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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身世晓(二) 我去争帝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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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边,冰窗外徐徐飘来纸片似的小雪,向外探去:山岭成冰,深林覆雪,一头头巨鹿和雪豹在窗外跳起,而后冻结变成冰雕,不停地旋转,十分梦幻,让她多年不忘。
而更难以忘却的,是心悦之人在为她上药,待她穿上干净的新衣,他的头便轻轻靠在她背上,口中不停地述说汹涌爱意,让她情难自禁。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从见你第一面起,便对你这般倾慕。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你,想见你,好想见你。”
“殿下,你知道你抱着的是谁吗?”她冷丝丝地说。
“知道的。”
“哼……”她淡笑。
“我真的知道,你就是你啊。”他认真地说,抬起头,嘴唇轻轻贴了贴她的脖子。
她被凉凉的触感一激,全身一僵,整个人便柔软了下来。
不知道抱在一起多久,久到要黏在一起了。之间,他告诉她,他没有被用刑,也没有被啃,八哥一直派各种自然生灵守在他身边,随时保护他,所以他很安全,唯独很想她,很想驰儿孤毛,很想他的家人族人。
她因为日夜兼程地赶脚路,人非常疲惫,听着听着竟然睡了过去。
这一觉并未睡彻底,因为这里实在是太亮了!墙壁都是冰雪,洁白得幌眼。
她隐隐听到有鹿鸣声,便睁开了眼睛,耳边随之传来了人声。
“幸好楚儿姑娘来得及时,秋莎耶被发现了,那人就立刻飞书给灵帝,要处死你,待我赶来,你们已经跑出来了。九弟,这次真是苦了你了!”
“没事的八哥,比起你失去挚爱,这算不了什么。可公主怎么就被发现了?”
鹿鸣童深深哀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斯影挽君一见,惊呼道:“兵符!”
鹿鸣童道:“父王母后是故意的,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私藏秋莎耶,故意把藏匿点告诉雪灵族的人,让他发现、带走秋莎耶。母后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想要得到秋莎耶,就挥兵灭了雪灵族!”
斯影挽君闻言,气愤道:“哥哥,你怜惜万物,一花一草都珍视,怎会带兵杀人呢!父王母后明知如此,还让你沾染血光!”
鹿鸣童叹道:“唉,我现在才知道我们族内已亏空许久,从大哥逝世,征伐汉人就无大将支撑,获取人货是少之又少,所以大帝帝后才想吞掉雪灵族。”
斯影挽君摇头丧气道:“这样靠征伐劫掠,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鹿鸣童也跟着垂头丧气,之后他想说什么,便贴近斯影挽君耳边嘀咕了几句,又道:“你们尽管在这里住,我设有界限,让楚儿姑娘放心在这里养伤。”便准备骑上鹿离开。
斯影挽君正要点头,又忽然道:“咦?八哥,这次为何不是十弟带兵?”
鹿鸣童本是想赶紧走,听斯影挽君提到岭毒苍,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出了一回神,才咬着牙,背对着他,含着泪,将一切说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耳朵不去听,但过时,还是听到了有人咚得倒在墙上的声音。
“九弟!你要保重啊!”
屋外传来两个男子的痛哭声。
她心里又沉又痛,仿佛有锥子在捅。
半日,鹿鸣童才走,斯影挽君慢慢走进来,她仍旧装睡。
他脱了鞋,坐在她旁边,她从被子里眯着眼去看,他抱着腿,眼睛接连不断地淌下七八条泪水,连嘴巴都哭得润嘟嘟的。
“怎么了?”她坐起身。
“八哥他说,”斯影挽君努力咽了口口水,“十弟,十弟他毒发身亡了!”说完,抱住膝盖就不停地抽搐。
“这是怎么回事?我走之前他还好好的!”她谎话张口就来。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八哥说是弟弟昏迷好久,一日早起,有下人发现他口鼻黝黑,嘴唇翻了过来,像被火烧过一样,请行医来看,才发现人已经过世了,是中剧毒而死。可怜他还未成人,连自己的雪雕都没有,怎么就被人投了毒!怎么就验证巫神说的了!”
