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夫郎他茶香四溢》甜甜雪茶

13、求求书中白月光 天

　　天色已经擦黑，城外的临时安置点上燃起篝火，楚涟走在草棚中，看看百姓们的状况。一路上都能听见道谢声。

　　“多谢大人！多谢王爷王妃！”

　　“王爷，王妃娘娘大恩大德，小民没齿难忘！”

　　“活了活了，终于能活下去了。”

　　楚涟看着那些捧着一碗热粥，感激涕零的百姓，他前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么多人用这样崇敬的目光注视着，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别过脸去。

　　这时，随行的太医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对着楚涟躬身行礼：“王妃，下官有一事禀报。”

　　楚涟心中一紧：“说。”

　　“下官方才去查看了隔离区灾民。”太医压低了声音：“下官已经仔细查验过，确是泻痢无疑。此病来势汹汹，若不及时用药控制，恐怕会在流民中迅速蔓延，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楚涟心中一沉。

　　泻痢，是在这个时代的名字，放在现代就是细菌性感染或者说痢疾，多半是由于饮用了被污染的生水引起的。

　　这病在现代医学面前不算什么难题，抗生素一吃，在注意卫生，几天就能控制住。可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泻痢是会死人的。

　　尤其是那些本就身体虚弱的灾民，一旦染上，很可能撑不过几天。

　　“如何医治？”楚涟问道。

　　太医答道：“此病可用黄连，葛根煮水煎服，佐以甘草调和，可有效缓解症状。若能配上柴胡效果更佳。只是..”

　　“只是什么？”

　　太医叹了口气，如实道：“只是如今雍州城内的药材价格涨了数倍不止。寻常的葛根、甘草尚且难以购得，何况是柴胡这等清热燥湿的药，下官方才去城中几家药铺问过，铺中存货根本不足以支撑救治。”

　　楚涟沉默了一瞬，道：“我知道了，你先去让隔离区的百姓多喝烧开的热水，温水也行，总之不能再让他们喝生水。腹泻严重者，尽量让他们能喝多少就喝多少。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太医连忙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楚涟快步回身去找宋裕。

　　宋裕正在衙门查看剩下几个受灾严重的县，听到熟悉脚步，楚涟还没开口，宋裕便先说话了。

　　“药材不够了？”

　　楚涟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宋裕没抬头，继续道：“你让刘知府分开流民，说明你早已料到会有疫病。城外病患数十人，且人数还在增加，城中小药铺的存货必然不足以支撑。”

　　楚涟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简直是神算子。”

　　宋裕轻微地向上扬了一扬，很快又收敛，继续道：“城中最大的医馆便是万安堂，背后是贵妃娘娘的势力。若要大量购入药材，便绕不开万安堂。而万安堂的背后，是贵妃，以及贵妃身后的太傅府。”

　　宋裕放下手中卷，手指叩击桌面：“贵妃，有了身孕。”

　　楚涟眉头皱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段时日了，在赶路来雍州的马车上，对朝中的局势多少有些了解。

　　谁都知道，皇帝登基数年，后宫无所出。贵妃这一胎若是男孩，那便是皇帝的长子，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而太傅府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旦贵妃生下皇子，太傅府必定会全力扶持皇子上位。而宋裕的兵权，无疑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更要命的是，此次派宋裕来雍州治水，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皇帝未尝没有借机试探的意思，他也忌惮这个皇兄，若是宋裕治水不力，造成百姓死伤惨重，皇帝便有充分的理由削去他的兵权，将他软禁在封地，甚至..

　　楚涟想到这里，后背发凉，他怎么就卷进这种权谋纷争里，明明他只是一个想完成任务保住小命的普通人啊！

　　他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系统，我问你个事儿。等我完成了所有任务，还能回现代吗？”

　　系统道：“宿主在现代的身份已经死亡，无法返回。任务全部完成后，宿主将在这个世界平安生活至寿终正寝，衣食无忧。”

　　楚涟沉默了。

　　回不去了啊。

　　回不去就回不去罢，既来之则安之。这个世界的日子虽然不太平，但好歹有吃有穿。

　　既然如此，等任务全部完成，他就离开王府，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置几亩薄田，逍遥自在地过日子。至于宋裕，太傅府，皇帝这些人的恩怨纠葛，跟他有什么关系？

　　宋裕还不知道自己王妃，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离开王府后的退休生活，他只看到楚涟垂眼沉默不语，以为他在认真思索如何破局。

　　你别说楚涟还真想出来：“宋裕，我有办法拿到药材。”

　　宋裕挑眉：“说来听听。”

