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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古堡迷踪3 我带了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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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别肆的发夹刚撬开最后一道锁芯,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沉睡已久的叹息。
温邢休指尖的金属片突然烫得厉害,几乎要攥不住。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等等。”温邢休按住季别肆推门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在看。”
季别肆挑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的肖像画。
那些扭曲的人体画不知何时转了方向,所有眼睛都齐刷刷盯着他们身后。
那扇画着血色乌鸦的无名门。
“怕什么。”季别肆嗤笑一声,手腕用力,门板被推开寸许,浓烈的香水味混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来了就是找事的,还怕被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踩在红毯上的声音像敲在心脏上的鼓点。
是艾伯特。
“客人不该来这里。”艾伯特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依旧穿着笔挺的燕尾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那扇无名门上停留片刻,“这是布莱克家族先人的房间,主人不希望被打扰。”
他的出现像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通往房间的路。
“先人?”季别肆侧身靠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那枚发夹,“莉莉丝也算先人?那她的丈夫爱德蒙·布莱克,是不是也住在这古堡里?”
艾伯特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扶着眼镜的手指紧了紧:“主人不喜欢客人打听家族的事,请回房休息吧,离晚饭还有一小时。”
“我们找到乌鸦雕像了。”温邢休突然开口,目光直视艾伯特,“虽然是赝品,但至少证明我们在努力。主人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们?”
艾伯特沉默了片刻,走廊里的壁灯突然闪烁两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找到真的雕像,自然会见到主人。在此之前,请遵守古堡的规则。”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第三条,凌晨后不得离开房间。昨晚的钢琴声,各位应该都听到了。”
提到钢琴声,林徽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温邢休身后缩了缩。
温邢休注意到,艾伯特说这话时,视线扫过季别肆的袖口,那里还留着早上撬锁时蹭到的划痕。
“走吧。”温邢休拉了拉季别肆的胳膊,“别违反规则。”
季别肆瞪了艾伯特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门板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某种叹息。
艾伯特目送他们回房,直到三道房门依次关上,他才转身走向那扇无名门。
走廊的壁灯再次闪烁,灯光熄灭的瞬间,肖像画里的眼睛都变成了纯黑的空洞。
温邢休靠在门后,能清晰地听到艾伯特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
“他在搞什么?”季别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302门口,“刚才在楼梯口,我看到他口袋里露出半截银链,和莉莉丝肖像上的项链一模一样。”
温邢休打开门,季别肆靠在对面的墙上,指尖夹着片从无名门门缝里捡到的布料碎片,深紫色的丝绸,边缘绣着细小的乌鸦图案。
“是莉莉丝的裙子布料。”温邢休认出这颜色与一楼肖像画中长裙的颜色一致,“艾伯特在撒谎,他刚才进过那间房。”
季别肆将布料碎片揣进兜里,眼神晦暗不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莉莉丝的事,偏偏这古堡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就像故意留下的诱饵。”温邢休补充道,口袋里的金属片还在发烫,“引诱我们一步步靠近,又在关键时刻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艾伯特和古堡的诅咒,绝不仅仅是“管家”和“规则”那么简单。
白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温邢休待在房间里,反复研究那枚假乌鸦雕像。
底座的“赝品”二字刻得很深,像是刻字的人带着极大的恨意。
他用小刀刮了刮雕像的眼睛,红宝石表面脱落一层粉末,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色。
和雨巷的金属碎屑一模一样。
“果然有关联。”温邢休指尖捻着粉末,金属片的温度似乎因这粉末而升高了几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玻璃上,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声,构成一曲诡异的催眠曲。
晚餐时,餐厅的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曾誉把假雕像拍在桌上,红宝石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光:“艾伯特,这到底是不是你说的信物?要是再拿这种破玩意儿糊弄我们,别怪我们不客气!”
