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37、大交易 “宋地

　　“宋地守臣宋禄，拜见王上。”宋禄道。
　　“臣妹拜见王兄。”姬媱道。
　　“哦，阿妹和妹夫来了，寡人记得你们有些日子没来了。”姬瑾看了看二人的左右，心里很是不高兴，这次怎么没带礼品来。
　　姬媱笑道：“臣妹才刚刚嫁了女儿，这阵子忙，这才刚有空，就来拜见王兄了。臣妹这次来，是想请王兄帮一个忙，如果王兄肯答应，我们夫妇愿给王兄丰厚的回馈。”
　　“哦，宋国如此富庶，应当啥都不缺啊，还有什么需要向寡人求的吗？”姬瑾问。
　　姬媱道：“王兄乃是天子，普天之下，何人莫不有求于王兄，臣妹只是宋国夫人，求助王兄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什么事啊？”姬瑾有些好奇。
　　二人再拜后，宋禄道：“臣想为运儿求娶齐侯四女为妻，但楚子也为其子求娶了她，所以臣想求王上，诱使楚子退掉和齐女的婚事，让运儿娶到她。”
　　“此事只有王上一人可以做到，事成之后，臣愿给王上黄金百镒，白银四万镒，三座城池十年税赋，两万五千匹锦，以及珠宝乐器等物为谢礼。”
　　姬瑾一惊，这两口子居然舍得拿出这么多东西来，真是下血本了，但用这些来换取齐国的助力，绝对不亏。
　　但是楚国也极为看重和齐国的联姻，又怎么会放弃这块肥肉呢？他也不会有办法让楚国放弃呀，这份厚礼只怕与他无缘了。
　　姬瑾叹息一声：“这……寡人心中非常乐意促成此事，寡人也希望外甥能娶齐女为妻，让宋齐两国成为一家人，让外甥的前程一片繁荣。”
　　姬瑾的面色和声调陡然一变：“但是，这只是咱们想啊，楚子他不这么想啊，楚子怎么可能会同意呢。他想为儿子娶个齐女都想疯了，又怎么会将齐女拱手让人呢？这件事寡人也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宋禄却神秘一笑，道：“王上，其实我们夫妇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楚子也得让步。”
　　姬媱道：“这个办法只有王兄可以做到，就是封楚子为中原霸主，来换公子南和齐女退婚。反正那齐侯还有其他女儿，公子南不是只能娶齐四公主，所以楚子定会同意的，所以只要王兄答应，楚子就会答应。”
　　姜原本来就答应了将姜练许给宋运，是那楚国强取豪夺，抢走了姜练，但宋国也不能任由楚国宰割，誓要将姜练抢回来。
　　姬瑾道：“可是，这样一来，寡人会得罪晋国的，寡人不能再动晋国的霸主之位了。再动晋国，只怕寡人的天子之位也要动了，所以，寡人无法答应你们。”
　　如果让他在晋楚之间做选择，他只能选择晋国了。
　　姬媱道：“王兄哪里话啊，我们又没让你动晋国的霸主之位。王兄只需要瞒着晋国，偷偷封一个中原霸主给楚国即可。只要王兄不说，楚国不说，晋国不会知道的。”
　　姬瑾呆了好一会儿，道：“这样……真的行吗？寡人感觉，没有不透风的墙，楚国一定会把这个事泄露出去的，不会只要一个无人知晓的虚荣。”
　　“楚子一旦得了中原霸主之位，定会向晋国炫耀，闹的人尽皆知，寡人又该怎么向晋国解释啊？”
　　“王兄，这晋国毕竟是臣下，又怎么敢责问王兄呢？”姬媱道，“王兄又不是撤了晋国的霸主之位，只是再封一个罢了，而且这也是为了阻止齐楚的联姻啊，对晋国也有益，晋国不会和王兄计较的。”
　　姬瑾一想，破坏齐楚的联姻，齐国就不会倒向楚国了，这么做也算帮了晋国，晋国也就不和他计较了吧。
