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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堡迷踪2 我怕睡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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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过后,温邢休从浴室走出来,看着季别肆躺在自己床上。
“你是没自己房间吗?”温邢休擦着头发冷冰冰问:“还是你怕?来我这寻求保护?”
季别肆轻笑出声,从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看着温邢休,“我是怕我们好学生害怕,特意过来陪你的。”
“……”
温邢休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指尖的水珠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抬眼看向床上的人,季别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上次在雨巷留下的浅疤。
形状像个小小的铃,此刻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我不需要。”温邢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攥住了,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来,带着季别肆身上惯有的淡淡烟草味。
季别肆的指尖有层薄茧,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时,温邢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抽回手,对方却没松劲,反而往床边拽了拽。
“别装了。”季别肆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眼神落在他发梢滴落的水珠上,“刚才在餐厅,你切肉排的手在抖。”
温邢休的动作顿住了。他确实没忍住。
当那粉红色的肉质里钻出细小白虫时,胃里一阵翻涌,握着刀叉的指节都泛了白。
但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至少比曾誉那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强多了。
“那是恶心。”他别过脸,避开季别肆的视线,“不是害怕。”
“行,不是害怕。”季别肆松开手,往后躺回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目光却没离开他。
“那你解释下,为什么刚才回房间时,要把‘迷’字金属片攥得那么紧?指节都发白了。”
温邢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进入古堡后,金属片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肖像画时,烫得像块烙铁。
他确实在紧张,不是怕那些画里的眼睛,而是怕这金属片突然发烫的频率。
这意味着他们离危险很近,近到能闻到诅咒腐烂的气息。
“过来坐。”季别肆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戏谑,“跟你说点事。”
温邢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大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玻璃。
“你有没有觉得艾伯特很奇怪?”季别肆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主人不喜见生人,但主位的餐盘里有食物残渣,而且是温的。”
温邢休点头:“我注意到了。餐刀的角度是斜的,说明主人是左撇子,而艾伯特递餐时用的是右手。”
“还有肖像画。”季别肆看向房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走廊里的画,“一楼的画都是贵族打扮,三楼的却是扭曲的人体,日期最早的是十年前。”
“十年前,刚好是新闻里第一次出现‘布莱克古堡失踪案’的时间。”
温邢休想起戴眼镜男生认出的那幅“现代卫衣”肖像,心里沉了沉:“你的意思是,十年前发生了什么,让古堡的诅咒变了质?”
“有可能。”季别肆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属片,在台灯下翻转着,“雨巷的实验和古堡的诅咒,都有金属碎屑。这东西不是钥匙,更像个‘警报器’,越靠近真相就越烫。”
他把金属片递给温邢休,指尖相触时,两人都感觉到一阵明显的灼热。
“现在烫得更厉害了。”温邢休捏着金属片,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雨巷地窖里的血腥味,“说明我们刚才在餐厅的猜测是对的,主人就在古堡里,甚至可能在监听我们。”
季别肆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在雨声里显得有点飘忽:“监听?那正好,让他听听我们怎么找他的‘永生秘钥’。”
温邢休没笑,他看着季别肆的侧脸,台灯的光在他下颌线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把小扇子。
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也在紧张,却偏要装得满不在乎,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接住。
“你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温邢休突然问。
季别肆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温邢休迎上他的目光,“你对系统规则太熟悉了,知道解毒剂的用途,知道金属片可能是关键道具,甚至知道怎么从NPC的微表情里找破绽。”
季别肆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流过喉咙的声音很清晰。
“之前玩过一点副本游戏。”他避开温邢休的视线,看向窗外的雨幕,有些支支吾吾:“每个副本都有规律,就像解数学题,找到公式就能套。”
“那你找到‘永生秘钥’的公式了吗?”温邢休追问。
季别肆转头,突然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邢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湿气,还有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是下午处理伤口时沾到的碘伏。
“公式需要变量。”季别肆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拂过温邢休的耳廓,带着点痒,“比如,三楼锁着的四间房里有什么?比如,莉莉丝是谁?比如……”
他的目光落在温邢休的锁骨处,那里的皮肤在水汽里泛着淡粉色:“比如,你刚才洗澡时,有没有听到梳妆台的镜子在响?”