他越哭越崩溃,她的心就乱。
她道:“这是命了,怎么就年纪轻轻的被人毒死了呢?大帝帝后如此关心他,生病了日日来看,怎么就让歹人找了机会?”
“哥哥也是这么说……八哥说母后卧床不起,父皇一夜头白了一半,一直说是我们杀生太多,是我们罪有应得。”
她暗想这话是不错。她扶上他的脖颈,柔声道:“你和十王的关系就这么要好?”
“嗯,他是我最爱的亲人。”
斯影挽君擦了把眼泪,梗着脖子道:“我本该有七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八哥说秋莎耶已经被发现了,这是大帝帝后有意安排的,只因我们族内亏空,要他发动大战,和雪灵族拼个你死我活。可正因为不太平,我的兄弟姐妹才不剩几个,现在我连最爱的弟弟都没有了,父皇母后也不喜欢我,我跟没有家有什么区别?”
“你自己就是一个家!”她见时机合适,赶忙硬声道:“殿下,现在族内亏空,大战在即,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他不明白,这时还有什么比十王过世的消息更要重要的吗,便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娓娓道来:“我听说中原人会饲养老虎,供人杂耍。老虎从小被囚在笼中,你就像那只老虎,没有那个“勇”字,没有那个“王”者之气!明明你已经长成庞然大物,可是仍受困于饲养者,你不应该再拘泥于这些人事纷乱,人生死有命,你现在要为自己争权夺利了!”
“十王年轻过世是可惜,可你还活着,你忘了,你也是帝位继承人之一啊,你要有勇气让自己成为一代帝王!只要你愿意,这天下任你摘取!到那个时候,你便可以保护雪山子民,保护你的家人族人了。”
斯影挽君道:“可父王母后不会让我继承帝位的,我,我从来都是他们口中的不祥之身!”
她大叹道:“哎呀!你完全有这个能力,只不过被他们蒙蔽住了。殿下,你还在弯腰,去祈求他们那一点点可怜的小肉渣,还在听信他们的话,放弃他们吧!放弃这些人的同情和施舍吧!他们不可能停止羞辱你,除非是他们死了……哪怕你死了都不可能逃掉!别让他们可怜你,也别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手握成拳,咚得锤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慌忙拿起她的手,看有没有红起来,她双手亲昵包住他的手,贴近他的脸庞,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总有人会把殿下当宝贝的。这世间那么多人,一定会有对的人。对的人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来到你身边的。”
斯影挽君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泛起一圈水花。
她知道他最珍重感情,最渴求温暖了,便主动说:“哪怕笼外是狂风暴雪,殿下也要走出去。而我,愿意永远陪着殿下。”
斯影挽君果然垂下了眼睛。
他的眼睛闪躲,可手热得滚烫,握得有力。
她知道“永远陪着他”这句话,他有多么渴望。
斯影挽君低头想了很久,才扬起脸,咬着牙说:“我去争帝位?”
她大喜,立刻直起腰来,厉声道:“对!争帝位!争一族之帝!”
斯影挽君正视她,道:“该怎么做?”
她虽胸无点墨,可这些东西还是知道一点的,低头思忖了一下,缓缓说出两字:
“兵、权。”
他眼神如兽一样锐利起来,像是捕捉到什么关键讯息,立刻道:“八哥现在握有兵权,大帝派他攻打雪灵族,我可以和他联手,助力他拿下雪灵族!”
她背一弯,整个人像泄气一样,不满地摇了摇头,“屈于人下,不好,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自己有权最好。”
他听言,眼睛溜湫地转了转,道:“我知道该怎么得到兵马,至少可以拿到一半兵权!只属于我的。”
她惊喜道:“真的?!”
“嗯!”斯影挽君神秘兮兮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可顺利得到千军万马,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也是我能得到一切的把柄。”
斯影挽君很快找出纸笔,她震惊地看着他研磨下笔,起笔便是:
敬雪雕大帝全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