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穿越苦旅》逃离熵增

6、故事的开端 怪人、酒吧

　　“其实我以为我们会飞过去，就像小说里那种……很魔法的方式。”我凑在哈利耳边小声说。
　　“海格说他不能在霍格沃茨之外的地方用魔法。”哈利在我耳边小声回。
　　“原来如此……”我懂了。
　　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了魔法，大概我们三个会被好奇的人们当成街头魔术师围观，或者更糟，可能动物园里装神奇坏小孩的笼子旁边会多了一个装神奇大块头的。
　　——那还是不要了。

　　海格没有听我们两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就像他自然地忽视了地铁上其他看着他魁梧身形的人的视线一样——他把报纸看完了，叠起来塞进那个好像装了一整个世界的口袋里，然后又从里面掏出来一卷毛线和织针——旁若无人、认认真真地低头打毛线，淡黄色的毛线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帐篷般的形状。海格一边穿针，一边问我们：“你们都看了清单吗？”
　　“看过了。”哈利回答。
　　“制服帽子手套斗篷课本还有魔杖坩埚和一堆在百货商店找不到的东西。”
　　我一口气把印象里清单上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海格眨了眨眼睛，打毛线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应该去听听古怪姐妹的歌，斯塔。”他说。“你说话的样子真适合去当个歌唱明星，说得快、发音很清楚。”
　　然后他对着我挤了挤眼睛笑了：“而且我说真的，如果你能上报纸的话，整个英国魔法界都会更喜欢看你的脸而不是老康奈利·福吉的。”
　　“……谢谢你，海格。”
　　我把脸藏在哈利肩膀上装死，感觉整张脸都在烧。我一路装死到我们下了地铁又上了自动扶梯，嗅闻到新鲜的空气之后我脸上的热度稍微被压了下去，大街上人来人往，海格为我们开路的时候我觉得我和哈利简直像跟着鸡妈妈哒哒哒走路的两只小鸡。
　　哈利小鸡的手温暖无比，但是细细的冷汗糊在我们两个的手心里——他在紧张。
　　我伸手搓了搓他的头顶，又帮他把乱翘的头发扒拉了一下挡住了额头上的那道伤疤。
　　虽然我和哈利都已经习惯了这道伤痕的存在，但在脸上的疤痕总是更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谁知道其他巫师有没有素质，会不会在看见这道伤疤的时候嘲笑哈利。
　　未雨绸缪很重要。这是小姨教的。
　　哈利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在想什么，他脸上表情有点茫然，但是把头体贴地凑过来，让我能摸得更顺手一点。

　　然后海格拉着我们拐进一家肮脏又狭小的破旧酒吧，很不起眼，但居然没有一个路人往这里看。
　　哈利皱了一下眉，下意识握住我的手把我往后一挡。我不用问都知道我们两个肯定想到一起去了——你们巫师就这么让小孩子跟着进酒吧吗？！未成年人保护法在哪里啊？！
　　我由衷地开始担心我和哈利入学之后的生活了。巫师好恐怖。
　　“破釜酒吧，”海格说。“别害怕，进来吧。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们要去对角巷都要经过这里的，没有人会多看你们。”
　　我和哈利视死如归地挤了进去。
　　老板对着海格举起一只杯子，笑着问他：“海格，来一杯吗？”
　　“不了汤姆！”海格啪啪地用手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看起来差点把老板压进柜台后面。“我还要带着小巫师去买东西呢。”
　　所有认识海格的人都把好奇的目光移到我和哈利身上，没什么恶意，就像看两只缩在一起的兔子。但这些视线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我想变成真正的兔子撒腿就跑了——礼貌在哪里，体贴在哪里。
　　哈利扯了扯海格大衣的袖子，捏了捏我的手，轻声对他说：“我们走吧，海格？”
　　——我确信了，礼貌和体贴都在哈利这里。