温邢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确实听到了。当时正站在花洒下,水声很大,但还是隐约听到“笃笃”的轻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镜子。
他以为是幻觉,现在看来不是。
“镜子里的影子。”温邢休的声音有点干,“林徽说看到了穿长裙的女人,我刚才洗澡时,镜子里好像有个穿西装的影子,站在淋浴帘外面。”
季别肆的眼神沉了沉:“艾伯特的规则里没说不能看镜子,但也没说看了会怎样。明天试试就知道了。”
“试什么?”温邢休皱眉,“你想主动触发规则?”
“不然怎么找线索?”季别肆挑眉,往后靠回床板上,双手枕在脑后,“艾伯特说找到‘衔钥匙的乌鸦雕像’才能见主人,这雕像十有八九在三楼,金属片在三楼烫得最厉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林徽看到的影子指着阁楼,阁楼在三楼东侧,刚好是禁入区域。越危险的地方,越可能藏着东西。”
温邢休没反驳。
他知道季别肆说得对,副本从不会把线索放在明面上,就像雨巷的出口藏在地窖里,古堡的秘密多半也藏在“禁止入内”的牌子后面。
“很晚了。”温邢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老式座钟,时针指向十一点半,“凌晨到凌晨五点前不能出门,得休息。”
季别肆没动,反而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腾出的位置:“床够大,挤挤。”
“……”
温邢休的脸黑了,“你有自己的房间。”
“303的衣柜里有动静。”季别肆说得面不改色,“像是有人在磨牙,我怕睡着时被啃了。”
温邢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但季别肆的表情很坦然,眼神甚至带着点“你不答应我就赖着不走”的无赖。
“我睡床,你睡地板。”温邢休妥协了,从衣柜里拿出条备用毛毯扔给他。
季别肆接住毛毯,却没铺在地上,反而叠起来放在床头:“地板潮,容易着凉。我就躺边上,不动你。”
他说着就往床沿挪了挪,身体贴紧床沿,几乎要掉下去,姿势看着有点滑稽。
温邢休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想起雨巷里季别肆把黑衬衫递给他的瞬间,心里软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往床里挪了挪:“别掉下去了,摔死了还得找新队友。”
季别肆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狡黠:“我们好学生就是心软。”
温邢休没理他,扯过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季别肆躺好。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像个小小的暖炉,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冷。
台灯被季别肆关掉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走廊里的壁灯透过门缝照进一缕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条蜿蜒的蛇。
雨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弹一首没结尾的曲子。
“钢琴声。”温邢休低声说,想起艾伯特的第四条规则,“不能开门。”
季别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困意:“嗯,别开。”
钢琴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突然停了。
寂静再次笼罩古堡,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温邢休以为季别肆睡着了,刚想调整姿势,就感觉身后的人动了一下。
“温邢休。”季别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说‘永生秘钥’真的能让人永生吗?”
温邢休愣了一下,没想过他会问这个:“不知道。但副本里的‘永生’,多半是诅咒的另一种说法。”
就像雨巷里的“成为副本一部分”,古堡的“永生”可能是“永远被困在画里”。
季别肆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温邢休渐渐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把他往床里推了推,大概是怕他掉下去。
他没睁眼,只是往季别肆的方向靠了靠,身后的体温更清晰了些,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蒙蒙亮。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躺过。
温邢休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季别肆应该是早就醒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堡的后院,照亮了那块刻着“爱德蒙·布莱克”的石碑。
石碑旁的荒草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闪着金属的光泽。
“醒了?”季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两片面包,应该是从餐厅拿的,“曾誉他们在楼下等着,说要一起找乌鸦雕像。”
温邢休回头,看见季别肆的衬衫领口沾着点灰尘,袖口还有划痕,像是爬过什么地方。
“你去哪了?”
