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魔法进行曲 设想、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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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虽然我和哈利都觉得这封录取通知书应该并不是恶作剧，但我们两个还是为了这件事糟心了一整个下午。
哈利把信藏在衬衫里偷渡回了德思礼家最小的那间卧室，而我的信被我带回了家。
我躺在床上看着手里被捏皱了一点边缘的信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么我就不会按部就班地去上中学，也就是说小姨为我付出的一切很有可能成了无用功。我需要在我真的被安排到某所中学前赶快告知她，以免之后的事情变得更难处理。
可如果这封信是假的呢？
我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了，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裹着被子一口气滚到墙边，把脑袋埋在玩偶小羊的肚子里。
房间里的钟每走一下都传出一声时间跑掉离开的声音，我在心里数了六十下，然后坐起来下楼去找家里的电话。
小姨这次去法国出差，她就像每次出差时做的那样，提前把电话号码留给了我。我知道法国和英国的时差没有太久，现在才只有六点，在法国的小姨大概不会太忙。
我甩了甩脑袋，不能再想了，每多想一些可能的利弊都会消磨我提起来的勇气。
和亲人打电话并不是需要赌上一切的事情，但如果谈话内容是“小姨晚上好我和我的朋友都收到了来自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打算和朋友一起去那所学校上学所以您一直以来为我升学所做的努力和准备全都可能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我把话筒贴在耳边，心脏在漫长的等待里砰砰乱跳，然后我听见小姨的声音从另一个国家顺着电话线传来，模糊不清的电流音也压不下淡淡的讶异：“怎么了，保利娜？”
果然被认成保姆阿姨了啊。
我一边想着一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底气：“小姨，是我，星。”
“怎么了，星？”她从善如流地切成了中文，声音有点发紧。“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需要去医院吗？”
“不不不不是…不是，谢谢小姨，我身体很好。”我摸了摸耳朵，闭上眼睛一口气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词语串成一串说出去：“小姨我和我的朋友都收到一封信信上没有邮票但是内容不像是恶作剧，有一所叫霍格沃茨的魔法学校说欢迎我和哈利去那里上学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是有魔法的所以我给你打电话来了我可能上不了初中了真的很对不起——”
我一口气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脑袋里烦了我一整天的事情终于全都被倒了出去。
然后我呼气吸气，等着电话另一头小姨可能会有的反应。
她不是会骂我的类型，事实上我除了常进医院大病没有小病不断以及不吃红肉之外没有任何会被其他人指摘的地方，那些对着我扯眼角或者说垃圾话的人没有一个成绩比我好，就连万圣节我都不会出去做恶作剧，顶多是把给哈利预备的奶糖换成他不太喜欢的薄荷味。
所以我想我说的这些话哪怕听起来非常像恶作剧她应该也会相信我的。
……应该。
电话对面没有回话的声音，如果不是那种细微的电流音一直在我耳朵里滋滋地流，我想我甚至会觉得她是不是已经挂掉了电话。
然后就像什么东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垮塌了一样，她长长的叹息顺着电话线流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从来没听到过小姨叹气，事实上她几乎没有在我面前表露过任何和疲惫或者软弱有关的东西。我愣住了。
“录取通知书上还写别的什么了吗？”
“……让我们准备魔杖、制服和一些在百货商店买不到的东西。”
“我知道了。”她声音里有我听不懂的东西，“你不用担心其他，这一切都不是恶作剧，霍格沃茨也是真实存在的学校。关于学籍和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但别告诉保利娜和霍格沃茨有关系的事情，到时候我会和她联络的。”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比我还笃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小姨不信耶稣不信佛不信任何无法用科学和物理解释的东西，她在外面出差的时候每周两次的电话交流里我也从来没提过发生在我和哈利身上的事情。
那为什么她笃定得像是亲眼见过霍格沃茨一样呢？
“……好哦。”我小小声回答。“那学费……？”
“魔法学校不收学费和住宿费，会有学校的老师来接你和你的朋友的。”
小姨的话听起来简直像她去过这样的魔法学校一样，我有一点想问，但如果小姨真的在霍格沃茨上学的话，她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呢。如果小姨没有去过的话，又为什么会知道呢？
“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事情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一点疲惫。
“……到时候小姨会回来送我上学吗？”
