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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夜迷巷2 别信铃铛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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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没停,反而下得更密了。
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巷口昏黄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温邢休蹲下身,用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刚才从洞口爬出来时,他的裤腿被刮破了道口子,现在被雨水泡得黏在腿上,有点凉。
“发什么呆?”季别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低头系鞋带,黑色运动鞋上沾着不少泥点,“吴野他们在破庙等着,再不走雨该更大了。”
温邢休抬头,看见季别肆把那件湿透的黑衬衫搭在肩上,白T恤贴在背上,能隐约看出肩胛骨的形状。
他手里捏着那个实心铜铃,指腹反复摩挲着铃身的锈迹,像是在想什么。
林徽跟在他们身后,怀里紧紧抱着画板,刚才在石室受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脚步有点踉跄。
温邢休回头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谢谢。”林徽小声说,声音还在发颤。
“没事。”温邢休松开手,目光扫过她怀里的画板,帆布包上那个模糊的“迷”字符号,被雨水泡得更清楚了些。
“刚才在石室,你看清地图上BOSS的位置了吗?”
林徽摇摇头,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没太看清,好像标在巷子最里面,旁边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像个倒过来的铃铛。”
季别肆突然停下脚步。
“倒过来的铃铛?”他重复了一句,把手里的铜铃翻过来,底部刻着的“引路人的信物”几个字朝上,形状确实像个倒着的铃,“看来这铜铃不只是个摆设。”
温邢休想起手机里那条短信。
“找到‘迷失的引路人’,才能离开巷子”。
引路人的信物是铜铃,那引路人本身呢?总不能是个摇着实心铃的人吧?
“走吧。”季别肆把铜铃揣进裤兜,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先去破庙跟吴野他们汇合,总不能真把他们扔在那儿。”
温邢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刚才在灰色空间里,这人还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现在却主动要去找吴野他们。
“看什么?”季别肆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下,“不是可怜他们,是怕他们乱跑,又触发什么破机关。到时候还得我们收拾烂摊子。”
温邢休没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林徽也赶紧跟上,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巷子比想象中长。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侧的砖墙越来越高,把天空压得只剩一条缝。
路灯间隔还是那么均匀,亮着的没几盏,大多是黑的,玻璃罩碎得七零八落,像被什么东西砸过。
“这巷子有点怪。”温邢休突然开口,他发现脚下的青石板路开始有点倾斜,往巷子深处微微下沉,“你觉不觉得,我们一直在往下走?”
季别肆停下脚步,往回退了两步,又往前走了两步,眉头皱了起来:“还真是。刚才没注意,这坡度挺缓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青石板的缝隙,指甲缝里沾了些湿泥:“这路像是被人特意修过的,斜着往地下走。”
林徽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左侧的砖墙:“你们看那!”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面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字,被雨水冲得有点淡,但还能看清。
“别信铃铛声”。
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写的人很着急,最后一个“声”字的笔画拖得很长,在墙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一直延伸到墙角的阴影里。
“别信铃铛声?”温邢休凑近了些,指尖碰了碰粉笔字,是湿的,“写了没多久。”
季别肆没说话,走到墙角的阴影里,弯腰看了看。
那里有个小小的凹陷,像是有人蹲过,地上还留着半个烟蒂,被雨水泡得发胀。
“是刚留下的。”他捏起烟蒂看了看,烟丝散了一地,“跟我抽的牌子一样。”
温邢休心里一动。
这么说,除了他们这拨人,还有别人在这巷子里?或者说,以前来过的人留下的?
“这字是什么意思?”林徽的声音有点抖,“刚才在石室外面,我们好像听到过铜铃声……”
“不是我们手里这个。”季别肆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我们这个是实心的,摇不响。刚才那声音是从别处传来的,得小心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温邢休一眼:“跟上。”
温邢休嗯了一声,快走两步跟上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能闻到季别肆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湿气,不算难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座破庙,屋顶塌了一半,只剩下几面残墙,里面点着堆火,火光在雨里摇摇晃晃,映出几个人影。
“是吴野他们!”林徽小声说,脚步轻快了些,大概是看到同伴觉得安心了。
庙门口的两个人影也看到了他们,是曾誉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两人正往火堆里添柴,看到他们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来了!”曾誉搓着手,往火堆边凑了凑,“林徽没事吧?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林徽摇摇头,走到火堆边坐下,伸出手烤着火,手指还在发颤。
吴野从庙里走出来,他靠在一根断柱上,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季别肆的时候,眼神里有点复杂,没说话。
破庙里乱糟糟的,地上铺着几张破报纸,角落里堆着些捡来的木板,大概是用来挡雨的。
火堆旁边还放着个豁口的搪瓷缸,里面盛着点水,看着不太干净。
“刚才在巷子里,没遇到什么事吧?”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都是水汽,“我们等了半天,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死在里面了?”季别肆接过话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嘲讽,却让对方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那个意思……”男生低下头,没再说下去。
温邢休没管他们,走到火堆边坐下,脱下湿透的外套,放在火边烤着。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硌了他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看,信号又没了,刚才那条短信也消失了,像是从没出现过。
“手机还有信号吗?”他问了一句。
其他人都摇摇头。曾誉把手机扔在地上,叹了口气:“刚还有一格,你们来了就没了,这破地方邪门得很。”
季别肆也坐了下来,离温邢休不远,中间隔着大概两拳的距离。
他把那件黑衬衫铺在膝盖上,用手抻了抻,想把褶皱弄平,却没什么用。
“刚才在石室,找到点东西。”
温邢休开口,把话题拉回来,“墙上有很多地图,画的都是这巷子的样子,但出口标得不一样。还有个铜铃,说是引路人的信物。”
吴野这才抬起头:“引路人?那是什么?”
