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搭档》三个石头

2、见色起意 见微知著 “迟到一小

　　“迟到一小会儿？妆造不用做了？离开录时间就2小时他还要迟到一小会儿？他就是现在从潮白河那边开车过来都要不了俩小时，还够他楼下麦当劳吃个帕尼尼的。他TM要是不想来就别来了，跑我这轧戏来了，你给他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陈书琦可以不用来了。”
　　郭浩一行人刚到演播室门口，就听见这一大段输出。
　　现场的工作人员神经紧绷，手机被按挂的声音清脆的传到每个人耳朵。
　　只有门口眼神清澈的大学生，自觉很小声的提出了疑问。
　　“这是周导吗？好严肃啊，咱可没迟到吧郭老师。”罗远凑到郭浩身边问道。
　　“老郭吗？没迟。”那边刚挂电话的人清楚地听到了这句疑问，眼神往这边探了探，从控台的阴影中起身往门口迎过来，又对旁边的场务嘱咐到：“你翻翻看之前我们试镜有80分以上的人，找一个能一小时内到的”。
　　李一帆看着人越来越近，心脏莫名其妙的开始狂跳。
　　首先被走廊光线扫到的是一双黄色马丁靴，多走一步，看清了黑色工装裤，又走了两步，比命长的裤子上面薄薄的黑色高领衫紧紧包裹出腰身、瞩目的胸肌和隐约的腹肌，又一步，机车夹克敞开套着。
　　直到周珩整个人站在亮处。
　　嘴唇干燥、络腮胡、窄框墨镜、鸡窝头。
　　李一帆眼睛瞪的圆溜。
　　上班原来真的这么蹉跎人吗。谁来告诉他四年前那个阳光帅哥去哪里了！这个身材该是这个头吗？！
　　郭浩给周珩介绍自己的学生。罗远他们也乖巧的喊“周老师好”。
　　周珩墨镜下的视线一一掠过，直到看到一张秀气的小脸，瞪着眼睛盯着自己，又是皱眉又是嘟嘴。
　　周珩眉毛一挑：“老郭，你现在还带高中生啊”。
　　郭浩看不见他的视线也知道他在说谁：“你说一帆啊，这可是我们系有名的小作家，他小时候上学跳过两级，确实年纪小就是了，你可是他偶像，他不说我也知道，特别喜欢你，作业拉片找的全是你的作品。”郭浩一边说一边把李一帆揽到周珩面前：“跟你周老师打招呼吧”。
　　李一帆从震惊中缓了缓，乖乖打招呼：“周老师好，你是我的偶像”。
　　周珩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泽他们先小声嚷嚷起来：“老郭，感情不是带我们来学习的，带小一帆追星来了，你这可太惯着了。”
　　“男生漂亮就有这种特权吗？”“就是啊郭老师，这可太偏心了”“就是就是，偏心眼儿”……
　　周珩听着他们假模假样的愤愤不平，眼神一直盯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小孩。刚刚灵动的小模样已经没有了，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垂着头，半张小脸都埋在宽大的领子里，露出来两撇秀气的眉毛、睫毛长长翘翘的、一双亮亮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扬起，还有挺翘的鼻子山根。
　　是漂亮。周珩心想。就是不太像是看到偶像的样子。
　　“周导，有一个合适的候选人，可以1小时到，确定请他来吗？”时间紧迫，周珩又是个说一不二的，场务高效的打完电话，3分钟不到就有了结果。
　　周珩退后两步：“李一帆？头抬起来。”
　　偶像曾经的形象还是太过权威，周珩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传到耳边，李一帆立刻大大方方抬起头，只是红晕从耳朵泛到鼻尖。
　　嗯，嘴巴也秀气。
　　“不用等1小时了，找个人带他去”周珩胳膊一抬，骨节分明的手指堪堪戳在李一帆鼻尖上。
　　李一帆快看成了斗鸡眼。就这个手，该是这个头吗？！
　　“李老师？李老师？跟我到这边来吧”场务看李一帆没反应过来。连喊了几声把人带到隔壁休息室做妆造。

