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契［无限］》长锦与弦

4、雨夜迷巷3 【副本“雨

　　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温邢休盯着那扇虚掩的门，手心有点冒汗。

　　门后的铃声停了，可那股说不清的香味更浓了，像院子里种着什么花，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闻着有点晕。

　　“进不进？”吴野的声音有点哑，手里的木棍被他攥得发白。

　　没人说话。曾誉往门缝里瞅了瞅，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往后缩了缩脖子：“这地方看着就邪乎，万一进去出不来咋办？”

　　“不进去怎么找线索？”温邢休反问。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冰凉的触感让脑子清醒点，“铜铃在发烫，说明这地方肯定有关联。”

　　季别肆突然往前走了半步，脚边的水洼被踩得溅起水花。

　　他没看那扇门，反而回头扫了众人一眼：“不想进的就在这儿等着，留个人看着方向，别待会儿找不着路。”

　　戴眼镜的男生赶紧举手：“我，我留下吧，我胆子小，进去也帮不上忙。”

　　“行。”季别肆点头，“记住往回走是破庙，别乱逛。”

　　男生连连点头，往旁边退了两步，抱着火把的手直哆嗦。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吴野先动了：“走，进去看看。真有危险，咱们一起扛。”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季别肆，带着点较劲的意思。

　　季别肆没理他，伸手推了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门开得更大了，里面的黑像化不开的墨，连火把的光都照不进去。

　　那股香味更浓了，温邢休忍不住皱了皱眉，总觉得在哪闻过类似的，好像是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混着探视者带的百合花。

　　“跟着我，别走散。”季别肆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信服的劲儿。

　　他举着火把先走了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温邢休赶紧跟上，刚迈过门槛，就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团湿漉漉的黑布，摸着像件小孩的衣服，上面沾着泥和草屑。

　　“小心脚下。”他提醒后面的林徽。

　　林徽“嗯”了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尖冰凉。

　　院子里比外面暗多了，借着微弱的火光，能看见地上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些破烂的家具，有缺腿的桌子，还有个掉了底的木盆，被雨水泡得发胀。

　　正对着门的是间正房，门窗都烂得差不多了，黑洞洞的像张嘴巴。

　　刚才那声音，好像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往哪走？”吴野的声音有点发紧，举着木棍四处张望，像只受惊的刺猬。

　　季别肆没说话，举着火把走到正房门口，往里面照了照。

　　屋里空荡荡的，靠墙摆着个旧柜子，柜门开着，里面啥也没有，只有些蜘蛛网。

　　“没人？”曾誉嘀咕了一句，往前凑了凑，“刚才那声音明明……”

　　话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人踢翻了什么东西。

　　几人猛地回头，火把的光晃过去，只见院子角落的草堆里，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谁在那儿？”季别肆把火把举高了些，火光照亮了草堆。

　　里面蜷缩着个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穿着件不合身的大外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睁着大眼睛瞅他们。

　　“小孩？”林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前走，被温邢休拉住了。

　　“别过去。”温邢休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

　　那小孩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了笑，笑得有点怪，嘴角咧得特别大，露出两排尖尖的牙。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是个铜铃，跟门后伸出来的那只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院子里响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季别肆突然低骂一声：“不好！”

　　他刚要往前冲，就见那小孩突然往后一缩，钻进草堆不见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紧接着，院子里刮起一阵阴风，火把的火苗剧烈摇晃起来，差点灭了。

　　“咳咳……”林徽突然咳嗽起来，用手捂住嘴，“这什么味儿啊……”

　　温邢休也闻到了，是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比刚才的香味冲多了，呛得他眼睛发酸。

　　这味道太熟悉了，跟他小时候住院时，走廊里飘的一模一样。

　　“捂住鼻子！”季别肆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也被呛到了，“这味道不对劲！”

　　话音刚落，正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个老人在走路。

　　那诡异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分不清男女，这次离得特别近，仿佛就在耳边：“迷路的孩子……找到你们了哦……”

　　“找打！”吴野大概是被吓得狠了，嗷一嗓子举着木棍就冲进了正房，“有本事出来！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

　　“别去！”季别肆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着冲了进去。

　　温邢休也赶紧拉着林徽跟进去，刚进门，就看见吴野举着木棍站在屋子中间，一脸懵。

　　屋里还是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人呢？”曾誉也跑了进来，四处瞅了瞅，“刚才明明听见……”

