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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绝命烟   宋国, ...

  •   宋国,商丘城。
      楚国已将许诺的财物装进战船,连同战船一同送至宋国,宋禄出了商丘宫亲自清点物资。
      清点完毕后,宋禄已累的满头大汗,但内心却欣喜若狂。他走到附近的一棵树下坐下歇息,看着侍卫们将东西运回商丘宫,还用一片芭蕉叶给自己扇风。
      姬皙穿了一身黑衣,将自己的上半张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周围的植被遮挡住了姬皙的身躯,令宋禄看不到他,他从袖子中拿出一大筒毒烟,对着宋禄的方向缓缓吹过去。
      白色的烟雾向宋禄飘来,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缭绕在他的周身。宋禄初时只以为是寻常烟雾,但渐渐发现烟雾只向他这边飘,并且气味不同寻常,这味道他闻不惯,就起身回宫了。
      不料回宫的途中,宋禄就觉得头昏脑胀,一回到商丘宫就吐血了。
      “君父怎么会吐血?”宋运大惊,扶住宋禄道,“来人,快叫医师来。”
      宋禄回想起那阵烟雾,后知后觉烟中带毒,他抓住宋运的手道:“运儿,为父大概是要……去见你的母亲了。应是有人给寡人投了毒,十有八九就是楚国,他们……定是嫌为父要的太多了。”
      宋禄的目光平静,鼻子却有些发酸:“也罢,用为父这一条命,给宋国换来这么多财富,也是值得。为父一去,这些就都是你的了,你是为父唯一的嫡子,一定要替为父守好宋国。”
      宋运不住的点头,眼中的泪水掉落。
      宋禄叹息一声:“寡人已经……改过了,想要做一个仁德贤明之君,可因寡人罪孽深重,老天不愿再给寡人时间了。运儿,你与寡人不同,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寡人希望你能完成寡人没有完成的事,善待宋国的子民。若你能做到,寡人,就无憾了。”
      宋运哭道:“儿臣会竭尽所能做一个好君主,完成君父所愿,让君父再无遗憾。君父,还有什么未了之愿吗?”
      宋禄又吐了一口血:“为父只愿与你母亲……合葬。你要把……我们的陵墓,建的坚固一些,为父就能……与你母亲,待的久一些……”
      话音还未落,宋禄的瞳孔突然散大,眼睛直直地望向上方,没了气息。
      宋运跪到地上叩首,按例厚葬宋禄。将宋禄入棺后,他想起还有一个人没有解决,就是卫夕颜。
      宋运道:“来人!”
      一名侍卫道:“太子有何吩咐?”
      “你带上几个人去冷宫,将君父的卫夫人给我绞杀,再丢到荒郊野外去,任由野兽吃掉。”宋运道。
      “是。”
      侍卫们到了冷宫后,卫夕颜得知自己要被处死,就从窗户逃了出去。侍卫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卫夕颜慌不择路,跌进小湖里淹死了。
      楚国,郢都,楚王宫。
      邹午又来给楚钺施针,楚钺却躺在床上神游天外,他在想卫仲之死。
      除掉卫仲还费了他不少工夫,因为派去卫国的刺客都被卫仲击退了,他只好命人抓了卫侃,用卫侃来逼迫卫仲。卫仲为了救儿子的命,就自杀而亡。
      邹午施完针后,垂首道:“大王的腿脚已经恢复不少,臣刚给大王施了针,大王最好多出去走动走动,可疏通经脉。”
      “哦,寡人知道了。”
      今日是由姬秋莪照料楚钺,邹午看了姬秋莪一眼,就提着药箱退下了。
      姬秋莪眸光冷沉,向宫人吩咐道:“你们几个,扶大王出去散散步。”
      “是。”宫人们将楚钺扶下床,让他下来走路。
      姬秋莪带领着宫人们越走越远,她们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儿,楚王宫就消失在了楚钺的视线中,但姬秋莪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走了这么久,楚钺的腿脚已经有些累了,他抬起手道:“寡人可以自己走,不必扶了。”
      宫女放开了楚钺,楚钺放缓脚步打量着四周。这里离王宫已经挺远了,他倒是从来没有到这个地方来散过步,此地也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只有一些草木。
      走着走着,楚钺听到前面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声音,难道有什么兽类出没?
