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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倒戈人 姬瑄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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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瑄默默观察殿内的诸国来使,秦国来的是秦瀛,郑国来的是郑羽,宋国来的是亚卿,卫国来的是正卿,鲁国来的是鲁崇,陈国来的是陈慕,蔡国来的是蔡侯述之弟。
蔡侯枸已死,葬礼都办完了,现在的蔡侯是蔡枸之妻秦女所生的儿子蔡述。
而姜原没有来,齐国的位置上坐的是三名齐臣,他去过齐国几次,所以这三人他都见过,俱是齐国的卿。
虽然国君可以不来参加会盟,但至少要派正卿亚卿或者重要的宗室之人代替国君前来,而这三人都不是,这是对盟主之国的大不敬,等会盟结束后,他要好好地问明原由。
林魁继续宣读:“凡征调人民服役,当做正卒,一家不能多于一人,如果家里还有多于劳力,就作为羡卒。只有在畋猎﹑追赶敌寇和伺捕盗贼的时候,才使正卒羡卒全部出动。”
“凡征调民夫服役,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听其诉讼,施其刑罚,诛其犯命者。”
“凡遇到国家有讨伐诸侯之事,就征集六乡的正卒;遇到国家有外敌侵略或乱民造反,不但要征集正卒,而且要征集羡卒。望诸位谨记。”
林魁眼神深邃如海,声音沉稳:“诸位既遵天子之命前来会盟,便是想和睦邻国,互相通好,但和睦通好并非一国之事,而是需要诸国一心。而有些国虽然前来会盟,却不与我晋国同心,今日与晋国结盟,明日就能与楚国联合攻晋。请问郑君,该如何对付这等国呢?”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郑羽,他们都知道楚国近两年联合多国攻晋的事,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郑国了。其他几国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幸亏他们攻晋时出力不多,这次晋国应该是放过他们了。
席间有人小声议论郑羽的所作所为。
“我听说他女儿好像就是楚子害死的。”
“哦,就因为他女儿没嫁那个前楚太子吗?”
“好像是。”
“我也听说了,好像他还用女儿换粮食。”
“为了楚国给的东西,居然连他女儿的仇都不报了。”
“也不怕他女儿晚上找他索命吗?”
“他还算个人吗,干出这种事,呸!”
郑羽瞳孔骤缩,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于郑葵的事,他一直心怀愧疚,为此常常彻夜难眠,但他只敢把此事埋在心底,没想到诸国对此事都心知肚明。
郑羽用怨恨的眼神看向秦瀛,这个害死他女儿的真凶,可惜秦国势大,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为女儿报仇的办法。
这么多人都盯着郑羽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林魁:“寡人以为,该用九伐之法……讨伐之。”
秦瀛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两年他没有明目张胆地攻晋,只是偷袭,既然晋国没有提到他,只向郑国发难,那就是看在姻亲的份上放他一马了。既然晋国放过他,他就该帮晋国。
秦瀛高声道:“郑君说的不错,郑国多年附楚,又怎会与晋国同心。去年你们就犯了九伐之法的第一条,便该受讨伐,郑君自己都认可,诸位岂有反对之理,是也不是?”
秦瀛站起来拱手道:“寡人请晋君以九伐之法讨伐郑国。”
“哦,秦君之请,诸位以为如何?”姬瑄道。
宋禄明白自己要看得清形势,便附和道:“寡人以为郑国是当讨伐。”
鲁卫曹等国也出言附和。
姬瑄认为光嘴上说说不够,还需看看这些国究竟有多少诚意:“既然诸位都赞同攻郑,按照盟约,诸位当与晋国一同出兵。诸位若愿助晋国,可出些兵马或钱粮兵器之物。”
众人沉默了,他们现在还不敢攻郑挑衅楚国,毕竟附楚这么久了,他们都挺惧怕楚国的。
一名齐卿站起来拱手道:“回晋君,此等大事外臣不敢做主,请晋君给外臣几日的时间,问过寡君,再给晋君答复。”
姬瑄点头道:“齐使请自便。”
秦瀛眼神游离,问道:“晋君,若是国内有困难的,可以……什么都不出吗?”
“呃……可以。”姬瑄道,“诸国自然该以本国为先,无力助晋攻郑者,寡人也不会强求。”
“谢晋君宽宏。”秦瀛如释重负。
宋禄道:“晋君,此事请容寡人考虑考虑。”
“宋君请便。”姬瑄道。
经过数日的考虑,共有宋卫鲁曹四国愿意助晋国攻郑。宋国愿出粮草,卫国愿出钱财、兵器和马匹,鲁国愿出兵器,曹国愿出三百乘兵。
在此期间,姬瑄还得知了一件事,令他动了怒。赤狄的留吁狍还有胡年都逃到了齐国,不知向姜原进了什么谗言,以致齐国出兵攻占了留吁的一块地。
留吁国是晋国去年刚刚打下的,今年齐国却来攻占留吁之地,就是明晃晃的与晋国为敌。况且留吁与齐国并不接壤,齐国还要占地,不知意欲何为。
齐国如此对待晋国,是越来越过分了。郑国的仗还没开始打,齐国又风波不断,齐国可是晋国最亲密的盟友,绝不可背晋向楚。欲攘外者,必先安内,这次攻完郑国,就先收拾齐国吧。
姬瑄命人将三名齐卿抓住下了大牢,要齐国给一个交代。
晋国,绛宫,书房。
祁彰今年攻打赤狄,又打下了两万里地,因为粮草用的差不多了,就班师回朝。
现在的赤狄还剩下八万里地,其中最大的就是廧咎如,独占六万里地,还有其他一些小部落共占地两万里。
谷廉的伤势已经痊愈,主动请缨去攻郑:“君上,臣想去攻郑国。”
“卿才刚伤愈,何必急着出征。”姬瑄道。
谷廉央求道:“臣在家躺了那么多天,简直骨头都要僵住了,君上再不让臣出去,臣就要憋坏了,求君上让臣去带兵吧。”
姬瑄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卿简直是为作战而生的将才,不让你去打仗就像要了你的命似的,好,就让你做攻郑的主帅。这次曹国出了三百乘兵给咱们,看来是诚心附晋了,其他国还不敢与楚国作对,小国依附楚国生存,就会帮助楚国对付晋国,我们要让诸侯全部改附晋还是很难。”
谷廉斜睨一眼道:“君上不必忧心,对付这些国,就是要先礼后兵,臣愿意为主帅,只和他们讲礼是行不通的,他们还以为我晋国好欺负,哪里会真心顺服。君上,那我们该出多少兵去攻郑呢?”
