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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聚春楼 他往上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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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跨过月光的缝隙,刘琦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装璜。
月影婆娑,给屋内所有的的陈设铺上光洁的微粒,气氛朦胧暧昧好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碧荃打开房门,后堂通红昏暗的光挤过门缝朝屋里面外泄着,酒楼全部暴露在人的眼前。
“那就请公子们跟我走吧。”
女人侧过身子骀荡的朝他们一笑,客气有礼的模样。
但刘琦眼尖的望着她煽动如狸魅的眼角,总感觉她的气质与刚刚不同了。
“你自己去不成,非要拉着我们陪你一块去?”薛辞容双手抱在一起,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
“回去帮你抄佛经。”刘琦头也不回,打着商量跟他说道。
大片大片斑驳的灯影照在地面上,地板像是被血浸透了,整个酒楼浸泡在血红色的氛围中,四周沉寂的不像话。
“怎么这么安静?”薛辞容喃喃自语。
这种安静与夜深人静时万籁寂寥的感觉不同,是一种散发着死气沉沉的静默。这种静默感从皮肤的四面八方中涌进血管,浸润到五脏肺腑里,叫人浑身发麻。
“啪嗒。”
从上方掉下来的液体滴到了刘琦的脸上,他随意的用手指抹了抹,却被吓得脸色苍白。
猩红的液体在手指的摩擦下变得粘粘稠稠的,一股铁锈腥气扑面而来让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这是血的味道。
他往上一看,那挂着的什么时候不再是一盏盏的油灯笼,而变成了一颗颗被斩断了的正在滴着血的人头,人头的面部五官狰狞着,看样子是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死去的。
刘琦还没来得及咽了口口水,就察觉身边的墙变得滑腻腻的,散发着刺鼻的腥味和腐烂味,像是油脂的东西附着在墙上,他仔细一瞧,发现是一张张被剥下的人皮被贴在了墙上。
原先朱红色贴着墙砖的墙壁上面变成了一张又一张罗列粘贴的人皮,粗糙的和细腻的都有,像是老人和小孩子的皮肤。
顿时刘琦感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他放眼望去,整个后堂的长栏杆和楼梯上以及地板上全部都是残肢断臂,人体的残破的手脚腿和各种组织,被拆解随意的丢在酒楼的角角落落。
这里简直就是屠杀现场,到处都是血,场面血腥又极具冲击力,与原先色调熏红的酒楼判若二样。
刘琦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锅一样在嗡嗡作响,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勉强装作镇定的模样,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宋轻羌,想看看他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可宋轻羌却神色正常,长如羽翼的睫毛平缓的抖动,暗沉沉的眸子波澜不惊,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任凭头上的人头面色有多狰狞诡谲,他的神色就有多自然。
不可能啊,莫非是他看不到?刘琦心中满是疑惑。
他又看向走在前方身段婀娜的碧荃。
美人的步伐步步生姿,此时仿佛意有所指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刘琦的眼里原先朱唇粉面的美人现在却像换了一张脸,原先细腻光滑的脸蛋上全是窟窿眼似的斑点,脸上还布满了血污,眼睛血红血红的,闪着阴邪的光。
之前要有多貌若天仙,现在看上去就有多么的可怖。
他心里一惊,立马把眼神瞥开来。
聚春楼就像是一个吃人的牢笼,此刻终于出露了它原本骇人的面貌。
万物寂寥,只有血滴落在地板上和人走路踩踏发出的声响。
刘琦只能尽量不去踩到那些残肢断臂和避开与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对视,即使是这样他仍然觉得头皮发麻。
走在长长的深不见底的廊道上,四周冲鼻的血腥味直往人的脑袋里钻,刘琦屏住呼吸,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与来时简直是变了模样,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现在都变成了石墩子和石桌,上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不知道为此有多少人在此丧命。
原先聚春楼的前堂是食客吃饭的地方,后堂会有一些声乐供给有权有势的人欣赏,热闹的时候往往夜夜笙箫,美人的艳歌魅舞与客人们的起哄一刻也不曾消匿。
刘琦透过栏杆的缝隙去看楼下的坐台和勾栏,哪里有甚么美人和达官权贵,全都成了尸山和血海,周围是一片死寂。
“啧。”
在一片狂乱之中,他听到一声及细微的轻笑。
刘琦回头看去,宋轻羌正一眨不眨的,黝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眼神像是别有深意。
慌乱之中,他随脚踢倒了某个东西,罐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响,看样子是无法挽回,瓦片四碎。
通红的光打在地上,刘琦看清了瓦罐里撒出来的东西是细细白白的粉末,好像是香灰,但看上去要比香灰的颗粒要大一点,应该是骨灰。
他再仔细一瞧,几乎吓得失语。
骨灰中间显露出来一双人的断脚,也就是在瓦罐完好之前,有一对死人脚正插在骨灰里面。
放眼望去,长不可测的廊道里每隔一段距离都放着这么一个大小的瓦罐,数量多达上百个,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你看到了?”
