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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后颈的疤,和我一样 林默逃离实 ...

  •   林默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管子连着天花板上的玻璃瓶,淡黄色液体缓缓滴落,“滴答、滴答”——正是她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后颈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动就牵扯出隐隐作痛,但那种胀痛感已经消失,皮下的异物像陷入沉眠,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再蠕动。

      房间空无一人,只摆着一张铁床,一把椅子,墙角堆放着几个空玻璃罐。墙上有扇小窗,铁栏杆锈迹斑斑,透过栏杆可以望见外面荒芜的空地,杂草齐腰高,远处孤零零地矗立着那座他们曾逃进的仓库。

      “阿远……”林默低唤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她猛地坐起,输液针管从手臂滑落,带出一滴血珠。顾不上疼痛,她拔掉针头跳下床,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后颈伤口扯得生疼。

      她冲到门口,门竟没上锁,一推便开了条缝。外面是一条漫长走廊,墙壁满是锈蚀斑驳,与仓库里的一模一样。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人声,其中一个,是那个戴防毒面具的男人。

      “73号的新植入体很稳定,明天就能开始第一轮测试。”

      “那74号的残体怎么办?”母亲的声音响起。

      “处理掉吧,留着也占地方。”男人冷冷说道,“那个叫阿远的孩子,查出底细了吗?”

      “还没……他嘴里咬着根铁丝,什么都不说。”

      “废物!”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查不出来就处理掉,别留隐患!”

      林默心头一紧,阿远有危险!她猛地转身朝床边跑去,刚跑到半路,走廊里就响起脚步声。她立刻钻进床底,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轻柔,仿佛穿着软底鞋。那人走到床边,停留片刻,随后拿起桌上的空玻璃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醒了,就出来吧。”一个陌生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林默愣住了,透过床底隐约望去,只见那人穿着一双黑色皮鞋,裤腿深蓝,边缘绣着半朵曼陀罗——正是麻袋上、母亲白大褂上那一模一样的图案!

      她迟疑片刻,缓缓从床底爬出来。站在眼前的是一个男人,身着深蓝制服,脸戴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是谁?”林默声音微颤,手偷偷摸向身后的床沿,那里放着一个空玻璃罐,她想拿来当武器。

      男人未作回应,只盯着她的后颈,面具下嘴角微微抽动:“新的植入体……还适应吗?”

      “你到底是谁?”林默抓起玻璃罐,指节因用力攥紧而发白。

      男人突然往旁退了一步,侧身让开门口:“想救那个男孩,就从这里走。”他指向走廊尽头的小门,“穿过那扇门,往后院跑,那里有条废弃下水道,能通到仓库后面的树林。”

      林默愣住,不明白这个陌生男人为何要帮她。他那身制服,冰冷的面具,以及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全都诡异得令人不寒而栗。

      “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凝视着她的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因为……我们是一类人。”他停顿片刻,低声补充,“你后颈的疤痕,和我面具下的一模一样。”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母亲脖子上那朵曼陀罗形状的疤痕,也想起仓库里那些白大褂扭曲的面孔,忽然明白了什么。

      “快走。”男人瞥向走廊尽头,语气紧迫,“他们已经快过来了。”

      林默心头骤然一紧,后颈的疤痕忽地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皮下爬行。她死死盯着男人面具下那双幽暗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阿远本子里夹着的那张泛黄剪报——上面印着一个身穿深蓝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曼陀罗形的徽章,背景是一座被烧毁的实验室,标题被墨迹晕染,只能勉强辨认出“第七组……实验体……逃亡”几个字。

      “你是……第七组的人?”她声音发紧,手中的玻璃罐颤抖不止。

      男人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抬手指向那扇小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在你输的液体里掺了镇静剂,再过半小时,你连站都站不住。”

      林默低头看了眼手臂,刚才拔针的位置泛起一圈淡青色,果然开始发沉。她咬牙切齿,攥紧玻璃罐冲向那扇小门,手刚触到门把手,又猛地转身回问:“阿远被关在哪里?”

      “左转第三个房间,铁门,老式弹子锁。”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你那根铁丝还在吗?”

