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56、廧咎如 姚夫人

　　姚夫人道：“君上，这么好的机会，妾看也让二公子去历练历练吧，让他随正卿去见见大场面，日后也好为郑国建功立业，辅佐太子保卫郑国。”
　　郑裘一愣，姚夫人怎么说这种话，莫不是想要害他？她是想笼络阿兄想疯了吧，战场上那么危险，稍有不慎可就小命不保，他才不想去呢。
　　郑裘道：“君父，儿臣不要去。”
　　郑羽道：“寡人觉得姚夫人的提议不错啊，你就跟着正卿去学一学领兵打仗，对你的将来有益。你是郑国的男儿，就当为郑国效力。”
　　郑裘的眼神黯淡无光，低下头不语。
　　晋国，绛宫，朝堂。
　　今日晋国君臣要共议灭赤狄廧咎如等部的事宜，姬瑄坐在君位上，众臣参拜之后，率先开口的就是谷廉。
　　谷廉道：“君上，如今齐国的事已经了结，诸国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该是我们攻灭赤狄的时候了。”
　　姬瑄沉吟道：“这攻灭赤狄倒是不难，但只怕楚国还会横加阻挠，楚国又会不遗余力的调动多国兵马来攻我们，所以我们要做足准备，才能一举攻下赤狄。”
　　姬瑄看向谷廉：“灭赤狄，卿需要多少兵马？不知这次的楚国联军是攻晋国还是去攻赤狄，卿一定要带足兵马。”
　　谷廉笑道：“君上不要担心，就算他们出再多的兵，臣也不畏惧。这次攻赤狄，臣一定会取胜的，君上给臣五百乘兵马就够了。”
　　姬瑄道：“既然卿如此有信心，就给卿这些兵马。既然兵马少，卿就多带些将领吧，咱们有这么多的卿大夫，卿尽管挑选。”
　　谷廉道：“谢君上，臣想带林亚卿、梁上军将、林上军佐、何下军佐还有万司马同去，君上以为如何？”
　　姬瑄愕然，这一下就去了六个卿，要的真是非常多了。但灭赤狄是大计，赤狄还剩下八万里地，晋国无论如何也要攻下，既然谷廉开了口，就给他这些人吧。
　　“寡人以为甚好。”姬瑄道，“寡人愿谷卿能够旗开得胜，为我晋国灭尽赤狄。”
　　“臣遵命。”谷廉道。
　　晋军五百乘于四月抵达廧咎如，廧咎如也出兵五百乘，双方开始大战。
　　不过一月，廧咎如兵就死亡超过三百八十乘。廧咎如向长狄求援，长狄出兵三百三十乘援助廧咎如作战。
　　卫仲的后事已经办完，卫侃继任为卫侯。卫侃誓与楚国不共戴天，在卫仲灵前发誓此生都不会盟楚，一即位就亲往晋国投诚。
　　得知晋国在攻打赤狄，卫侃主动向姬瑄提出要出兵二百乘，帮晋国攻打赤狄的一些小部落。
　　姬瑄认为这样可以更快攻下赤狄，就同意了。为了彰显晋国对盟国的支持，卫国之前向晋国借的粮食就不用还了，姬瑄又多给了卫国一些粮食，以感谢卫国相助。
　　卫侃对此感激万分，与正卿董荣一起，亲自带兵攻打廧咎如以外的赤狄余部，并将打下的土地全部赠予晋国。
　　楚国为阻止晋灭赤狄，向多国求援，最终求到了秦郑宋曹四国援军。楚国出兵四百乘，由楚瑞率军，秦国一百三十乘，郑宋曹三国每国出兵一百五十乘。
　　楚国联军于八月抵达廧咎如，晋军已然灭尽赤狄，将赤狄最后的八万里地划入晋国版图，使晋国疆域达到了七十一万余里。
　　楚瑞悲愤交加，欲拼尽全力与晋军一搏。晋军与楚国联军于廧咎如的孟门交战，楚国联军攻势甚猛，与晋军僵持不下，晋军一直在思索速胜之策，到了第八日，终于想到了对策。
　　廧咎如，孟门。
　　攻灭赤狄再加上对战楚国联军，晋军已死了二百六十多乘，卫军在攻下赤狄后就撤兵回国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二百三十余乘晋军。