比先前更加漫长的沉默。
“我不知道。”她这样说。“早点休息，早点睡吧。”
“小姨也是。”我也没有别的话可以回答了。“晚安。”
电话挂断了。
第二天我和哈利在树荫底下蹲成两团，对着那张清单指指点点。
“小姨说会有人来接我们，大概魔法的学校里也会有魔法商店。”我托着脸。
“我比较希望有魔法银行愿意给我办助学贷款。”哈利拄着下巴。“东西全都可以买二手的，只要能离开德思礼一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定可以的。”
我把外套的口袋慷慨地对他敞开，哈利从善如流地扒拉出两颗糖，把薄荷味塞给我，牛奶味自己含着。
“魔法学校……我是说霍格沃茨，也会有薄荷糖和奶糖吗？”哈利学着我的样子用两只手托着脸，含混地发问。
“说不定有那种吃到嘴里之后每一分钟会变成不同味道的糖，苹果草莓香蕉橙子牛奶薄荷什么的。”
“那大概达力只需要吃一颗就可以代替他糖果罐子里其他所有的糖了。”
我们两个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把一整个有太阳的下午都花费在设想魔法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堪称奢侈，哈利觉得魔法世界的警察说不定可以从手指里发射激光，我觉得魔法世界的老师大概可以像童话书里的精灵一样有翅膀。
我们两个一直乱七八糟地聊到太阳沉沉地落下来，他非常有绅士风度送我到家门口，绿眼睛在玫瑰色的日落里像两块被放在绒布上的翡翠，一种巨大的快乐在他的脸上闪闪发光，挂在他尽力压平但还是和头发一样支棱着翘起来的嘴角上。
“下次见，斯塔！”
“下次见，哈利。”
这么多年我和哈利已经和德思礼家有了某种约定俗成的默契——好吧，虽然我觉得用“默契”这个词来形容有点诡异。
但总体而言，随着这几年我不断的拜访，再加上一点点莫名其妙让他们转性了的、我和哈利都不知道的变化，德思礼家会容忍我和哈利在一周内玩一到两次，如果某一天我们待到太晚，那么这一周德思礼一家就不会再允许哈利出来玩。不过比起哈利提过的六岁之前已经好上太多。
我打算等到哈利过生日再去见他，小姨给我的零花钱我基本上没有用过，足够在哈利的十一岁给他订一个蛋糕。
我已经想好了，蛋糕要白色的奶油和彩虹色的蜡烛，要放巧克力和牛奶饼干，用淡淡的苹果色写“祝哈利·波特生日快乐”，要像一个真正的、好看的生日蛋糕。
七月三十一号，我很早就睡醒爬起来，保姆阿姨弯了弯眼睛，推我去洗漱。我换完衣服洗漱完冲下楼的时候时间刚好八点过五分，那只和我设想中一模一样的蛋糕就摆在桌子上，每一颗星星糖都闪闪发光。
“谢谢姨姨！”
我欢呼一声扑到保姆阿姨的怀里，她搂着我轻轻转了小半圈，然后蹲下来问我：“想吃什么？我会准备的。”
“我到时候问问哈利，我们会买菜回来的！”
在我雀跃地准备出门之前，已经有人轻轻敲响了我家的房门。
我扑过去高兴地把门拉开，但哈利用手扒住了门，在门缝里露出一小半脸。绿眼睛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他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斯塔，霍格沃茨是真的，学校来了一位先生说要带我们去买东西，我和他在外面等你。”
保姆阿姨已经从厨房走出来，有点困惑地问：“斯黛拉，不叫哈利进来吗？”
我转头挥了挥手：“姨姨，我要和哈利去买东西，我们晚上再回来吃饭哦！您就和小姨说我和哈利去买上学的东西她就会知道了，没有提前打招呼对不起但是我想先走了——”
“不需要我陪着去吗？”保姆阿姨皱了皱眉，更困惑了。
“没事的！有人陪我们一起，姨姨晚上见！”
我手忙脚乱地把挂起来的外套和背包扯下来，换上鞋子之后就冲出了门。哈利早有预料地后退一步给我让出空间顺带扶住差点没站住的我的身体，并且自然而然地把我的书包接过来自己挎住。
一团阴影覆盖下来。
我抬头。
……好大一个人。好高一个人。不对。礼貌、注意礼节，斯塔莱特！要委婉要礼貌！
好高……
我抬头看着对面这位魁梧的先生。
对面的魁梧的先生低头看着我。
他好高，好壮。他的胡子比我的头发都茂密，他的胳膊和我的腰差不多……不，比我的腰还粗。
我感觉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毫不怀疑如果这个巨人给我一个巴掌，我会被抽到如同陀螺般旋转。
“斯塔。”
哈利的声音打散了我对陀螺的幻想，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今天他特意没有让我把门全都打开了，如果保姆阿姨看见估计会被吓到的。
“这位是海格，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先生请他来接我们去准备东西的。”
“海格先生，您好。”我小小声，注视着海格亮晶晶的黑眼睛，摸索着握住哈利的手。
他的手把我的包起来，安抚地摇了摇。
“我叫斯塔莱特·戴。是哈利的朋友。”
“哦，我知道你，哈利的好朋友。”海格笑起来，胡子和头发噗噗地晃起来。“叫我海格就可以，霍格沃茨里大家都这么叫我，不用叫什么先生。”
“走吧，哈利，斯塔——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带你们去伦敦买上学用的东西呢。”
“可以的。”我感觉胸口里有一只快乐的气球一点一点鼓了起来。“谢谢您！”
哈利拉着我的手，我们跟在海格的背后，我书包上那个小小的挂坠在哈利背后哗啦作响。
“你笑了，斯塔。”
哈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他每一根头发都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你明明也在笑，哈利。”我龇牙。“买完东西要来我家！生日快乐，我要和你过很多个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魔法进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