刘琦不可置信的望着宋轻羌。
被盯着看的人脸不红心不跳一脸从容,淡淡的嗯了一声。
宋轻羌开口,像是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寻常,“从一开始就看见了。”
刘琦刚想抬眸去看走在前面的碧荃,和跟在碧荃身后的薛辞容,却听见宋轻羌站在一旁冷冷的说,“不用找他了,他已经死了,从进你房间之前就死了。”
顿时他全身血液从头凉到脚,只觉得头晕眼花,死了?什么时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刚刚才在他面前讲话,怎么说死就死了?
他现在只希望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可宋轻羌却站在旁边,用他那双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看着他。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断气了。”
“你看错了。”刘琦想也不想的反驳他,只有语气的慌乱反应了他现在的状态有多无助。
回应他的是长时间的沉默,宋轻羌白皙的脸在红光下显得诡异的妍丽,玻璃珠大小的黝黑的瞳孔就这样静静的倒映着刘琦的面色,狼狈的,慌乱的,不可置信的,恐惧的。
像是溺水了向站在岸上的人求助一样,他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底部暗蕴着巨大的惊恐,脆弱到仿佛一折就碎,哪里还有平常处事不惊,拘容尊贵的殿下模样。
就好像是他是他在这里唯一可以倚仗的人一样。
像一只蚂蚁爬进了死穴,旁边还有只正在虎视眈眈的蜘蛛。
想到这里宋轻羌的唇瓣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压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在一片尸山血海里,笑得俊眉修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未曾受到影响。
刘琦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薛辞容是什么时候死的他都不知道,周围到处都是死尸和人头,分不清目前的状况到底是安全还是危险,这人还有心思在这里笑?
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摊上这样一个活阎王?
“到了,掌柜的账房。”碧荃恰好此时回过头来,张开了她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
账房用幔巾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有一股刺鼻的香味从里面缓缓溢出,这种奇特的香味与死人味搅和在一起,直让人作呕,犯恶心。
刘琦小心翼翼的打开布满蜘蛛网和灰尘的帘布,抬脚跨过残破沾满血迹的破石头门槛,抬头就看到不大不小的房间里用铁锁链像栓狗一样拴着十几个佝偻着披散着头发的面容可怖的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全都瘦的皮包骨头,牙齿大多掉光了,终日困在密不透风的像监狱一样的石屋子里面,身上都爬满了虱子,让刘琦寒毛直竖的是这些人面前都摆放了一个铁瓷碗,里面都盛着人肉。
缩在角落里的一个人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人的手指头,看到了刘琦在看着他,立马张开了充满恶臭和血丝的牙根冲着刘琦呵呵的笑着。
刘琦被这种眼神看着感到了一阵恶寒,他吞了口口水,对着碧荃说道,“这地上的十几个人都是你们掌柜吗?”
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咧开了她那张血污的嘴朝刘琦笑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把门啪嗒一声给关上了。
刘琦马上去用力推门,可惜也是徒劳无功,门很坚固的不管怎么使劲都不能哪怕撼动一丝一毫。
宋轻羌倒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找了个离那群人最远的地方就靠着墙坐下了。
刘琦还是不死心,尝试了用各种方式去推门,拍门和呼救,仍然是无事于补。
反倒是惊响了离门最近的一个人,似乎是嗅到了刘琦的气息,很兴奋的振晃着铁锁链条,张着嘴露出空洞洞的喉咙。
刘琦只好讪讪的坐到了宋轻羌的身侧,对着石头天花板发呆,他尽量不去看用铁锁链拴着的形容枯槁的不能被称作是人的怪物。
这些人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睡觉和昏迷上面,偶尔清醒了过来就用那双瘦的像鸡爪一样的手臂抓住铁瓷碗里的人肉往嘴里塞,也不咀嚼一下就囫囵的往肚子里吞。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暂时还没把注意力放在刘琦和宋轻羌的身上,只不过不知道他们的肉吃完了会不会要把他们两个给怎么样。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而无聊的时光,刘琦整日里面就是和那群人一起睡觉昏迷,又在他们进食的时候被吵醒。
那群人进食的时候总是特别粗鲁不讲求吃相,脏兮兮的手就这样插进铁瓷碗里面,抓起一块血肉模糊的人块就往嘴里塞,然后吧唧吧唧的吃着,口水因为牙齿缺失的缘故滴滴答答的掉落在铁瓷碗里面。
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那群人吃的还很香,他被他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刘琦回头看向头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宋轻羌,这几日他也和他一样未曾进过食,脸色苍白了许多。
刘琦总想找一些话题,但是每次宋轻羌都一副不肯多说的样子,他也就打消了和宋轻羌聊些什么的念头,毕竟待在这样一个可怕的牢笼里面,身边都是一些吃人肉的怪物,还有什么聊天的心情呢。
他也觉得人到了这个时候,也是该绝望的时候了,期间他也曾试图联系过系统,但都没人回应他。
“今天不知道是第几天。”
不知道是第几次刘琦再次没事找事的开口,也未曾希冀过宋轻羌能回应他。
没想到这次情况却不同。
“第五天。”
耳旁传过来很低沉的又缓慢的声音,刘琦侧过头去看宋轻羌,发现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给了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