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36、脱险境 姬皙更

　　姬皙更是躲的远远的，他这次奉命来帮郑国只是走个过场，带着周军看看就行了，可不敢去拼命，他一定要将周军毫发无损的带回王畿。
　　谷廉正欲上前应战，他身旁的副帅陆迈却抢先一步上前，与孟谏交战。谷廉知道，陆迈的武功不在他之下，所以还是不担心陆迈安危的。
　　陆迈眼神凌厉非常，孟谏在他手下没过几招，孟谏的马就被砍死了，孟谏慌了神，不停地挥动手中的刀抵挡陆迈的攻势。陆迈瞅准一个时机，一刀砍下孟谏的头颅，瞬时鲜血狂喷，头颅骨碌碌地滚出老远。
　　“将军……将军……”秦军们悲愤异常，冲上去与晋军打斗。
　　另一边，长狄正卿对谷廉发起了进攻，没几下就被捅死了。齐蔡两国的主帅也上了，齐国亚卿郭彦被谷廉所杀，蔡国正卿被陆迈所杀。
　　楚步和石阡慌忙指挥联军作战，一时间，战场上风云激荡，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使天空震颤，鲜血飞溅，尘土飞扬。
　　晋军与郑国联军战了一会儿，谷廉发现，敌军却越来越多，他估计郑国联军的总兵力应该在三千乘以上，而晋军只有三百二十乘。
　　兵力如此悬殊，再战下去，晋军可能会全军覆没。不能再战下去了，得让一部分兵打掩护，另一部分兵突围，否则所有晋兵都要死在这里。
　　陆迈举着手中的大刀，高声道：“晋军将士听令，随我保护主帅突围！”
　　“得令！”晋军们迅速向晋国的方向杀出一条血路，让谷廉陆迈带着部分人马通行，其余的晋军留下来挡住郑国联军。
　　陆迈回头向晋军喊道：“兄弟们先顶住，我等护送主帅回城，待主帅平安回城，会以烽火传信。届时，你们就降了吧，莫要徒增伤亡！”
　　“我们知晓了，你们快走吧！”晋兵们道。
　　谷廉等人逃往最近的函冶城，楚步带着大军一路追杀他们。
　　到了函冶城下时，只剩十几个人了，守城的晋兵认得谷廉，就速速打开了城门，让他们进城。
　　眼见谷廉就要进入城门，楚步气急败坏，大吼道：“放箭，放箭——”
　　一支支利箭射入城门，直奔谷廉一行人而去。其他晋兵都被射死，陆迈立时飞身而上，落到了谷廉的马上，用身体护住谷廉的后背。
　　噗噗几声，十几支利箭扎进了陆迈胸前的藤甲，没入脏腑，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襟。陆迈紧紧抓住谷廉的衣服，不让自己掉下马，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城门在楚军到达城下之前关闭，将楚军隔绝在外，楚步在城外等了片刻后，看到了城内直冲而上的烽火，愤然离去。
　　郑国联军也明白谷廉已经平安逃走，再杀晋兵也无益，就接受了晋军的投降。晋军战死了一百二十乘，剩下的二百乘被郑国俘虏。
　　郑国，新郑。
　　“哈哈哈，我们郑国这次可是击败了晋国呐。哦，不，准确地来说，是击败了晋宋卫鲁曹五国联军！如此一来，寡人看晋国短期内是不敢再攻郑了，寡人也可以安稳一阵子了。”郑羽笑得合不拢嘴，仿佛所有的不快和烦恼都烟消云散。
　　郑裘也笑着道：“君父既英明又神武，击败区区晋国不成问题，我们根本不必怕他们。”
　　“裘儿说得对，这次齐国也帮了咱们一把呢，就是看在齐国和咱们有姻亲的份上，君父为你求娶齐国公主真没白求啊。不像围儿那样，娶了宋国公主，宋国这次还帮晋国打咱们。”郑羽道。