艾伯特面无表情地分着餐盘里的焦黑肉排:“主人说,真的雕像藏在‘乌鸦注视的地方’。找到它,自然能分辨真假。”
“乌鸦注视的地方?”穿运动服的女生皱眉,“这古堡到处都是乌鸦图案,谁知道指的是哪?”
艾伯特没回答,只是将最后一份餐盘放在温邢休面前。
今天的餐盘里多了块心形的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褪色的乌鸦纹章。
“这是……”温邢休捏起巧克力,包装纸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午夜三点,镜子会告诉你答案。”
字迹娟秀,像是女人的笔迹。
艾伯特的目光在巧克力上停留片刻,声音平淡无波:“主人说,温先生或许会喜欢甜点。”
温邢休不动声色地将巧克力揣进兜里,指尖触到包装纸的瞬间,金属片突然烫得惊人。
这不是主人给的,是陷阱,或者……
是另一个“被困者”留下的线索。
晚餐在死寂中结束。
温邢休回到房间时,季别肆正坐在他的床上,手里翻着本从床头柜找到的旧日记,封面上绣着“L”。
莉莉丝的名字缩写。
“找到点好东西。”季别肆把日记扔给他,“莉莉丝写的,十年前的。”
温邢休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上是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古堡的日常,直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疯狂:
“爱德蒙疯了,他说找到让我永生的方法了,在阁楼的密室里……”
“那些金属粉末是什么?为什么接触后皮肤会发烫?”
“镜子里的人在笑,她说我会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
“艾伯特在阻止我,但他看我的眼神……和看那些肖像画一样……”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用暗红色的液体写就,像是血:
“钥匙在乌鸦肚子里,别信镜子里的人。”
“和林徽听到的一样。”温邢休合上日记,心脏因这巧合而加速跳动,“但最后一句矛盾了,早上她明明说镜子里的女人在指路。”
“说明镜子里不止一个‘东西’。”季别肆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或者说,有人在利用镜子撒谎。”
后院的石碑在雨中沉默矗立,金属盒依旧藏在草丛里,像只蛰伏的眼睛。
“今晚得去后院看看。”季别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金属片在看到那盒子时反应最强烈,里面肯定有东西。”
温邢休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走廊里传来钢琴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弹一首破碎的曲子,音符错漏百出,却带着种诡异的吸引力。
“违反规则的第四条了。”温邢休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向走廊。
壁灯不知何时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镜子反射着窗外的微光,像块发光的冰。
季别肆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带着点湿冷的气息:“别开门,我去看看。”
温邢休刚想阻止,就见季别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朝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是通往阁楼的楼梯。
“疯子。”温邢休低声骂了句,手心却沁出冷汗。
他靠在门后,听着钢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某个音符错得离谱,琴声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温邢休的心脏猛地收紧,刚想开门,就听见季别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戏谑:“好学生,开门,我带了礼物。”
他打开门,季别肆靠在对面的墙上,嘴角破了点皮,手里拿着根银色的琴弦,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钢琴里藏着东西。”季别肆把琴弦扔给他,“一根手指骨,戴着枚戒指,上面有布莱克家族的纹章。”
温邢休捏着冰凉的琴弦,金属片的温度突然飙升,烫得他几乎要脱手。
“是爱德蒙的。”温邢休肯定地说,“日记里说他在阁楼密室,手指骨出现在钢琴里,说明他死在了阁楼,或者……变成了钢琴的一部分。”
季别肆挑眉,似乎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看来‘成为古堡一部分’不止是变成肖像画。”
钢琴声没再响起,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温邢休洗漱时,特意留意了梳妆台的镜子。
镜面蒙着层水汽,他用毛巾擦去,镜中映出的人影与自己一模一样。
直到他低头拿洗发水的瞬间,镜中的“温邢休”抬起了头,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他的、诡异的笑容。
温邢休猛地抬头,镜中人影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他清楚地看到,镜中人影的手里,多了把沾血的钥匙。
“找到你了。”温邢休对着镜子低声说,指尖的金属片烫得像团火。
洗完澡出来时,季别肆果然又赖在他的床上,这次甚至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枚“迷”字金属片。
“你是真没自己房间?”温邢休擦着头发,语气里的冰冷比平时淡了些,“303的衣柜今晚没磨牙?”