　　海格于是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领着我们穿过吧台走向天井。其他人的视线都移开了，但我总觉得好像还是有人在看我们。我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
　　一个裹着巨大头巾、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脸上的表情就像被擦掉一样，一瞬间就变成了一种瑟缩的、神经质的笑，然后他整个人都在抖，抖成了我怀疑需不需要立刻给他叫救护车的程度。
　　我立刻把脑袋转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巫师们看起来都太有特色了，希望这位先生的特色不是看见小女孩之后就开始颤抖然后让我掏医药费。
　　海格把粉色的雨伞举起来，对着垃圾桶上开始数墙砖。向上数三，向横数二，粉色的伞尖点了点砖面。
　　砖块延伸拉展，魔法的世界对着我和哈利打开了大门。
　　好像过去的一切都变得遥远，在真正踏进这里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确认了——我是一个巫师，我属于魔法的世界。

　　“欢迎来到对角巷，孩子们。”海格笑了，“你们有很多很多东西要买，但是我得先带你们去取一些钱，不用着急看，你们马上就有机会细看了。”
　　钱。
　　我卡壳了。
　　我上哪去找钱。我书包里倒是有提前准备好的、过去攒下来的零花钱，给哈利买完蛋糕之后剩下的钱就被我装起来备用了。
　　但是巫师收英镑和便士吗？应该收的吧？海格不是说过有很多麻瓜出身的巫师会来这里筹备上学用的东西吗？按照统计学来算的话一定有至少一个像我一样的倒霉蛋忘记带钱了吧？
　　“……海格。”我小小声。“我没有巫师的钱，我要怎么去买东西呢？巫师们会收麻瓜的钱吗？”
　　“哦，你们两个小鬼头。”海格停下脚步宽容地转过来，一左一右地按着我和哈利的头揉了揉。“哈利有一笔钱，是他爸爸妈妈留给他的。而你，斯塔，霍格沃茨收到了你小姨寄来的信，她当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等你到了古灵阁就知道了。放心吧，你们不会因为这些去不了霍格沃茨的。”
　　所有的店铺、所有的魔法器具和所有的人都在我和哈利行进的路上倒流。
　　一抹穿着猩红镶金古怪袍子的矮小身影像一摊溅在白色画纸上的颜料，长胡子黑皮肤，长长的手脚看起来像故事书里夸张的插图。
　　“那就是妖精。”海格小声说。“他们很聪明也很狡猾，要小心不要惹恼他们。”
　　伟大的海格变出了两把钥匙——一把属于哈利，一把属于我，他还给妖精看了一封信。
　　叫拉环的妖精给我们引路，他吹了一声口哨，一辆小推车猛冲过来，在我们几个面前刹住。
　　哈利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推车的大小。我打量着推车和我们四个的体型，最后我们两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对在一起。
　　我和哈利异口同声：“海格先请！”
　　拉环的嘴角非常鲜明地抽搐了一下，在海格和拉环先后进去之后他轻轻一攀就翻了过去，我握着哈利的手和他挤在一起。
　　暴烈的风在疾驰中裹挟着我们所有人向前走，我听见自己逐渐膨胀的心跳在破空的风声呼啸，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变得无关紧要，久违的激动在喉头滚了一圈，把呕吐的欲望变作一声小小的、激动的尖叫。
　　“我一直弄不清——钟乳石和石笋有什么区别——”
　　哈利畅快地喊，我们两个紧紧交握的手搭上我水一样蔓延在椅面上的裙边。
　　“石笋是——从下而上的沉积——”我笑出声畅快地对着他喊，“钟乳石是——从上而下的增长——”
　　海格的脸色铁青，他看起来要昏过去了。
　　“这比过山车还刺激……”
　　我晕乎乎地说，软绵绵地被哈利扶下来，他搀着我一点点往前走。海格晃晃悠悠地走在我们前面，他看起来下一秒可能就要昏倒了。
　　拉环打开了属于哈利的门，浓浓的绿烟劈头盖脸地扑过来，哈利立刻按着我脑袋低下去，我们两个缩在一起，虽然看不到，但我觉得估计会像两只亦步亦趋的小鹌鹑。
　　成堆的金币银条和青铜币堆积如山，哈利被闪闪发光的钱晃得张开了嘴巴，我伸手把他的下巴合上了。
　　“这全都是你的。”海格笑着说。
　　他上前带着哈利把钱装进袋子里，哈利脸上的神色一点点绽开成一种茫然的、想笑又不知道是否该笑的表情。
　　我轻轻摇了摇哈利的手，蹲下来把一把亮闪闪的硬币捧起来放进他的手里。
　　海格又从他神奇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示意我和哈利把钱装进袋子里。
　　“金币是加隆，”海格解释说，“十七个银西可合一个加隆，二十九个纳特合一个西可，够简单的吧。”
　　他一边说，我一边算。
　　一加隆等于十七西可等于四百九十三纳特。
　　……巫师学魔法的时候没学十进制吗。简单在哪里啊。

