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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外没有人 。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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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这点事实的那一刻,林妥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头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身体遵循着本能往背后靠去。
一步,两步……
“哐——”
后腰在猝不及防间撞上桌角,突如其来的钝痛令他浑身一颤,面色痛苦地抬起眼帘,却只见那缕光线已然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刚才的黑色部分是他妈林妥精神分裂出现的幻觉一样。
他的目的是什么,来给林太太立一个下马威么?
回过神的瞬间,林妥立刻垂下了眼皮。
他柔和的眉眼模糊在湿发里,时钟嘀嗒嘀嗒,在空间里不合时宜地轻响个不停。
就在此时,林太太终于有所动作。
只见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美工刀,一阵咔嚓声过后,那洁白的指腹缓慢摩挲上顶端锐利刀锋。
他的神情还是那么娴静,有点怯怯地,像是在抚摸一只长着獠牙的兽。
下一秒,林妥指节用力往下摁了摁,黑色瞳孔注视着自己指腹上缓慢溢出的深色浓血。
在它即将摇摇欲坠而下的瞬间,他的面皮忽然抽搐了一下。
林妥低下头,吮去指上的血珠。
入口满腔铁锈味儿。
就在这时,林太太终于抬眼,看向那道光亮亮门缝。
只见他湿淋淋的眉眼在血腥的引诱下,似乎终于显露出某种危险的寒意,唇角弯折出隐隐有些愉悦的弧度。
洗漱间。
关掉洗衣机时,林太太一转头,发现自己的洗衣凝珠不知何时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呀……”
他轻轻叫了一声,打开盖子,抻着脖子细细数了数。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人翻动过的痕迹。
于是林妥将注意力放到了别的事情上:刚才听见碰撞声之后,又细细听了,没听见上下楼与关门的声音。
那人是否还藏在二楼?
想到这里,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指节由于过分用力,攥着刀把的皮肤微微泛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捏紧了洗衣凝珠的翻盖。
那就只可能是……公厕了。
整栋楼里只有他一家带着独卫,楼顶的画家与隔壁邻居都在使用二层的公厕。
如果对方没有进行上下楼走动,那么大概率可能藏在那里了。
一想到这里,林妥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加快脚步走向走廊尽头,指节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睑也随之泛起了漂亮的薄红色。
公厕里只有三个坑位,用挡板隔得严实。此时此刻红绿指示锁都是绿色,呈现无人的状态,内里寂静无声。
林妥捏紧袖里的美工刀,他踮起脚尖,无声靠近这些安静的白色隔板,然后“嘭”一下,迅速推开隔间门。
难闻的味道随之在空气里流通开来,可惜,里面并没有他期望的景象。
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最终,林妥几乎将全部能藏人的空间都翻了个遍,仍无半点发现。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手边那块正在晃动的隔板,眉目阴翳。
要不是林妥那死鬼老公丢了,他还真要开始疑心刚才的门缝,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而出现幻觉了。
偏偏此时,身后的外廊里的声控灯突然闪了起来,在白色隔间门上投下淡色剪影,林妥见状,立马提高警惕,捏紧美工刀,转身向走廊跑去。
当他抬眼,与刘宏天四目相对的瞬间,已经彻底刹不住脚了。
于是林太太惊异地瞪大了眼睛,他抬臂,在二人间充当缓冲,这才没有结结实实与人家撞在一起。
肌肤上随之传来一阵热度,是自己的小臂被对方下意识托住了。这个略显过界,但是放在此番情景下又十分合理的动作,令林妥身体一僵,心里徒然作呕了起来。
然而面上他却只是慌忙撤身离开,有心想道歉,涨红着脸嗫喏一会儿,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索性刘宏天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适时帮忙解了围:“你没事吧?林太太,我叫刘宏天。”
他在被林太太挣开束缚后,就十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年轻人往裤子上搓了搓手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东西。
“哦,哦。”林太太拼命点点头:“不好意思。”
他借着道歉的机会,目光无声扫过这个人局促又紧张的脸,眼底神色暗下来。
于是林太太凑近了刘宏天一点,格外体贴道:“您看起来很不自在的样子,是被我冒犯到了么?”
