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契［无限］》长锦与弦

5、中转站01 不是信你。

　　【恭喜剩下七名玩家通关。】

　　【请玩家们在中转站01休息调整。】

　　系统提示音消散的瞬间，温邢休感觉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变得透明。

　　雨巷的轮廓像被水浸透的墨画，渐渐晕开模糊的边。

　　吴野最后那声诡异的笑还悬在空气里，转瞬间就被一股柔和的白光吞没。

　　失重感只持续了两秒，等他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片纯白的空间里。

　　不是副本里那种灰蒙蒙的压抑，这里的白很干净，像医院消毒后的天花板，脚下踩着的地板泛着细腻的光泽，倒映出他和季别肆的影子。

　　“这是……中转站？”林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她怀里的画板不知何时收了起来，帆布包上的“迷”字符号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曾誉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大口喘气，刚才在地下室强装的镇定彻底崩了，眼里的后怕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活……活下来了？吴野他……”

　　没人接话。

　　副本里最后那幕还在眼前。

　　吴野被黑影控制后扭曲的脸，季别肆转身冲向打斗声时决绝的背影，还有地窖入口那块被死死盖住的石板。

　　温邢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属片，完整的“迷”字泛着微光，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谢平的血，还是季别肆的。

　　“啧，至于吓成这样？”季别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惯有的痞气，却比平时低哑些。

　　温邢休抬头，看见他正靠在面无形的墙上，右手捂着左臂，白色T恤的袖子被血浸成深褐色，伤口大概还在渗血。

　　“你的胳膊。”温邢休走过去，伸手想碰，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需要处理一下。”

　　季别肆挑眉，扯着嘴角笑了笑：“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在……”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两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反正死不了。”

　　他总是这样，说话像被猫爪挠过的线团，留下半截让人抓不住的尾巴。

　　温邢休没追问，目光扫过这片纯白空间。

　　曾誉还在地上坐着，林徽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另外两个在副本里没怎么说话的女生正凑在一起小声啜泣，戴眼镜的男生扶着墙站着，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八个人进副本，活下来的只剩七个。

　　“这地方……安全吗？”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白光，“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副本？”

　　“不像。”温邢休蹲下身，指尖划过地板，触感冰凉坚硬，像是某种合成材料，“没副本里那种压迫感。”

　　话音刚落，空间中央突然亮起块淡蓝色的光屏，和副本里显示玩家信息的界面很像。

　　只是上面的字换了：

　　【副本中转空间站，玩家可在此处休整12小时，期间可使用积分兑换物资。】

　　光屏下方弹出个列表，密密麻麻的字滚动着：

　　基础医疗包（5积分）

　　压缩饼干（1积分）

　　强光手电（10积分）

　　一次性打火机（2积分）

　　未知功能金属碎片（30积分）

　　副本信息碎片（50积分）

　　曾誉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积分？就是系统说的那个积分？”

　　他手忙脚乱地摸自己口袋，“我的积分能换吃的？”

　　季别肆嗤笑一声，从墙上直起身：“看来这破系统还算有点人性，知道给口饭吃。”

　　他走到光屏前，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调出自己的积分界面：

　　【玩家季别肆，当前积分20。】

　　温邢休也走过去，自己的界面显示着同样的数字，林徽的是15，曾誉和另外两个女生都是10，戴眼镜的男生大概是在破庙留守时也算参与，积分栏里同样躺着10。

　　“先换医疗包。”温邢休没看列表，直接点了基础医疗包。

　　淡蓝色的光闪过，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盒子凭空落在他手里，包装上印着简单的红十字，和医院的应急包很像。

　　他转身走向季别肆，对方还靠在墙上，左臂的血已经浸透了半截袖子，白T恤上晕开的深色像朵难看的花。

　　“过来处理下伤口。”温邢休打开医疗包，里面有碘伏、纱布和止血棉，东西不算全，但够用。

　　季别肆挑眉，没动：“你会处理？”

　　“以前在学校学过急救。”温邢休撕开包装，碘伏的气味在纯白空间里散开，带着点微辣的刺激，“还是你想让伤口发炎烂掉？”

　　季别肆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把胳膊伸给他。

　　温邢休小心地卷起他的袖子，伤口比想象中深，大概是被吴野手里的木棍划的，边缘还沾着点泥土，得先清理干净。

　　“忍着点。”他蘸了碘伏的棉签刚碰到伤口，季别肆的胳膊就猛地缩了一下。

　　“怕疼？”温邢休抬眼，正好对上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这人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怕疼。

　　季别肆别过脸，耳尖有点红：“少废话，赶紧弄。”

　　温邢休没再逗他，低头认真清理伤口。

　　棉签擦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季别肆的呼吸有点乱，却硬是没再吭一声。

　　包扎到一半，林徽抱着两个压缩饼干走过来，递了一块给曾誉，剩下的那块犹豫了下，放在温邢休旁边的地上：“补充点体力吧，刚才在副本里耗了太多精力。”

　　“谢谢。”温邢休抬头笑了笑，林徽的脸色比在雨巷时好多了，只是眼底还有点红。

　　“那个……”林徽咬着唇，看了眼季别肆的伤口，“我们接下来还会进副本吗？”

　　“应该是。”温邢休用纱布把伤口缠好，打了个利落的结，“这地方看着像中转站，休整完大概就要去下一个了。”

　　曾誉啃着压缩饼干走过来，饼干渣掉了一地：“那积分有什么用？就换这些破东西？”

　　他指着光屏上的未知功能金属碎片，“这玩意儿要30积分，谁会换啊？”

　　“说不定以后有用。”季别肆活动了下胳膊，纱布没松，他瞥了曾誉一眼，“总比你全换饼干强，万一下个副本是沙漠，你打算抱着饼干等死？”