　　周珩则带着郭浩他们去观众席一排落座，观摩现场拍摄前的各种调度。
　　郭浩撇了眼周珩：“虽然你是个说一不二的，但是就这么让一帆上？他可是没上过台演过戏，不然张泽去吧，好歹跟过话剧演出”。
　　张泽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珩就直白道出原委：“这个角色本身对演技要求也不高。原定的陈书琦，就是那个最近总上热搜的那个。”
　　郭浩开始皱眉回忆。
　　“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演了个网剧男二火起来的。那网剧我看了点，主要是剧本写的不错，跟他陈书琦的演技有个屁的关系，随便找个那谁往那一站，都能火。”周珩说的不留情面，旁边的工作人员们抿紧了自己的嘴巴。
　　邱孟华想起自己女朋友嘴里天天嗷嗷叫唤“小琦好帅”，也不敢吱声。
　　周珩完全察觉不到别人的沉默，继续道：“试镜的时候总制片带着他来的，陪着他演完又跟我颠来倒去讲半天，俩人一道儿走的。”
　　郭浩不解：“你现在脾气也是好了，别人能塞人进你的组？”
　　“大概年纪大了吧”，周珩啧了一声，抹了把胡子：“结果妈了个巴子他跑去潮白河那又进组了，轧戏轧到我头上来了。不说这个，你年前看的几个本子，有要启动的吗？”
　　“有一个，是周的背景……”
　　“……”两人聊得投入，几个学生也是竖耳朵听着。

　　另一边的李一帆已经在戴假发套了。
　　本就是个清高拔俗的角色，化妆师看着李一帆的脸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发挥的地方，给他修了修眉毛、涂了点口红，就喊了造型老师来接手。
　　化妆师空调温度高，造型老师手法轻柔的摆弄假发，像在颅顶按摩，李一帆有点昏昏欲睡。
　　“李老师？李老师？”
　　李一帆醒神，是刚刚带他来的场务。
　　“李老师，我姓季，禾子季，是TW的场务主任。”季洋笑呵呵的看李一帆和他点头打招呼，抬手递上一份文件，“这个是你这次出演的演绎合同，跟原定陈书琦老师那份差不多，只是因为你是素人，有部分条款适用条件不一样。”季洋指出几条，让李一帆仔细看。“剩下的条款你也可以找郭老师帮你看看”说着又递出一份：“这是这期节目的剧本，需要你提前准备下。”
　　李一帆看着手上这一小叠文件，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学校帮学姐们演个话剧，松弛的状态没了，后背也有些绷直：“季主任，这……？”
　　“我跟周导他们差不多年纪，我也叫你一帆吧。”季洋道：“你别担心，周导我也不是和他第一次合作了，他的项目一般他自己都有注资，制片主任要不就是他自己，要不就是他常合作的，他做的决定都是说一不二的，后续的各种细节我们都会来完善好”。
　　李一帆稍微有些放松下来，偶像脑又开始发作，觉得周珩不愧是自己的崇拜了4年的人，超级又魄力。
　　季洋跟刚刚在周珩面前不太一样，看着眼前乖乖的小朋友，有点话唠起来：“周导真的是年轻有为啊，你知道我们TW吧，录一期播一期，第一期收视率就破1了。你这个角色，只是开场和落幕的时候出现几分钟，细分不重，又能出彩，周导很看好你呀。”
　　李一帆耳尖微微泛红，礼貌回道：“季主任跟周导合作这么多次，肯定也是能力非常厉害的，谢谢季主任安慰我。”
　　季主任飘飘然的走了。
　　李一帆把合同放在一边，先看起了剧本。
　　TW-THE WITNESS-《见证者》，说是综艺，形式更像是历史主题的系列话剧。万物有灵，金石可语，编剧挖掘了博物馆一些进不了特展馆的文物，让他们以物灵的形象呈现，从见证者角度，展现物主的生命片段、历史闪烁点。第一期是倪元璐画竹扇面，倪元璐善书法，画作少传世，为大明殉节而死，节气如竹，直以立身。
　　节目还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李一帆脑海中还有饰演竹扇面物灵的梁礼和饰演倪元璐的视帝许成在自缢前的争执、辩白，又融为一体的画面。原本，人随心而动创作出来的，就是人心中期望的、挣扎的、眷恋的……
　　或许折扇随身携带，常在扇面寄托所思所想所记，李一帆今天的物灵角色本体也是一幅扇页。
　　李一帆反复翻着薄薄的几页剧本。
　　周珩靠着门边歪着，盯着里面的李一帆。
　　“你觉得赵今燕是个什么人？”沉默了一会儿，周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一帆虽然专注，但门口出现这么大一只人，还是有察觉的，只是半天等不到他开口。
　　赵今燕是这一期《兰图》扇页的物主之一。姓赵，名彩姬，字今燕，一位名冠北里的明代南院妓女。《兰图》是“居节戏笔”，今燕所得，后又赠与友人元凯。
　　趁着发型师找东西的空档，李一帆转头看向周珩。
　　哎……声音也很有磁性。李一帆心想，真的是可惜。
　　带上假发套显得年纪更小了。周珩看这小孩穿着里衣微皱着眉头，以为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又解释两句：“剧本看了吧，你觉得赵今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女？南苑名妓？情种？”
　　“是很珍惜我的主人”。李一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