　　“这怎么能怪阿兄呢，阿兄娶阿嫂这也是阿母安排的，阿母和阿嫂皆为宋女，君父就不要怪罪宋国了。”郑围娶宋禄嫡女可是宋曼舞促成的，郑裘不想让郑宋之间的关系恶化，忙为宋曼舞说话。
　　“为父当然不会怪罪你母亲了，你们母子可是为父的心头肉呢。”郑羽拍了拍郑裘的肩膀。
　　石阡带着郑围来书房，他有事要和郑羽商议，走到书房门前却听到了郑羽和郑裘的对话，对此只能默不作声。
　　郑围心头酸涩无比，这些年来，君父极为宠爱宋曼舞和姚夫人，她们生的儿子也比自己受宠，若不是靠着舅父石阡，他的太子之位早就不保了。
　　所以他在宫里一直行事小心，对君父和宋曼舞恭顺孝顺，不敢有丝毫差池。宋曼舞也从未向郑羽进言更换太子之事，就是因为忌惮石氏的势力。
　　这次郑国出兵七百五十乘，楚国五百七十乘，齐国一百四十乘，秦国九百五十乘，蔡国三百二十，周王畿三百五十乘，长狄三百六十乘。再加上曹国的三百乘，总兵力超过了三千七百乘，都没能抓住谷廉，君父居然还在这里得意洋洋。
　　看来附楚这么多年，君父从楚国那里学了不少东西，变的和楚国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舅父，你去见君父就够了，我还是不去了。”郑围本想回自己的居所，不进书房了，石阡却拉着他进去拜见郑羽。
　　行礼过后，石阡道：“君上，我们这次俘虏的二百乘晋军该如何处置？”
　　郑羽想了想，道：“把他们都献给楚国好了。”
　　石阡向郑围使了个眼色。
　　郑围便道：“君父，我们此番获胜，楚国应当满意了，倘若再把晋军俘虏献给楚国，楚国也不会更满意，还会让晋国更敌视郑国。儿臣以为，还是将这些俘虏送回晋国吧，这样可以彰显君父的仁德之心，消除晋国对郑国的怨恨，也为君父博得贤名，不失我大国之风。”
　　郑羽若有所思道：“还是围儿思虑周全，要是把俘虏送给楚国就做的太难看了，会惹怒晋国，落下话柄，就把俘虏送回晋国吧。”
　　“为父差点就犯了错，围儿，你真是为父的好儿子。”郑羽拉着郑围的手，由衷道。
　　谷廉回到绛都后，晋国就传信给曹国，道明了樊隗倒戈一事。曹伯又惊又怒，抄了樊隗的家，然后将樊隗绑去了晋国。
　　曹伯肉袒面缚，亲自来晋国请罪，并将樊隗的所有财产都献给了晋国，求晋国治他御下不严之罪。
　　姬瑄明白此事与曹伯无关，就宽宥了他。谷廉神色冰冷，亲手捅死了樊隗。
　　齐国，郢都。
　　孙府，楚壬痛哭流涕，面容笼罩着深深的悲伤：“舅父，三兄深受父王宠爱，还和齐国公主订了婚，可谓风光无二，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我……难道就没有机会了吗？还请舅父助我。”
　　他明明也为父王做了许多事，帮父王除掉了嫡母和嫡祖母，但却不及楚南甜言蜜语，会哄父王开心。楚壬紧紧咬住下唇，他不甘心，他明明比楚南更有治国理政之才，比楚南更适合当太子。
　　孙同殊鼻尖凝着酸涩，伸手扶起楚壬，他思索一阵子后，眼眸渐渐变得深黑又犀利。
　　倘若楚壬将来成为了楚王，孙氏一族在楚国也会扩大势力，眼下为了削减楚南的势力，只能刺杀齐国四公主了，齐国四公主死了，楚南就会失去齐国的支持，难以成为太子。
　　齐国，临淄宫。
　　“不好了，君上，四公主今日遇刺了。”宫人禀报道。
　　听说姜练遇刺，姜原二话不说匆忙赶到，和他一起议事的姜慎、杜钧和郭罕也去了。
　　姜练瘫倒在地上，望着身旁重伤的崔徽，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仿佛被风雨吹打的白花。