“303的衣柜。”季别肆把一片面包扔给他,“里面确实有东西,一件带血的西装,口袋里有张照片,是个穿长裙的女人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背景是一楼的大厅。”
他顿了顿,补充道:“女人胸前的项链,是只小乌鸦,和门楣上的纹章一样。”
温邢休咬了口面包,突然想起梳妆台上的银质梳子:“三楼的房间以前住的可能是那个女人,莉莉丝。怀表上写着‘献给莉莉丝’,爱德蒙·布莱克应该是她的丈夫。”
“那‘永生秘钥’可能和莉莉丝有关。”季别肆走到窗边,顺着温邢休的视线看向后院,“石碑旁边有个金属盒,被草盖住了,刚才看的时候没敢动,怕有机关。”
温邢休的目光落在金属盒上,心里的金属片突然又烫了起来,比昨晚更甚。
“先下楼。”他说,“看看曾誉他们有什么发现,再去后院。”
两人走到三楼楼梯口时,正好碰到林徽从301出来,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昨晚……你们听到什么了吗?”林徽的声音发颤,“我房间的镜子里,那个女人一直指着阁楼,嘴里好像在说‘钥匙在乌鸦肚子里’。”
“乌鸦肚子里?”季别肆挑眉,“看来雕像真的是关键。”
温邢休的目光落在楼梯口的那面大镜子上,镜子里映出他们三个人的身影,一切正常。
但他注意到,镜子里的季别肆,领口的灰尘不见了,袖口的划痕也消失了。
镜子里的影像,和现实不一样。
“别看。”温邢休突然抓住林徽的手腕,把她的头转过来,“艾伯特没说不能看镜子,但镜子里的东西可能是假的。”
季别肆也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挡在镜子前,用身体遮住温邢休的视线:“先下楼,镜子的事晚点再说。”
三人走到二楼时,听到曾誉和两个女生在吵架,声音是从201房间传来的。
“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你拿着?”穿运动服的女生尖叫着,似乎在抢什么东西。
“我拿着怎么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就敢碰!”曾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温邢休推门进去时,看到曾誉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乌鸦雕像,材质是黑铁的,嘴里果然衔着把小钥匙,眼睛是用红宝石做的,在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乌鸦雕像!”林徽低呼一声,“你们找到它了?”
“在201的床板下面发现的。”穿大学校服的女生抢着说,“曾誉非说是他先看到的,其实是我先发现床板有缝隙的!”
曾誉把雕像攥得更紧了:“要不是我把床板撬开,你能拿到?这东西肯定归我,找到主人也是我去见!”
温邢休注意到,曾誉的手指在碰到雕像眼睛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此刻正烫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
这雕像有问题。
季别肆突然笑了,走到曾誉面前:“你确定这是艾伯特说的那个?”
曾誉皱眉:“不是这个是什么?乌鸦衔钥匙,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那你看看雕像的底座。”季别肆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曾誉疑惑地把雕像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赝品,勿信。”
“赝品?”曾誉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怎么可能……”
温邢休凑过去看,底座的木质纹理和201房间的床板一模一样,说明这雕像是最近才被放进去的,不是古堡原本的东西。
“艾伯特说‘藏起来的信物’,没说藏在二楼。”季别肆拿回雕像,掂量了一下,“太轻了,钥匙是假的,用胶水粘上去的。”
他把雕像扔给温邢休,“收着吧,说不定能骗骗小怪。”
温邢休接住雕像,入手的重量确实很轻,底座的木头还带着新鲜的锯痕。
“那真的雕像在哪?”穿运动服的女生急了,“总不能真去三楼吧?那里的画看着就吓人。”
“不然呢?”季别肆瞥了她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想找到真东西,就得去该去的地方。”
温邢休和林徽跟在他身后,曾誉犹豫了一下,也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
穿大学校服的女生和戴眼镜的男生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在这古堡里,落单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三楼的走廊比昨晚更暗了,墙壁上的肖像画像是换了位置,那些扭曲的人体画此刻正对着楼梯口,仿佛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金属片烫得更厉害了。”温邢休低声对季别肆说,指尖的灼热感几乎要灼伤皮肤。
季别肆点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那扇门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用红漆画的乌鸦,羽毛的纹路像流淌的血。
“就是这扇。”季别肆从口袋里掏出根发夹,是昨晚在303房间的梳妆台找到的,“这扇门没锁,但有机关,我昨晚试了半天没打开。”
他把发夹插进锁孔,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温邢休突然想起雨巷里他打开洞口机关的瞬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季别肆以前到底做过什么?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季别肆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比温邢休房间里的更刺鼻,像是混合了腐烂的花香。
房间里的陈设和302很像,但更奢华,梳妆台上摆着一排银质首饰盒。
墙上挂着幅肖像画,画中正是那个穿长裙的女人,胸前戴着乌鸦项链,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和一楼的画判若两人。
“莉莉丝。”温邢休看着画框下的签名,“这是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