　　“在上面！”季别肆突然抬头，火把往上照去——房梁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个黑影，穿着件长长的黑袍，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手里正摇着个铜铃，“叮铃铃”的声音就是从那儿来的。

　　“我操！”曾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火把扔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黑影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她突然笑了，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找到你们了……第七个，第八个……”

　　“第七个是林徽，那第八个……”

　　温邢休心里一紧，突然想起他们一共八个人，难道这东西在数人数？

　　“快跑！”季别肆突然喊了一声，拽着温邢休就往门外冲，“这是BOSS！打不过！”

　　吴野也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跑，可刚跑到门口，就见房梁上的黑影突然飘了下来，像片纸一样落在他面前，手里的铜铃猛地晃了一下。

　　“叮——”

　　一声特别响的铃声，震得人耳朵疼。

　　吴野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得跟刚才那个小孩一样大。

　　“吴野！”温邢休想冲回去拉他，被季别肆死死拽住了。

　　“别傻了！他被控制了！”季别肆的力气特别大，拖着温邢休往外跑，“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林徽被曾誉拉着，两个女生互相搀扶着，四人踉踉跄跄地跑出了正房。

　　身后传来吴野的笑声，跟那黑影的笑声一模一样，听得人浑身发冷。

　　“往哪跑？”曾誉气喘吁吁地问，举着火把的手抖得厉害。

　　季别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院子另一头。

　　那里有个月亮门，门后好像是另一个院子，“那边！”

　　几人连滚爬地冲进月亮门，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回头一看，月亮门竟然自己关上了，还从里面插上了。

　　“暂时安全了？”林徽靠在墙上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温邢休扶着她，往四周看了看。

　　这个院子比刚才那个小，靠墙种着些花，叶子绿油油的，在雨里看着特别精神。

　　是绣球花，开着蓝紫色的花，跟他小时候在医院花园里见的一模一样。

　　“这花……”温邢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股香味，就是这花的味道。”

　　季别肆蹲下身，拨了拨绣球花的叶子，眉头皱了起来：“这花不对劲，雨这么大，怎么还开得这么好？”

　　温邢休也蹲过去看，发现花盆里的土特别黑，黏糊糊的，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他用手指抠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血腥味。

　　“这土有问题。”他猛地站起身，胃里一阵翻腾。

　　“别管花了！”曾誉突然喊了一声，指着院子角落，“你们看那是什么！”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有个地窖门，是用块大石板盖着的，上面落着些杂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石板旁边，放着个铜铃，跟他们手里的实心铃长得一样，只是这个能响。

　　“又是铜铃？”林徽的声音有点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季别肆走过去，试着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憋着力气又推了一次，石板终于动了，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一股跟通道里一样的霉味。

　　“下面有东西。”季别肆的声音沉了下来，举着火把往洞里照了照，能看见几级石阶，往下延伸，“吴野刚才被那黑影控制了，说不定跟这地窖有关。”

　　“你的意思是……要下去？”曾誉的脸都白了，“刚才那黑影那么吓人，下去不等于送死吗？”

　　“不然呢？”季别肆瞥了他一眼，“留在这儿等那东西过来？还是你觉得能砸开那扇月亮门出去？”

　　曾誉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温邢休看了看林徽，她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神里没那么害怕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在上面等着。”温邢休突然说，“下面太危险，你……”

　　“不行。”林徽摇摇头，抓着画板的手指紧了紧，“刚才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死在石室了。现在不能让你们单独下去。”

　　季别肆突然笑了一下，难得没带嘲讽：“行，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他把火把递给温邢休，自己弯腰钻进了洞口，“我先走，你们跟上，小心脚下。”

　　温邢休举着火把跟在后面，林徽紧紧跟在他身后，曾誉殿后，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地窖里比想象中宽敞，像个地下室，四周的墙上钉着些木板，上面挂着些奇怪的东西。

　　有手术刀，有针管，还有些看不清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深色的液体，看着特别吓人。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徽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这些东西吓到了。

　　“像是个实验室。”温邢休的声音有点干，他想起石屋里的手术服，“跟那些带血的手术服对上了。”

　　季别肆没说话，举着从地上捡的铁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地下室的尽头有张铁桌子，上面铺着块白布，盖着个长长的东西，轮廓像个人。