　　今日她在宫内赏花，想到她以后嫁到楚国，或许再也见不到崔徽了，心中颇为不舍，便让姜康的伴读崔徽也陪她一起，不料竟遇上一群刺客，崔徽为了救她受了重伤，医师正极力救治他。
　　她也受了轻伤，腿被划破了，已经被医师包扎好了。
　　二十名刺客有两人逃走，十五名被临淄宫侍卫当初击毙，还有三人被活捉。
　　“君父，……你总算来了，竟然有贼人行刺女儿，崔大郎君他还为了救我伤成这样，你一定要查出凶手，为我们做主啊。”姜练眼中的泪珠扑簌簌地掉落，扑到姜原怀里寻求慰籍。
　　姜慎打量了一番被抓住的刺客，瞳孔不禁收缩，抬手指着他们，惊讶地道：“君兄，这些刺客中，臣弟认得其中两人，他们都是楚人，当初君兄派遣臣弟去参加晋国在断梁城结盟，楚步带人在路上阻断臣弟的去向，威胁臣弟不准去参加结盟，其中便有这两个人。”
　　去断梁城路的路上，楚步带人劫持住他，威胁他若是敢去参加结盟，便当场杀了他，姜慎只好答应下来，没去参加结盟，返回临淄城后将此事告诉了姜原。
　　“既然如此，此事又是楚国所为了！”姜原脸色阴沉如乌云压顶。
　　“君上，楚子心怀叵测，楚国先前就绑架大公子，现在又来刺杀四公主，老是谋害君上的子女，臣看四公主和楚国的婚事还是不结为好。”杜钧进言道，“如今鲁侯已归鲁，我们可以再出些财物将卢适从楚国赎回来，便不用受制于楚，和楚国退婚。”
　　杜钧已和其妻姜绿缨商议好了，想让他们的长子杜孟葛娶姜练，长女杜姮嫁给卢适，杜孟葛和杜姮也很是赞同他们的安排。
　　听杜钧这么一说，姜原发觉有些蹊跷，一般行刺公主的都是因为婚事不成，而现在姜练都和楚南订婚了，楚国没有道理刺杀姜练。
　　“郭罕，你负责调查此事，务必查出幕后指使之人。”姜原凛声道。
　　经过数日审问拷打，郭罕从这些人口中撬出了实情，原来在楚南来齐国提亲之前，楚南和楚壬就争娶姜练，楚国令尹孙同殊是楚壬舅父，嫉恨楚南和姜练的婚事，就派人行刺姜练。
　　“君父，我们不能白白受楚人欺负，一个楚臣竟然谋害儿臣，请君父为儿臣出口恶气。”姜练眸中水光潋滟，她受伤的腿还未恢复好，行走起来步态尚不自如。
　　姜原眉头紧锁，视线定格在姜练蹒跚的步伐上，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听姜练这么一说，姜原眼底怒意翻滚：“楚国令尹简直胆大包天，派人入临淄宫行刺，寡人定不会饶了他！”
　　周王畿，洛阳宫。
　　宋禄和姬媱一同来王畿求见姬瑾，他们是为了宋太子运的婚事而来。
　　他们的长女已经嫁了郑国太子，如今二人最关心的就是长子宋运的婚事了，宋国的太子妇人选关乎宋国的将来，所以必须慎重挑选。
　　宋禄和姬媱决定为宋运选一位大国的公主为妻。他们思虑再三，认为晋楚二国皆不可选，如果选晋国或楚国的公主做宋太子妇，就意味着宋国将来必须附晋或附楚，而当下的形势随时可变，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秦国和宋国不接壤，秦宋之间还隔着不少国，所以秦国也不可选，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齐国，二人就为宋运选中了姜练。选齐国就有了一个大靠山，还可在晋楚之间随时改盟，一举两得。
　　但姜练又被齐侯许嫁了楚国，二人为了儿子，欲与楚国相争，想来借助姬瑾的力量迫使楚国退掉和齐国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