　　楚国联军的数量是晋军的四倍多，楚瑞又布下了六丁六甲阵，此阵法的攻击力很强，故而双方僵持不下，谷廉就召集众人来商议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林魁道：“楚军的阵法很厉害，所以我们也要提高战斗力，才能不落下风。”
　　林裕道：“我军还一直未曾布阵，只是射箭，我们也布阵好了。阵法那么多，挑一个比六丁六甲阵厉害的不难，诸位看用什么阵法好呢？”
　　梁训道：“其实提高战力不一定要用阵法，我们一直用弓箭与楚军对战，若是能增强弓箭的破坏力，就能增加楚国联军的伤亡，效果或许比布阵还要好。”
　　谷廉道：“诸国行军打仗时，也不乏增强弓箭破坏力的，有的会在箭矢上涂毒，有的会在箭上绑东西用火烧，一般来说是绑麻布，还要涂上猪油，否则不易点燃。即便涂了猪油，火也会很快熄灭，并且造这种火箭也很麻烦，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麻布和猪油，也没有毒药，所以这个办法很难办。”
　　梁训沉思道：“诸位觉得，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麻布？”
　　万献道：“我看到这附近有不少野草，有的野草可能比麻布更好用，我们可以仔细挑挑。”
　　林裕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一种野草，或许可以替代麻布，就是大家常见的香蒲。”
　　“哦，我也想到了。”梁训道，“香蒲这种野草跟个棒子似的，绒毛很多，一定很好点燃，我去找几支试试。”
　　梁训出去拔了一支香蒲点火试验，确实比麻布好用，比麻布容易点燃，并且燃烧的时间长，不易熄灭。
　　梁训拍了拍手，就用香蒲了，他立即命晋兵把附近所有的香蒲都砍下来，再用香蒲叶子绑到箭上。
　　晋兵们忙了一整天，准备了几千支香蒲箭，第二日就把它们全搬上了战场。梁训命弓箭手列队，瞄准楚国联军以及联军的军营后，令晋兵们点上火，然后放箭。
　　一支支火箭射入了楚国联军的军营和六丁六甲阵中，联军的帐篷着火了，粮草被烧毁，军阵中的部分士兵也被烧死。
　　楚国联军军心大乱，节节败退，晋军发动猛烈的攻击，一日之内，楚国联军就折损大半。联军伤亡过大，不敢再战，楚瑞带着余下的几十乘楚军逃走了。
　　晋军大获全胜，留下部分守军守卫廧咎如，然后班师回朝。
　　晋国灭尽赤狄的事传到诸国，诸国俱惊，皆明白晋国国力已复，陈国正式改盟晋国，楚国以外的国都送礼去恭贺晋国，加强和晋国的联络。
　　晋国，绛宫。
　　姜原亲自来晋国向姬瑄道贺，他手捧一枚玉佩，作为面见晋君的礼品，从正殿的大门一直走到台阶，台阶上是晋君的座位，台阶下是晋国的卿大夫。
　　姜原站在台阶下，欲躬身行礼。
　　谷廉抢先一步扶住了他：“齐君使不得，晋齐同为大国，君上不该受齐君如此大礼，齐君请上座。”
　　姜原看到旁边有一些接待外宾的座位，就把玉佩放到谷廉手中，坐到其中的位置上。
　　姬瑄道：“齐君亲临，寡人不胜欣喜，来人，设宴款待齐君。”
　　万献道：“是，臣即刻命人去准备。”
　　宴席设于偏殿，宫人敲击钟磬奏乐，乐声清远悠扬，众人交杯换盏，饮酒畅谈。
　　姜原在席间盯着万献看了半天，问道：“你就是万司马吗？”
　　万献转过头来：“我是，齐君见过我吗？”
　　姜原道：“寡人之前虽未见过万司马，但听杜亚卿提起过。”
　　万献明白过来：“杜亚卿是个忠勇之人，齐君有如此的贤臣，来助晋齐二国和睦，于我二国都有益，外臣祝齐君有更多的贤臣。”