　　“那是什么？”曾誉的声音抖得厉害。

　　季别肆没回答，走过去，猛地掀开了白布。

　　下面是具尸体，穿着件白大褂，胸口插着把手术刀，血流了一地，早就干了，变成了深褐色。

　　“啊！”林徽吓得叫出了声，捂住眼睛不敢看。

　　温邢休也愣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

　　是个男人，大概三四十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死的时候很平静。

　　“看他的手。”季别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邢休低头看去，只见尸体的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

　　是半块金属片，跟他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合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迷”字。

　　“这是……”温邢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是以前的玩家？”

　　“不止。”季别肆蹲下身，翻了翻尸体白大褂的口袋，掏出个工作证，上面写着“迷巷诊所医生谢平”。

　　照片上的人就是这具尸体，“他是这地方的医生。”

　　“诊所？”曾誉凑过来看了看，“这破地方还有诊所？”

　　季别肆没理他，拿起那半块金属片，跟温邢休手里的拼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迷”字。

　　就在拼上的瞬间，两块金属片突然发烫，发出淡淡的蓝光。

　　地下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滴滴”声，像是老式收音机的声音。

　　几人赶紧走过去，发现是台藏在柜子里的旧收音机，不知怎么突然响了，里面传来一阵电流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第七个实验体失败……引路人程序启动……铃铛声是陷阱……真正的出口在……”

　　声音突然断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实验体？”温邢休的心猛地一沉，想起墙上的“第七个”刻字，“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实验体？”

　　季别肆的脸色很难看，他走到铁桌子旁，用铁棍撬开了尸体攥着金属片的手，把完整的“迷”字金属片拿在手里。

　　“那个黑影，还有那个小孩，都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他顿了顿，看向温邢休：“系统说要揭露巷子的秘密，这就是秘密。”

　　“有人在这里做非法实验，失败的人就变成了怪物，困在这巷子里，成了副本的一部分。”

　　温邢休想起系统的失败惩罚：“成为副本一部分”，原来不是比喻，是真的会变成这鬼地方的一部分。

　　“那引路人呢？”林徽的声音带着哭腔，“系统说找到引路人才能离开……”

　　“引路人就是他。”季别肆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谢平，这个医生。他应该是想阻止这一切，所以留下了这些线索，金属片，铜铃，还有收音机里的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金属片，蓝光已经退了，但还是有点烫：“这东西，应该就是打开出口的钥匙。”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把石板盖上了。

　　紧接着，传来吴野的声音，笑得特别诡异：“找到你们了……一个都别想跑……”

　　温邢休心里一紧，看向季别肆：“他跟下来了！”

　　季别肆的脸色沉了下来，把金属片塞给温邢休：“你带着林徽和曾誉他们四个去找出口，我来对付他。”

　　“不行！”温邢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一个人……”

　　“别废话！”季别肆打断他，把铁棍塞到他手里，“收音机里说出口就在附近，拿着金属片找！记住，别信铃铛声，别回头！”

　　他推了温邢休一把，自己转身朝着入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火把的光里显得特别决绝。

　　“快走！”温邢休咬了咬牙，拉起林徽，又拽了把还在发愣的曾誉，“跟我来！”

　　身后传来季别肆和吴野的打斗声，还有吴野那诡异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邢休不敢回头，举着火把在地下室里四处寻找，金属片在手里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

　　“这边！”林徽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墙角的一个小木门，“你看那！”

　　温邢休举着火把跑过去，只见木门上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跟手里的金属片吻合。

　　他赶紧把金属片嵌进去，大小刚刚好。

　　“咔哒”一声，门开了，后面是条通道，能看到外面的微光。

　　“找到了！”曾誉兴奋地喊了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温邢休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季别肆他……”林徽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会跟上的。”温邢休咬着牙，拉着林徽冲进了通道，“相信他。”

　　通道很短，很快就到了尽头，推开一扇小木门，外面竟然是巷口！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晨光，看着特别真实。

　　“出来了？”曾誉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

　　温邢休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

　　是季别肆，他的胳膊上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但眼神很亮，看到他们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跑挺快啊。”

　　温邢休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走过去，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下次别一个人逞英雄。”

　　季别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想拍他的肩膀，又想起自己手上有血，缩了回去：“知道了，好学生。”

　　远处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冰冷的机械音里，难得带了点温度：

　　【副本“雨夜迷巷”完成。】

　　【任务目标：揭露秘密（完成），击败BOSS（完成）。】

　　【通关时间：4小时53分32秒】

　　【玩家温季别肆为主要完成目标玩家，积分加20，温邢休，林徽加15，其他人各加10。】

　　【玩家吴野因违反该副本规则，已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