季别肆抬眼,灯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衣柜里的西装不见了,换成件长裙,莉莉丝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说不定是她想邀请我共舞,我怕忍不住对‘先人’不敬,只好来你这避难。”
温邢休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别肆:“要么回你房间,要么睡地板。”
季别肆仰头,视线从他滴水的锁骨滑到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笑了:“一起睡怎么了?雨巷那次你可不是这态度。”
“那是在逃命。”温邢休强调,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现在是在房间,有床有地板,你选一个。”
“我选床。”季别肆耍赖似的往后一倒,霸占了大半个床垫,“你要是不好意思,我不介意你压上来。”
温邢休的脸彻底黑了。
他俯身,伸手想去拽季别肆的胳膊,却被对方抓住手腕,用力一拉。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在了季别肆身上。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湿气。
季别肆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指腹的薄茧摩挲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看,”季别肆的声音低沉而暧昧,气音拂过温邢休的耳廓,“挤挤也挺舒服。”
温邢休猛地翻身坐起,手背擦过发烫的耳廓,声音冷得像冰:“季别肆,你是不是欠揍?”
季别肆低笑出声,没再逗他,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揉了把温邢休的头发:“逗你的,好学生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突然回头:“凌晨五点,准时后院见。去晚了我就自己拿金属盒了。”
门板合上的轻响落下,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温邢休坐在床上,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
他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指尖传来残留的温度,像季别肆留在上面的印记。
凌晨整,温邢休准备关灯睡觉。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来自梳妆台的镜子。
他走过去,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眼底却带着未散的疲惫。
温邢休抬手,镜中人也同步抬手,指尖在镜面上相触的瞬间,金属片突然发出灼热的温度。
镜中的影像变了。
镜中的“温邢休”身后,站着个穿长裙的女人,正是莉莉丝。
她的手搭在镜中人的肩上,嘴角咧开诡异的笑,无声地说着什么。
温邢休看懂了她的口型。
“阁楼,三点。”
与此同时,床头的座钟开始敲响,沉闷的钟声穿透寂静,一下,两下,三下。
凌晨三点。
温邢休拿起外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季别肆的,步伐缓慢而沉重,是艾伯特。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艾伯特站在三楼楼梯口,就这么屹立着你。
三十秒后,他突然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温邢休的门缝上。
“温先生。”艾伯特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种非人的平稳,“不用看了,主人请你去阁楼一趟。”
温邢休的心脏猛地一沉。
“主人愿意见我?”温邢休打开门,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需要找到乌鸦雕像了?”
艾伯特微微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让人看不透情绪:“您手里的日记和金属片,已经足够证明您的诚意了,主人说……您或许能解开十年前的误会。”
十年前的误会?
温邢休想起日记里的内容,想起那些始于十年前的扭曲肖像画。
他握紧口袋里的金属片,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催促。
“走吧。”温邢休最终还是迈步走出房间,走廊的镜子在身后反射着月光,镜中莉莉丝的身影正对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艾伯特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温邢休回头看了眼303紧闭的房门,又瞥了眼楼梯口的方向。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趟阁楼之行,或许不是邀请,而是陷阱。
而他,正一步步走进对方精心编织的网里。
走廊尽头的钢琴安静矗立,琴键上仿佛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温邢休走过时,隐约听到琴箱里传来微弱的敲击声,像是有人被困在里面,在用指甲求救。
艾伯特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温先生,这边请。”
通往阁楼的楼梯隐藏在钢琴后面,是道不起眼的暗门,门把正是只衔着钥匙的乌鸦雕像。
这次是真的,眼睛里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温邢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走向阁楼的第一步。
口袋里的金属片烫得惊人,像是在预示着即将揭开的,关于古堡和莉莉丝的最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