　　海格招呼我们上车，我知道这次是要去为我取钱了。又一次爬进小车，又一次疾驰，我感觉有点好奇又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
　　这次大门喷出绿烟的时候我和哈利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以至于我们互相把对方的脑袋按了下去。金库里没有哈利的爸爸妈妈留下的那些让人头晕目眩的财富，但一摞一摞的加隆、纳特和西可整齐地摆在一起，也足够让人羡慕到双眼发红。
　　海格说：“你的小姨说她把原本预留给你上麻瓜初中和高中的学费都换了巫师的钱，怎么样，斯塔，也和哈利一样先取足够两学期的花销？”
　　我点了点头，罕见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姨对魔法世界的了解比我更深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无法推断出来的事实了，她提前向校长写了信、她提前为我准备好了巫师的货币，她好像真的非常非常了解有关魔法的一切，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
　　就像在妈妈和爸爸离开之后她对他们的一切都讳莫如深那样。
　　我知道有些话问出来就会伤人，保姆阿姨很多时候都安慰我说让我再等一等，等到小姨能长好伤口的那一天，等到一切都变好的那一天。但保姆阿姨一定不知道和魔法有关的一切，就像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的我一样。

　　我把一兜子硬币塞进口袋里扎好系紧，哈利已经把我的书包背在胸前敞开，让我把布袋可以放进去。
　　他看着我的脸色，脸上原本的笑容敛平。因为海格和拉环都在这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直到我回握住他的。
　　等我们第三次坐着小车下到更深的地方的时候海格看起来已经要昏过去了，风把我满脑子的问号都吹成晕晕乎乎的糨糊。
　　最深的地下金库里我本来以为会装着比如闪闪发光的快乐王子雕像一类的东西，但只有一个棕色的小纸包。
　　海格把纸包捡起来，推到他深不见底的口袋的最深处，又视死如归地爬回了小车。
　　我们叮铃咣啷地坐着车被送出了古灵阁，室外的太阳已经灿烂到直视时会让双眼感到发疼。

　　海格沉痛地按着头，声音气若游丝：“哈利，斯塔，我想你们两个应该可以自己先去买长袍吧？我想先去破釜酒吧喝一杯……呕。”
　　他艰难地把声音压了回去，以比古灵阁小车更可敬的意志艰难地把后半截话说了出来：“古灵阁的小车太可恨了。”
　　“当然。”哈利说。“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不要喝太凉的东西，海格。”我小声说。“晕车之后喝太凉或者喝得太急对身体不好——保姆阿姨说的。”
　　海格用力地揉了揉我和哈利的脑袋，露出了一个介于感动和晕车想吐的笑容，脚步虚浮地按着口袋向着破釜酒吧的方向去了。

　　我和哈利对视了一眼，我说：“我去买我们两个的书，你先去买袍子。我会很快的。”
　　“斯塔，应该我去买书才对。”哈利眉头皱成一团。“双人份的一年级教材太多了，你拿不完。”
　　“但是你除了学校要求的制服还要买新的东西。”我说。“你得准备新的睡衣和衬衫，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外套之类的东西。你总不能穿着达力的旧衣服去霍格沃茨呀。”
　　哈利被我这句话哽住了。
　　我一边说一边把哈利往摩金夫人长袍店的方向推，把我自己的书包抢下来之后转身就跑。
　　哈利拗不过我，在进去之前把手拢在嘴上对我喊：“如果拿不动的话就在门口等我和海格去接你！”
　　“知道啦——”
　　我对他挥手，朝着丽痕书店的方向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