　　“这……寡人先派人去楚国，和楚子商量一下吧。”姬瑾道。
　　楚国，郢都，楚王宫。
　　听闻姬元前来，楚钺从寝宫走到偏殿接见他，楚钺有时可以走路，虽然走的比较慢。殿内还有申荼、姬秋莪、孙同殊、楚瑞、楚南等人，姬秋莪已经被升回第一如夫人了。
　　姬元行礼道：“姬元见过楚君。”
　　“王子请起。”楚钺语声和善，“寡人区区楚地之臣，当不起王子大礼，王子屈尊前来，可有何王令需要传达吗？”
　　姬元道：“回楚君，父王欲封楚君为中原霸主，但需要楚君答应一个条件。”
　　楚钺又惊又喜，不曾想他瘫痪多年，还能有此意外之喜：“这……臣谢王上恩德，无论王上想让臣做什么，臣必定万死不辞。”
　　姬元道：“父王的条件是，楚君退掉楚公子南和齐四公主的婚事。只要楚君答应，父王即刻封楚君为中原霸主，楚君意下如何？”
　　楚钺耳畔仿佛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天子居然盯上了齐楚的联姻，还用霸主之位来诱惑他。
　　他不得不承认，这对他很有诱惑力，不知是谁想出来的高招。
　　楚钺嘴角抽搐：“此事太过重大，请容寡人考虑些时日，王子请先到客房歇息吧。”
　　姬元点头道：“我先告退了。”
　　“王子，请随外臣来。”楚瑞送姬元去客房。
　　楚钺内心仿佛天人交战，他毕生鸿愿就是得到中原霸主之位，如今霸主之位就在眼前，他却陷入两难。
　　如果选了霸主之位，就可能会失去齐国。
　　虽说他为楚南和楚翠翘都订下了齐国的婚事，但楚翠翘还未及笄，不能和齐太子完婚。而姜练是姜景节的姐姐，如果楚南和姜练的婚事保不住，那么楚翠翘和姜景节的婚事也难以保住。
　　原本姜练和楚南的婚期将近，但是姜练长兄姜夷又死了，姜练需要为他守孝一年，不想这还没出孝期，天子又来阻拦这门婚事。
　　这么多年来，他屡次攻晋，都没能撼动晋国的地位，就是因为晋国有齐国的支持。
　　虽然他向齐国百般示好，但齐国一直对他敷衍了事，就是因为齐楚之间没有联姻，而晋齐有联姻。
　　晋齐之间的纽带就是姜云陵，这个齐侯士任的嫡女，晋侯瑄的爱妻，晋太子的母亲，阻挡住了他一次又一次对晋齐关系的破坏，让他始终攻不破齐国的壁垒。
　　他明明有机会得到姜云陵，却被她溜走了，她就像那天上清冷的月光，看得到，却摸不到。
　　哪怕他伸手去握住月光，月光也只是轻颤一瞬，却并不会属于他。
　　他仍是手中空空，徒留一手冰凉。
　　“大王如此想要霸主之位，还犹豫什么呢？齐侯的五公主还没有成婚，再去抢不就得了么。”申荼开口道。
　　反正楚翠翘和齐太子已经订婚，齐侯也不止有姜练这一个女儿，楚钺向来喜欢抢齐女和其他国的亲事，他没有道理犹豫的。
　　楚钺眉间尽是忧色：“你有所不知，齐侯五女比翠翘还要小，南儿已经二十出头了，若是为南儿求娶她，南儿还要再等几年才能娶上。”
　　“而诸国形势多变，再等几年，晋国就攻下整个赤狄了，届时晋国疆域翻倍，必将傲视诸国，令诸国顺服。到时，哪怕齐楚能成功联姻，齐楚加起来也不是晋国的敌手啊。”
　　“寡人想与齐国尽快联姻，就是希望与齐国一同攻晋，阻止晋国灭赤狄，若是晚了，后果不堪设想啊。”楚钺道，“令尹，你觉得寡人该不该要这霸主之位？”
　　孙同殊心想，天子只是让楚南娶不上姜练而已，又没有限制其他楚国公子。楚壬已经十七岁了，他大可促成楚壬娶齐国五公主，这样太子之位就是楚壬的了。