      “嘘……”楚钺心想捉一只小兽来玩也不错,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宫人们不要发出声音,免得惊扰了他的小兽。要是小兽被吓跑了,就抓不住了。
      楚钺悄无声息地走进草丛,却看到地上有一套衣服,是王宫里的宫女穿的,还听到草丛里传出的动静,这声音……不像兽类的了。
      楚钺伸手拨开面前的草丛,看到草地上的两个人,霎时脑子里轰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申荼看到了楚钺,顿时吓的手脚发软,惊的说不出话来。
      楚榛终于一脸满足地起来,寻找宫女的衣服穿上。他头上是和宫女一样的发髻,虽然满身大汗,但发髻看上去还是较为整齐。
      刚站起身来,楚榛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楚钺,顿时吓得身体僵直,直接趴到了地上。
      申荼先反应过来,立即穿上衣服,把宫女的衣服甩到楚榛身上,遮盖住他赤裸的身躯。
      申荼跪下哭道:“大王,都是妾一时糊涂,是他迷惑了妾,妾也不想的,求大王念及夫妻情分,饶过妾这一次吧。妾以后一定一心侍奉大王,不会再犯了。”
      楚钺的愤怒达到了顶峰,猛然将二人踹倒,扑上去狠狠捶打他们:“你们这两个贱人,竟敢背叛寡人,枉你们还是寡人的妻子和兄弟,寡人要杀了你们——”
      楚榛惊恐万分,颤声道:“求王兄饶过臣弟吧,都是君夫人引诱臣弟的,是她百般勾引臣弟,臣弟才会……”
      申荼见楚榛把过错推给她,恼怒道:“大王莫要信他的鬼话,妾才没有勾引他,是他对妾用了强……”
      楚榛道:“君夫人怎能污蔑臣弟呢,若非君夫人勾引臣弟,臣弟又怎敢以下犯上。臣弟已罪不可赦,君夫人还要增加臣弟的罪责吗?君夫人方才还说,爱臣弟胜过爱君夫人之位,而今又想舍弃臣弟而保住君夫人之位了。”
      申荼厉声道:“你居然编出这种谎话来害我,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大王不要信他啊,是他欺骗大王的。”
      楚榛道:“臣弟不敢欺瞒王兄,臣弟并无半句虚言,臣弟愿意交代所有事情的始末,只求王兄饶臣弟一命。”
      楚钺一脸悲愤:“不必说了,寡人都明白,你们二人既已做下这等事,就不要妄图寡人会饶恕你们。来人,把楚榛立即斩首!”
      楚榛的身子登时软倒下来,眼中满是绝望。
      “是。”侍卫们将楚榛押送到大牢斩首。
      申荼跪伏在楚钺面前,抓住他的衣摆哭求道:“求大王看在妾为大王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饶妾这一次吧。”
      楚钺将她一脚踹开:“寡人已经失去了一个妻子,不想让诸侯觉得寡人克妻,就不杀你。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君夫人了,寡人要将赐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收回来。”
      申荼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这么多年努力得来的一切,都成了空。
      郑国,新郑。
      自宋曼舞死于瘟疫后,郑羽一直悲痛异常。他在宋曼舞死前就生了病,如今病势越发沉重了。
      郑羽的两位如夫人,姚夫人和楚夫人服侍郑羽喝药。郑羽喝完药后又喝了一杯水,仍是觉得口中苦涩,姚夫人给他喂了几颗蜜饯后他才觉得不苦了。
      郑围和郑裘站在一旁,随时听候郑羽的吩咐。如今看来,郑羽已经命不久矣,而宋曼舞死在了郑羽前面,兄弟二人对此心思各异。
      郑围高高地昂着头,他认为郑国国君之位已是非他莫属了,他不仅是郑羽的嫡长子,还有舅父石阡的支持,国中绝对无人敢反对他继承君位。