　　“温暮言。”楚涟道：“他是太傅府的嫡孙，贵妃的亲侄子。万安堂既然是贵妃的产业，他出面去拿药材，比我们任何人都方便。”

　　宋裕的目光微动了一下：“你要去找他？”

　　“对。”楚涟点头，语气笃定：“王爷只管做好接收药材的准备便是。我一定能把药拿到手。”说完急急忙忙的又走了。

　　宋裕还本想提醒几分，人便不见了踪迹，无奈唤来暗卫，让他们暗中跟着。

　　深夜，温暮言下榻的是一座两进的小院，清幽雅致。他白日里在城门口被楚涟当众驳了面子，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连晚膳都没有用。

　　此刻他正坐在灯下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白天在城门口那一幕，楚涟那番掷地有声的质问，和自己的窘迫。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温暮言放下书卷，压下心头烦躁：“谁？”

　　门外传来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温公子，是我楚涟，深夜叨扰，实在对不住，能否开门一叙？”

　　温暮言原本压下的烦杂忽的多了几分，他来干什么？看笑话来了？

　　他起身走到门后，拉开房门，果然看到楚涟站在门外：“你来干什么？”温暮言冷冷道，语气不善。

　　楚涟拱手作了一揖，姿态放得很低：“温公子，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事相求。”

　　温暮言闻言冷笑：“有事相求？楚涟，你让我下不来台，在来雍州路上又使计害我狼狈，你现在跑来跟我说有事相求，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他说着，不耐烦地伸手推了楚涟一把：“赶紧走，我不想见你。”

　　这一推力道不小，楚涟又没有防备，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温暮言见他站稳，也不再理会，转身便要关门，楚涟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直接伸进了门缝之中“咔哒。”

　　门板夹住楚涟手指，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直窜上脑门。楚涟的整张脸瞬间皱起来，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温暮言也没想到楚涟会这么虎，竟然直接把手伸进门缝里来，猛地拉开门，厉声道：“你疯了！不要手了是不是！”

　　楚涟顶着满头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温公子，听我说完可好？”

　　温暮言看着他那手指已经肿了起来，看着就疼，侧过身，没好气地道：“要进就快进。进来了赶紧说，说完就走。”

　　楚涟心中一喜，知道这事有门了，连忙跟着他进了屋。

　　温暮言指了指桌旁的椅子让他坐下，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膏，丢到楚涟面前：“自己涂上，出门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温暮言欺负你。”

　　楚涟笑了笑，拿起药膏，真诚地道了声谢。

　　温暮言哼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楚涟倒了一杯，推到他的手边，这才坐下来道：“说罢，到底找我什么事。”

　　楚涟放下药膏，神色郑重：“温公子，我也不与你绕弯子。城外有百姓染上了泻痢，需要大量的黄连，葛根等药材救治。但如今城中的药材大多集中在万安堂，万安堂背靠贵妃娘娘，谁都知温公子来着雍州也是奉了贵妃娘娘命，只要你出面，万安堂的人绝不敢不给面子。”

　　说完楚涟起身，认真行了一礼：“所以，我想请温公子帮我这个忙。”

　　温暮言听完，气极反笑：“楚涟，你是认真的？你搞砸了我的粥棚，现在来请我帮忙？你是觉得我温暮言是个软柿子，还是觉得我记吃不记打？”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我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帮忙的地步罢？”

　　楚涟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开口：“因为你没有叫他们‘贱民’。”

　　温暮言怔住了。

　　“在城门口时，你的粮被流民哄抢，你的仆从要动手打人，是你制止了他们。”楚涟的目光坦诚看向温暮言：“这说明你对百姓有一份仁善之心，并非那等以权压人之辈，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温暮言以为楚涟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楚涟竟然..在夸他。

　　温暮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借此掩饰神色的不自然。放下茶杯，哼了一声：“那你在路上给我使的那些绊子，就这么算了？你想得也太好了罢。”

　　楚涟微微一笑：“那温公子要如何才能消气？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温暮言打量着楚涟，烛光下，那张脸确实生得极好，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张脸，而是今日在城门口，楚涟展现出的见识。

　　京城都说楚涟空有一张脸，腹内全是草莽。可今日他所见的这个楚涟，哪里像个草包？

　　就在楚涟以为温暮言会说出什么折辱人的方子，自己要怎么应答时，温暮言开口了：“世人皆说你楚涟无才无智，但你分明不是那等庸碌之辈。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文采胸襟？”

　　楚涟随即明白，温暮言此人，出身名门，才华横溢。原本他是要嫁给宋裕的，现在被他楚涟抢了风头，温暮言想知道凭什么。

　　温暮言站起身，走到楚涟面前：“怎么，楚公子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