全部到场参加,新王姬宾和弟弟姬元姬扬都浑身缟素,接待前来参加葬礼的诸侯。
姬瑾死后,姬宾于灵前即位,待服丧满一年后正式改元。天子的葬礼奢华隆重,不能失了天子的排面,还需要众多随葬品,办一场葬礼耗资不菲,姬宾不禁肉疼。
晋国来的是姬瑄和三个儿子以及正卿梁训,楚国来的是楚钺、楚步和楚南,齐国是姜原和正卿郭罕,姜原现在只剩下姜景节一个儿子了,需要着重保护,就没有带他来,秦国是秦咸和亚卿秦高,其他国来的也基本上是国君和正卿或者亚卿。
楚翠翘一身雪白的孝衣,眼帘低垂,目光时不时瞟向父兄所在的方向,父王想动摇姬宾的地位,让姬扬继承天子之位,她成为王后,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前段时日,她还听说母亲申荼离世了,更加黯然神伤。
诸侯各自落座,坐在王室为他们安排的席位上。
楚钺落座后,抬眼望向姬瑄所在的方向,目光如一潭幽深的水。
视线触及姬瑄时,他的心仿佛被狠狠蛰了一口,现在他所有的盟国都被姬瑄抢走了,但姬瑄绝不会满足于此,一定会再报复他。
楚国派出的刺客,非但没有送姬瑄和姜云陵上黄泉路,还引得晋军攻入楚国境内,悔恨之意在他心头久久盘旋。
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宛如坠入万丈深渊,既然拼尽全力也爬不上来,那就与深渊融为一体,和黑暗共同沉沦。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不,他当然不会,而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看得出来,姬瑄的伤并未痊愈,但是还死不了,不过兴许也活不了多久了。
晋国和楚国的席位相隔较远,楚步觉得是王室知道晋楚敌对,故意这么安排的,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掠过晋国席间的梁训。
梁训的风流倜傥以及卓越才能都令楚步自惭形秽,心中一阵苦楚与酸涩,同为大国正卿,为什么他比卿族出身的梁训差这么多。
楚南心里有一番计较,虽然现在晋公主成了父王的正妻,楚疏也成了太子,但他是楚疏的兄长,父王最大的儿子,靠着母族蔡国和妻族申氏,他想要夺位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次他可要在父王面前好好表现。
他觉得父王仍然想将王位传给他,而不是楚疏,父王不过是迫于晋国的压力,暂时让楚疏做太子罢了。
注意到楚钺投来的视线,姬瑄深邃的眸子宛如无垠长夜的寒星,这次他绝不会放过楚钺,定要为被楚国害死的晋卿报仇。
姬瑄察觉到楚钺的目光像是和他暗暗较劲,三王子姬扬是楚钺的女婿,眼下姬宾刚即位,王位权力交替,政局不稳,以楚钺的性子,肯定会在天子葬礼上搞什么动作,他们就趁机给楚钺安上个罪名,把他杀死。
大宰单昭负责主持葬礼,乐声奏响,仪式按顺序进行,渐渐葬礼接近了尾声,姬瑾的棺椁已经被送入了王陵,诸侯和王室之人都步行送葬。
姬寒心中叫苦不迭,这送葬仪式真是累人,君父身上伤还没好,他和兄弟们轮流搀扶君父,但依然感觉腰腿有些酸痛,每一步都似有千钧重。
众人送葬回来,步行回到洛阳宫,姬瑾的牌位仍然摆在洛阳宫中,需要等改元之后再送入宗庙。
众人都跪在地上,按照仪式对着牌位哭泣。
姬宾一家跪在最前方,姬宾和姬柔的儿子流着眼泪,忽然身形一滞,晃了两下,登时歪倒在地,昏死过去,使周围扬起一阵惊呼。
医师立即过来为他查看,惊觉他已经……没了生息,死于中毒。
“王子是死于慢性中毒,中毒已有五日了!”医师解释道。
现场顿时陷入混乱,姬扬猛然拔出身上藏着的短刀,措不及防地刺入姬宾的心口,利器淬了毒,姬宾竟当场丧命。姬宾之子的死也是姬扬下的毒。
楚翠翘第一次见这种血腥场面,吓得躲在楚钺怀里,楚钺刚想骂她都二十岁了还这般胆小,转而想到申荼死了,楚翠翘很可怜,就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周围的侍卫却没有一个人冲上来保护姬宾,因为姬扬事先将洛阳宫主殿的侍卫都换成了他的人。
“快走。”姬煦立即反应过来,对身旁的姬寒低语,“你快背君父离开,返回晋国。”
姬寒的眼睛因吃惊而瞪大,听到姬煦的话,赶紧背起姬瑄,一溜烟朝外面跑。姬瑄本就负伤,又徒步送葬这么久,腿已经酸的走不动路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诸侯纷纷逃窜,时不时撞到其他人,生怕姬扬也会杀他们。
姬扬接着用染血的短刀刺向姬元,单昭眼疾手快,和姬扬缠斗,保护女婿姬元和女儿离开。
姬柔是晋国宗室女,梁训也过来掩护她带着女儿逃离,姬柔泪流不止,抱住女儿赶紧逃。
单昭武艺高强,没多久姬扬手上的短刀就被打落在地,单昭也趁机逃走。
很快殿内就只剩下姬扬、楚翠翘和楚钺等楚人。
“真是可惜了,没能杀了次兄,若是次兄也死了,王位就非我莫属了。”姬扬眼神阴翳,长兄和次兄都是王后所生,长兄和其子死后,王位按礼法会落在次兄身上。
“寡人在洛阳宫外埋伏了一百乘楚军,由楚瑞率军,胜负还未定呢。”楚钺瞳仁间透出疯狂,身上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若是这次能趁机杀了姬瑄和姬瑄的三个儿子,必能重创晋国,让晋国一蹶不振。
他此次带了三百八十乘楚军来参加葬礼,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对付姬瑄。参加葬礼的诸侯多数都带了兵马保护自己,比如秦国带了二百四十乘秦军,楚钺叫上了秦国也出兵帮助楚国。
姬扬道:“次兄应该会和晋侯一起逃走,若是能杀了晋侯,杀死次兄就不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