“三百二十乘,再加上曹国那三百乘,就有六百多乘了,打郑用这些就够了。”姬瑄觉得这样能节省一些粮草留着打赤狄用。而且,这次攻郑只需让郑国归顺即可,不必多出兵让郑国输的太惨。
“这些……是不是少了点?”谷廉问。
姬瑄道:“寡人看郑国以往出兵都没有超过六百乘,这些兵已经不少了。再多的话,我们就是以多欺少了,不能让诸侯信服。”
姬瑄想了想,谷廉应是考虑到郑国会向诸国求援军,如此一来,也不知会有多少国出兵救郑,倒也该防范。
姬瑄便道:“卿先带这些兵去郑国,打探一下敌方的军情。看看有多少国援助郑国,我们到底该出多少兵马,把这些都报给寡人,寡人再加派兵马给你。”
谷廉点头道:“谢君上。”
曹国的三百乘兵已抵达晋国,由曹国亚卿樊隗率军,只待谷廉点齐兵将,便一同发往郑国与郑军作战。
漆黑的夜晚,晋国驿馆的一个房间内,樊隗将竹简交到一名随从手中,压低了声音道:“速速把这信送给郑国正卿。”
随从将竹简塞进怀里:“是,小人一定把信送到。”
竹简上写的是晋军的出兵数量和行军路线。樊隗安排随从坐船去郑国传信,这样可以很快到达新郑,让郑国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抵御晋军。
樊隗的身影隐匿在浓重的夜色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虽然曹伯是真心助晋国而出兵的,但他却因被楚国收买而选择了助楚。樊隗心中暗道,你们不要怪我,谁让楚国给的太多了呢,比我几十年的俸禄还要多。
樊隗眼眸深黑,他固然害怕事情败露后会被晋国清算,所以提前想好了对策。就是让曹军临阵倒戈,和郑军一起杀死所有的晋军,只要这些晋军都死了,就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
晋军准备就绪后,和曹军一同向郑国进发,谷廉为主帅,陆迈为副帅。到了郑国以后,他们要先在郑国安营扎寨,探明郑国有无援军,再与郑国共议交战的时间和地点。
行军至晋郑边界时,谷廉忽然听到有箭矢破空之声传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可能有敌军。
谷廉举起手,高声道:“全军听令,停止前行!”
无数支羽箭从空中射下来,射向晋军,晋军反应迅速,拿出盾牌护在谷廉的前方,挡住箭矢。
“啊——”隐藏在四面八方的诸国伏兵举着各自的大旗杀了出来,将晋军和曹军团团围住。
谷廉望向四周,看到了楚齐秦郑蔡周长狄七国的旗帜。
谷廉处变不惊,心道郑国求来的援军可真不少,居然有六国援军。这七国就算每国只出三百乘的兵,他们的总兵力至少也在两千乘以上,而现在他的手里有六百多乘兵,未必不能取胜。
七国的主帅都骑着马跑到了谷廉面前,郑国的主帅是正卿石阡,楚国是左尹楚步,齐国是亚卿郭彦,秦国是将军孟谏,周王畿是大司马姬皙,蔡国和长狄都是正卿。
他们是来杀谷廉的,若是能除掉这个晋国亚卿,无论对哪一国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楚步眼中闪着金属般的光泽,王兄写信向晋国示弱不过是权宜之计,其实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反扑,不但不放过任何机会,而且就算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此时,樊隗指挥着曹军离开晋军,加入郑国联军之中,他自己也站到了石阡的身旁。
谷廉气愤不已,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居然敢背信弃义,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曹伯指使的?”
“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寡君他全然不知。”樊隗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敢看谷廉。
谷廉怒道:“曹国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真是枉为曹人,你还有何面目面对曹伯,你此举是毁了曹伯附晋之心!”
樊隗道:“不会的,只要你们这些晋人都死了,晋国和曹国就不会知道我临阵倒戈的事,寡君照样可以附晋。”
谷廉冷哼一声:“你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但我们晋人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
樊隗听后,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打颤,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躲到了军队的后方。
秦军主帅孟谏一脸的杀气,驱动马儿向前走了几步,腰板挺得直直的。他这次可是带足了兵,九百五十乘秦军呢,几乎是晋军的三倍,誓要将晋军打得溃不成军,将谷廉斩杀于阵前。
谷廉作为晋军的主帅,哪一国能杀死谷廉都代表该国胜了晋国,会得到楚国的厚赏。
孟谏亮出大刀,大喊道:“谷廉,你受死吧!”
眼见孟谏要和谷廉开战,楚步和石阡不约而同地躲到了军队的后方,他们都知道晋人的厉害,怕靠的太近了被战斗波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