      林默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根阿远教她撬锁的细铁丝还在,被体温焐得微热。她点头,毫不犹豫地推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逼仄的通道,墙壁潮湿得几乎能挤出水珠,长满了墨绿色霉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烂交织的怪味,令人作呕。通道尽头一扇气窗透入灰蒙光线,照亮地上积水,水面浮着几根黑毛,和那名白大褂手上的一模一样。

      她沿着通道奔跑,鞋底踏在积水中,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后颈的伤口被冷风一吹,立刻刺痛不已,血已浸透纱布,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左转,第三个房间——林默一边数着门牌号,一边用指尖将铁丝弯成撬锁的形状。第一个房间门虚掩着,隐隐传来“滴答”声,像是输液瓶在缓慢滴液;第二个门紧锁,门缝里飘出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让她想起铁柜中那团泡着的组织;第三扇果然是铁门,锁孔锈迹斑斑,上面还沾些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屏住呼吸,将铁丝插入锁孔,脑中飞快回想起阿远教她的手法——顺时针旋转半圈,找准弹子的卡位。铁丝刚触到内部弹簧,房间里便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人在挣扎。

      “阿远?”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颤意。

      屋内动静顿止,随即传来低低的“呜呜”声——是阿远!他还活着!

      林默加快手上动作。铁丝在锁孔里转了半圈,只听“咔哒”一声,锁芯应声而开。她猛地拉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远被绑在墙角的铁架上,嘴里塞着布条,头发被血黏在额头上,左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显然已经脱臼。看到林默,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拼命挣扎,铁链撞击铁架,“哐当”作响。

      “别出声!”林默冲过去,一把扯下他嘴里的布条。

      “你怎么来了?快走!”阿远声音嘶哑,嘴角还挂着血迹,“他们说要把你带去‘融合室’,那里有……”他猛地顿住,眼神里掠过一丝恐惧,“那里有好多像麻袋里那样的东西,他们会把你和植入体彻底‘缝’在一起。”

      林默的手一抖,解开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脑海里浮现出那团蠕动的暗红色物体,还有那些钻进血管的触须,胃里一阵翻腾。

      “先别说这些,我带你出去。”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扯着绑在阿远身上的铁链。铁链锈迹斑斑,扣环之间卡得死死的。

      “用铁丝!”阿远提醒她,“锁扣是活的,撬开就能解。”

      林默赶紧掏出铁丝,插进铁链的锁扣中。就在这时,通道里突然响起“刺啦——刺啦——”的声音——是母亲拖着腿走路的动静!而且越来越近!

      “快点!”阿远急得额头渗出冷汗,猛地用肩膀撞向铁架,想要挣脱铁链,却疼得闷哼出声。

      林默的手不停发抖,铁丝几次滑出锁扣。母亲的声音已经来到门口,伴随着那诡异的哼唱:“73号……我的好女儿……该回家了……”

      “咔哒!”铁链终于打开。林默一把将阿远扶起,他的胳膊脱臼,根本使不上力,只能靠她半扶半拖地挪动脚步。

      “往这边!”林默拖着他冲向通道尽头的气窗,那扇气窗的铁栏杆锈迹斑斑,她举起手中的玻璃罐,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玻璃罐应声碎裂,栏杆却只是微微弯曲,仍旧牢牢嵌在窗框上。

      “用这个!”阿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上次撬档案袋时藏下的。”

      林默接过折叠刀,猛地插进栏杆的缝隙中,左右撬动。锈蚀的铁栏杆发出“咯吱”一声哀鸣,终于断裂。她立刻扩大缺口,勉强够一个人钻过去。

      “你先走!”林默用力将阿远往前一推。

      “一起走!”阿远倔强地反抗,伸手想拉住她,却牵动脱臼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刺啦——刺啦——”母亲的声音已近在咫尺,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快走!”林默焦急地用力将阿远推出气窗,“我知道另一条路,在仓库后面的槐树下等我!”

      阿远正欲开口,却被林默一把推开。她迅速转身,将折叠刀藏进袖口,故意踢翻墙角的铁桶,发出一声“哐当”的巨响,成功吸引了母亲的注意。

      “我在这里呢。”林默靠着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门被猛地推开,母亲的身影挡住了门口,手电光直射林默的脸,晃得她睁不开眼。母亲白大褂上满是血迹,脖子上的疤痕裂开,露出暗红色的肉,如同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你后颈的疤,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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