　　曾誉被噎得说不出话，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嘟囔了句“我乐意”，转身走到角落里坐下了。

　　温邢休把剩下的碘伏和纱布塞回医疗包，刚要收起来，就被季别肆抽走了。

　　“放我这吧，你手笨。”季别肆把医疗包揣进兜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拿自己的东西。

　　温邢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刚才包扎时差点缠错方向的事。

　　刚想反驳，就听见光屏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检测到玩家季别肆持有特殊物品“迷巷金属片”，是否兑换为100积分？】

　　季别肆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光屏。

　　温邢休也凑过去，只见光屏上弹出个确认框，旁边还显示着金属片的虚影。

　　正是他们在地下室拼好的那个完整“迷”字。

　　“100积分？”曾誉眼睛都直了，“这破铁片这么值钱？快换啊！”

　　季别肆没动，指尖在光屏上敲了敲：“特殊物品？什么意思？”

　　光屏上的字变了：

　　【副本核心物品可兑换高额积分，或保留作为道具使用，是否兑换由玩家自行决定。】

　　“道具？”温邢休想起雨巷里金属片的作用，“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在下个副本里可能有用？”

　　“谁知道。”季别肆摸着下巴，眼神在金属片虚影上转了转，“100积分能换不少东西，但万一这玩意儿是关键道具……”

　　“换了吧！”曾誉急得直跺脚，“一个破铁片能有什么用？100积分能换十个强光手电，还有剩下的换饼干！”

　　季别肆没理他，转头看向温邢休：“你觉得呢？”

　　温邢休想起谢平的尸体，想起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的失踪者，金属片上的“迷”字像是某种烙印，不该就这么变成冷冰冰的积分。

　　“留着。”他说，“副本的秘密还没完全揭开，谢平留下的东西，肯定不只是钥匙。”

　　季别肆笑了，指尖在确认框上点了“否”，光屏上的提示立刻消失了。

　　“你倒是信我。”他把金属片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抛了抛，金属在白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不是信你。”温邢休别过脸，“是信谢平。”

　　季别肆低笑出声，没再拆穿他眼底那点没藏住的信任，转身走向空间边缘：“我去那边歇会儿，有事叫我。”

　　温邢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人走路的姿势有点怪，仔细看才发现是因为刚才包扎时可能勒太紧了，左臂不太敢用力。

　　他低头笑了笑，这人明明疼得厉害，偏要装没事。

　　林徽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季别肆的方向：“他好像……没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温邢休嗯了一声，想起在雨巷地窖里，季别肆把金属片塞给他时的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对了，你的画板呢？”他突然想起林徽一直抱着的画板，刚才传送时好像没看见。

　　林徽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抠着地板的纹路：“落在雨巷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轻，“其实那不是普通的画板，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她说上面有能让人安心的魔法。”

　　温邢休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这话里藏着的难过，就像他总想起医院花园里的绣球花，有些东西的意义，从来不止于表面。

　　“不过没关系。”林徽很快抬起头，眼里又有了光，“至少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吗？”

　　温邢休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争执声。

　　是曾誉和另外两个女生在吵架，好像是为了积分兑换的事。

　　“凭什么你换打火机？我们还想换手电呢！”穿大学校服的女生嗓门尖利，指着曾誉手里的打火机，“积分是大家一起挣的，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谁说是一起挣的？”曾誉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梗着脖子，“刚才在院子里要不是我盯着那扇门，你们早就被黑影抓了！换个破打火机怎么了？”

　　“你那叫盯着吗？你明明吓得躲在后面！”另一个穿着运动服女生也帮腔，“要我说积分该平均分，谁也别多占！”

　　戴眼镜的男生想劝架，刚走过去就被曾誉推了一把：“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温邢休皱起眉，刚想过去看看，就见季别肆从墙边直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吵够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莫名的压迫感，“再吵一句，就把你们先打了在吵。”

　　曾誉的声音戛然而止，梗着脖子看了季别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再吭声，狠狠瞪了那两个女生一眼，转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两个女生也互相看了看，悻悻地闭了嘴。

　　“谢了。”温邢休走过去，季别肆正低头看自己的胳膊，纱布好像松了点。

　　“不是帮你。”季别肆重新系紧纱布，“只是嫌吵。”

　　温邢休没拆穿他，目光落在光屏上，刚才争执时没注意，列表最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

　　【距离下一个副本将于12小时后开启。】

　　【请玩家珍惜这段休息时间。】

　　温邢休指尖在光屏上点了点，那行新字像有生命般微微发亮。

　　他抬眼看向季别肆，对方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眉头却没松开，大概手臂还在疼。

　　“12小时。”温邢休轻声说。

　　季别肆睁开眼，瞥了眼光屏，嗤笑一声：“系统倒还懂点人情世故，知道给伤员留口喘息的余地。”

　　他说着揉了揉手臂，脸色比刚才好看些。

　　林徽抱着画板走过来，屏幕上的倒计时映在她眼里，少了些慌乱，多了点平静：“12小时……够睡个好觉了。”

　　她往沙发那边看了看，“我去那边眯会儿，你们……”

　　“去吧。”温邢休点头，“有事叫我们。”

　　曾誉早就蜷在沙发角落打起了呼噜，嘴里还嘟囔着“别摇铃”。

　　季别肆忽然站起身，往吧台走：“还有点压缩饼干，你要不要再吃点？”

　　温邢休跟过去，看着他打开包装，刚想说话就被他一把堵住嘴。

　　季别肆强硬把饼干塞给温邢休嘴里，“下个副本前，得吃点东西攒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