刘宏天确实被林太太热切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抖了一下,然而并没有瑟缩着后退,而是抬起头,朝林太太稍稍笑了一下:“那倒没有,您天生丽质,哪怕扮鬼吓唬人,我猜也该是个漂亮鬼。”
林太太闻言,似乎被这句恰到好处的赞美取悦到了,他的神情不似往日那般拘束,舒展着笑了起来,显得异常生动而鲜活,:“那你要来我家喝口茶吗?”
这位可怜的太太,无能的丈夫离开才不过半日有余,便迫不及待地渴望有个新人,能来抚慰自己空虚寂寞的心灵了?
刘宏天狠狠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挺直脊梁骨。
那两句俏皮话说得利索,如今林太太主动递来橄榄枝,他却好似怯了,“不用,我今儿有工作,先进屋了。”
说罢,捋了把头发,绕过稍显落寞的林太太,匆匆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咔咔。”
林妥抿唇,低垂眼帘,漫不经心地拧起了袖里的手工刀。
他心里有点失望,但并不是特别气馁。
就在这时,林太太突然抬起眼帘,朝头顶的声控感应灯看去。
只见隐在灯内的音感模块不知何时,被人勾出灯罩,露出一小截乌黑的灯丝,像是谁无意伸出的半截小拇指头。
片刻后,林妥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洗漱间洗了把手,然后很安静地往自己屋里走去。
老公不在的日子对林妥来说,真是格外难熬。
他不得不魂不守舍地看着衣柜,靠在墙上脑子里一遍遍复盘曾经做过的事情。对某些不完美的地方悔不当初,对毫无破绽的细节疑神疑鬼,简直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直到深夜,昏黄的路灯斜射向玻璃窗,在窗帘上留下道道暗色光斑。
林妥还没睡。
他盘着腿坐在玄关处,定定注视着自己脚下那道门缝。
今天的门外很安静,丝丝冷风顺着门缝蔓延至门内,令林妥本就稀少的睡意更是所剩无几。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野狗嚎啕,隐约听不太真切。
究竟是谁送的向日葵?谁徘徊于他的门扉?
林太太单薄的肩膀突然抖动了一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整个人溃不成军,雪色面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颓色,用脆弱到堪称摇摇欲坠的神情——
矮身趴在门缝边,眼珠隔着薄薄的缝隙,死死盯向自家门口那片空地。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着,林妥长久着保持同一个姿势,导致肩膀早已没了知觉。
但是他下定了决心,知道今晚一定不能闭上眼睛。
于是指腹上尚未愈合的伤口被再次粗暴扯开,林妥感受着指尖上尖锐的疼痛,紧抿干裂的唇瓣,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当天色将明,清晨的第一缕昏光攀上窗帘布角时,脸色憔悴的林太太彻夜未眠。
“吱呀——”
他精神萎靡地推开门,有什么东西无声滑落,掉落在他的脚边。
刹那间,林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极端不妙的事情,他的喉头微动,发出极轻的吞咽声,瞳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扩张着。
林妥丢了魂儿一般,魂不守舍地缓缓低下头。
只见那是一束向日葵。清晨初摘的,带着点点露水的、该死的向日葵,安静躺在林妥的脚边。
这简直是现实里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妥一夜未眠,彻夜守在门边。
一整个晚上,根本没有任何人踏足过自己的门扉。
然而它们黝黑的花盘像一只只满怀恶意的眼睛,此时此刻正颇为倨傲地躺在地板上,对着林妥无声耀武扬威。
林妥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作。
清晨微凉的露水滴落在他赤裸的脚背上,于是那股寒意顺着脚面开始溢散,用一种势不可挡的惊人速度,一点点爬遍他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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