      倘若宋曼舞还活着,对他还有点威胁,宋曼舞一死,对他是半点威胁都没有了,郑裘以后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个郑臣了。
      郑围看了楚夫人一眼,他怀疑宋曼舞之死是楚夫人所为,但郑羽和郑裘都不知道这事,他也就装作不知道了,免得点破后再生事端。
      楚夫人生了郑羽第四子郑顽,虽然她是楚国宗室女,有楚国这个大国的支持,但郑顽比姚夫人的儿子郑潘还要小,现在还不到十岁,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郑潘已经十六岁了,姚家虽然是郑国的大家族,但比不得石家,所以郑潘的条件还不如郑裘呢。
      郑裘则低垂着头,眼中泛起悲伤,母亲一死,他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他现在还没有娶到姜婵,疼爱他的父亲也要死了,若再失去父亲,他在郑国就孤苦无依了。
      郑裘暗自决定,以后他要收敛自己的脾气,对郑围恭顺,郑围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这样才能保自己以后在郑国过的安稳。
      石阡走进寝宫,行礼道:“拜见君上。”
      郑羽有气无力道:“正卿啊,什么事呀?”
      石阡道:“回君上,臣收到许国的回信了,许国不愿做郑国的盟国,只愿做楚国的盟国。依臣看,这许国有楚国撑腰,若不攻打他,他是不会向我们朝贡的。我们虽已附楚多年,但还是我们付出的多,也该向楚国找补了,就从离我们最近的许国下手吧。”
      郑羽咳了两声:“寡人一直想拉拢许国,去参加楚国的蜀地会盟时,就与许男聊过这件事,他当时说需要斟酌,看来只是推脱之辞。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许男毕竟是楚令尹的外孙,楚国又强于郑国,若寡人是许男,也不会想附郑的。”
      许国爵位是男爵,新即位的许男年纪尚幼,许国政事由许太夫人做主。
      郑羽道:“寡人向来行事谨慎,不愿多生是非。攻许定会开罪楚国,若楚国降罪下来,郑国承受不起,不能任意出兵啊。”
      石阡知道郑羽向来软弱,因顾虑太多而不敢开疆拓土,只会抱残守缺,所以明知道形势变化了也不愿做出改变。但他作为正卿辅佐国君,就要帮国君改正一些缺点。
      石阡道:“君上一直忠心附楚,但却不知道这楚国把咱们摆在什么样的位置。许国太夫人乃是楚令尹之女,许国是楚国的姻亲国,或许对楚国来说,咱们郑国还没有许国重要呢。如果真是如此,君上还想附楚吗?”
      郑羽神色微变,这些他从未想过,多年来他一直笼罩在楚国的阴影之下,好像已经忘了去改变什么。
      石阡继续道:“臣建议攻许,不只是为了拉拢许国做郑国的盟国,也是为了试探郑许二国在楚国眼中的份量,看看这些年来,楚国究竟把郑国当成什么,能不能比得上一个小小的许国重要。”
      郑羽的嘴唇轻微蠕动:“这么多年来,寡人只知偏安一隅,从未想过干什么大事。如今寡人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寡人希望,郑国更好。”
      “如今的晋国远强于楚国,楚国剩下的盟国已经不多了,郑国也不该强撑了,早晚都要附晋。与其将这件事留给后人去做,导致楚国对寡人的子孙下杀手,不如由寡人来做,让寡人来承担后果,保子孙无虞。”
      “寡人就依卿所言,试探楚国对郑国的态度,倘若楚国袒护许国,我们就用这个由头改盟。楚国有什么就冲寡人来吧,寡人只余这一副残躯,什么都不怕了,若能以此残躯护佑郑国,就是老天对寡人最大的恩德了。”
      “我们先出少点兵打许国吧,就出二百乘兵,由卿来带兵,试试许国的兵力如何,千万不要和许国硬拼。等探清了许国,再定夺该不该攻许。”
      “是,君上,臣会把握分寸的。”石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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