　　姜原面有愧色，举杯道：“承万司马吉言，寡人先前脑子不清楚，都是因为受了楚国的挑拨，寡人以后会一心侍奉晋国的，只求晋君不弃。”
　　姬瑄也举杯：“君兄言重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自当和睦。”
　　宴会过后，姬瑄和姜云陵同姜原一起到花园散步。
　　晋国已经定下了姜景节和陆启之女的婚期，三日后举行婚礼。姜原先在晋国住下，待姜景节完婚后再带姜景节夫妇返回齐国。
　　“妹夫、阿妹，先前咱们商议过，让若儿嫁寡人儿子的。”姜原眼中闪过痛色，“可是，现在寡人的儿子只剩下景节一个了，他马上要娶陆氏，不能娶若儿了……”
　　姬瑄和姜云陵对视一眼，姬瑄道：“不想君兄的儿子们如此命薄，年纪轻轻就去了。这也是若儿无福，不能嫁到齐国了。”
　　姜云陵叹息道：“可怜我女儿了，想给她找个公子都没有，我看还是把她嫁给祁方吧，改天派人去祁家说说就是了。”
　　姜原道：“这其实是我齐国无福。虽然若儿不能与齐国联姻，但两国之间还可再结亲，寡人还可以把女儿嫁给晋太子。”
　　姜云陵疑惑道：“哦，君兄的女儿不是都订婚或成婚了吗，还有女儿能嫁过来吗？”
　　姜原感觉说不出口，但为了晋齐的联姻，他一定要说：“寡人的四女儿姜练……已经丧夫了，恰好晋太子也丧妻了。所以寡人想，让练儿嫁给太子做继室。”
　　姜原有些窘迫，这真是太令人难为情了，若不是姜练一再地求他，他真不想开口。
　　姬瑄和姜云陵都觉得脊背冒汗，虽然丧夫的女子不是不能嫁给太子，但是嫁给太子做正妻却不合适。不过，为了笼络齐国，这门亲还是可以结的。
　　姜云陵道：“君兄啊，练儿她……为前夫守完孝了吗？”
　　姜原道：“她前夫的孝倒是守完了，但她母亲的孝还没守完。”
　　姜云陵心道姜练还劣迹不少，既丧夫还有个楚间母亲，便道：“那还真不巧，王上已经提出把大司马姬皙的女儿嫁给煦儿了，我们也同意了，今年就完婚。练儿还需守孝，等她守完了孝，若是还想嫁煦儿，就做妾吧。君兄若是觉得不妥，那便罢了。”
　　“这……这……那寡人再问问练儿吧。”姜原垂下了头，周宗室女确实比丧夫的姜练更适合做姬煦的正妻，或许姜练只能做妾了。
　　齐国，临淄宫。
　　姜原带着姜景节夫妇回到了齐国，陈玉鸾对这个儿媳喜欢的很，拉着小两口说了一堆的话。姜原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去了书房。
　　姜练在门口候着，一看见姜原回来，就拉着他衣袖问：“君父，怎么样，晋国答应娶我了吗？”
　　姜原摇头道：“王上要晋太子娶姬皙的女儿为妻，你只能……做妾了。”
　　姜练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怎么又出来一个女人和我抢表兄啊？”
　　姜原道：“寡人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应当是王上的主意，姬皙其实并不愿意。因为先前要嫁晋太子的大王姬和郑国公主已死，嫁了晋太子的秦国公主也死了，所以姬皙觉得晋太子克妻，不想让女儿去冒险。但王上要拉拢晋国，哪里会听姬皙的。”
　　姜练哭丧着脸道：“如果我不能做晋太子妇，以后就当不上晋国夫人了，以后晋国还能厚待齐国吗？”
　　姜原心里也不好受，怒道：“这都怪王上，处处和齐国作对！寡人原本计划攻莱国的事，就被王上阻挠，现在又让周女抢你的太子妇之位。你放心，齐国不会白白吃亏，寡人会给王上一个教训的。”
　　姜原又安抚了姜练一番，姜练才离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