　　孙同殊便道：“大王，我楚国多年来南征北战，多少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称霸中原。如今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中原霸主之位，只是让公子南退婚而已，为何不答应呢？”
　　“令尹也赞成要霸主之位，大王还是不答应吗？”申荼道。她努力了好久，还是没有儿子，她已经想好了，要拉拢楚南，就让楚南娶申廖的女儿好了。
　　楚钺看向楚南：“南儿，你说父王该如何选？”
　　楚南跪下磕了几个响头：“父王，儿臣不想放弃齐四公主，求父王为儿臣舍弃霸主之位。”
　　楚钺动容，伸手扶起楚南：“南儿呐，父王也想，也想让你娶到心爱的女子，让齐国公主嫁到我们楚国来。”
　　楚南眼巴巴地看着楚钺，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但是父王是楚国的王，只能以楚国为先，这件事父王会慎重考虑的，父王也不想委屈了南儿，让南儿失去这么好的婚事。再给父王一些时间，父王要好好的权衡，权衡楚国的现在与将来，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楚钺顿了顿，道：“你们先散了吧，让寡人一个人静一静，这几日寡人要考虑此事，要是没有重要的事，谁都不要来打扰寡人。”
　　“是。”众人告退。
　　楚钺躺在寝宫里沉思，天子怎么会突然要封他为中原霸主？
　　这绝不会是晋国干的，晋国不会用这种办法，晋国就算想破坏齐楚联姻也不会甘愿让出霸主之位。
　　齐国也不像，莫非是秦国？
　　秦国还是很有可能的，当初秦国想要让诸国敌对晋国，就是贿赂了姬瑾，让他封姬瑄为霸主，以致姬瑄差点被毒死，现在秦国可能又故技重施，如此他得小心了。
　　郑国，宋国，都是有可能的，这两国国力都不弱，郑羽宋禄行事也滴水不漏，此二国只是暂时附楚罢了，背地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大王，宋公禄求见，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大王，已经在偏殿等候大王了。”宫人道。
　　“哦，宋公？”楚钺道，“那就去见见吧，你们几个，把寡人抬去偏殿。”
　　偏殿内，宋禄见楚钺被抬进来，心想已经过了好几年，这楚钺的瘫痪还是这么严重。
　　宋禄道：“拜见楚君，楚君可安好？”
　　“寡人一切安好，有劳宋君挂念。”楚钺道，“不知宋君来我这楚宫有何事啊？”
　　“实不相瞒，寡人是为小儿的婚事而来。”宋禄道，“前几年寡人曾为小儿求娶齐四公主，齐侯本已答应，后来却又突然反悔……”
　　宋禄看了楚钺一眼：“转而和楚公子南订婚，寡人不希望小儿伤心，便和夫人一同求助于天子，愿以霸主之位换回齐四公主，望楚君成全。”
　　楚钺神色突变，面容染上了些怒气，咬牙道：“原来是你，是你想要破坏齐楚联姻。”
　　“楚君此言差矣。”宋禄不以为然道，“寡人可是帮了楚国大忙，让楚君得到了这份殊荣，这可是历代楚子拼命都想得到的，楚君难道……不要么？”
　　“难道楚君真要为了一个齐女放弃霸主之位吗？到底是齐女重要还是霸主之位重要，楚君不会分不清吧。”宋禄道。
　　楚钺气的捶打几案：“寡人偏偏就要选齐公主，霸主之位寡人不要，你回去回禀了王上吧。”
　　宋禄怔了怔，这齐女的魅力果然非凡，就连楚王都甘愿为之倾倒，居然连世代相争的霸主之位都不要了，但他今日必须让楚国放弃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