“不知道。”温邢休摇摇头,“系统发的短信里说,找到引路人才能离开。
“铜铃是实心的,摇不响,但刚才在巷子里,听到过别的铜铃声。”
“还有别人?”戴眼镜的男生吓了一跳,往庙门口看了看,像是怕突然钻进来什么东西。
“不好说。”季别肆插了一句,他正用一根小木棍拨着火堆,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的裤腿上,他抖了抖,“可能是以前的玩家留下的,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曾誉的声音有点发紧,“你是说……BOSS?”
季别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雨还在下,砸在破庙的残墙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人说话,气氛有点沉闷。
温邢休烤了会儿火,觉得身上暖和了些,他看了季别肆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火堆发呆,眼神有点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睫毛很长,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点。
“你刚才在巷子里,看到粉笔字了吗?”温邢休突然问了一句。
季别肆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看到了。‘别信铃铛声’,怎么了?”
“没什么。”温邢休摇摇头,“就是觉得奇怪,写这字的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可能是以前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吴野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新闻里不是说,失踪的人不少吗?说不定就有来过这地方的。”
他顿了顿,往火堆里添了块柴:“那个引路人,你们打算怎么找?总不能瞎转悠吧?这巷子这么大,雨又下得这么密,很容易走散。”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温邢休也在想这个问题,地图上的出口乱七八糟,根本分不清哪张是真的,铜铃又摇不响,引路人到底在哪?
“石室里的地图,最上面那张标了BOSS的位置。”温邢休说:“在巷子最里面,旁边画了个倒过来的铃铛,跟我们手里的铜铃对上了。”
“那我们直接去找BOSS不就行了?”曾誉搓了搓手,眼神有点兴奋:“找到BOSS,打败它,不就能通关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季别肆瞥了他一眼:“系统说要先揭露巷子的秘密,再打败BOSS。秘密都没弄明白,上去就是送命。”
曾誉的脸有点挂不住:“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破庙里吧?”
“等雨小点儿。”季别肆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现在出去太危险,刚才林徽钻的那个洞,谁知道巷子里还有多少?万一再掉进去一个,得不偿失。”
没人反驳。
刚才林徽失踪那一幕,大家都还记着,确实有点吓人。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吴野起身去添柴,从角落里抱来几块木板,扔在火里,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
温邢休觉得有点困,大概是刚才在通道里耗了太多精力。
他往火堆边靠了靠,闭上眼睛,想歇一会儿,却没睡着,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还有外面的雨声。
季别肆的呼吸很轻,隔着两拳的距离,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点点热气,不算明显,却让人觉得踏实。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睁开眼,看到季别肆正往他这边挪了挪,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这边推了推。
“有点冷。”季别肆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别人,眼睛还看着火堆:“盖上点。”
温邢休的外套还在火边烤着,没干透,他看了看季别肆推过来的黑衬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搭在身上。
衬衫上还带着季别肆的体温,比他自己的外套暖和点。
“谢谢。”他低声说。
季别肆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地上划着什么,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真的小了些,变成了蒙蒙细雨,落在地上,声音也轻了。
吴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雨小了,该走了。”
大家都醒了过来,林徽把画板背好,曾誉捡起地上的手机揣好,戴眼镜的男生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的木棍,当作火把。
温邢休把季别肆的衬衫递还给他,对方接过去,随意搭在肩上,没穿上。
“往巷子深处走?”吴野问,眼神扫过众人。
“嗯。”温邢休点头。
“去找BOSS的位置,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引路人的线索。”
季别肆已经走出了破庙,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雨丝落在他脸上,他也没躲。
听到温邢休的话,他回头说了一句:“带上柴火,万一里面没地方取暖。”
曾誉赶紧从火堆里捡了几根燃着的木棍,用破报纸包好,揣在怀里。
几个人鱼贯走出破庙,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子深处走。
雨不大,但很密,落在身上还是有点凉。
温邢休走在中间,左边是季别肆,右边是林徽,后面跟着吴野他们。
巷子很静,只能听到脚步声和雨声,还有偶尔风吹过残墙的呜咽声。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的巷子突然变宽了些,两侧的墙上出现了些奇怪的涂鸦,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跟铜铃上的“迷”字有点像。
“这些是什么?”林徽指着墙上的涂鸦,声音有点小。
季别肆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涂鸦,指尖沾了点黑色的粉末:“是用炭画的,时间不长。”
温邢休也凑过去看了看,涂鸦的线条很乱,像是画的人很着急,有些地方还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了,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
“像是某种标记。”他说,“可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怕迷路。”
“前面好像有光。”戴眼镜的男生突然说,指着巷子尽头。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巷子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光,像是一盏灯,在雨里闪着。
“是BOSS的位置吗?”曾誉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攥紧了手里的木棍。
“不一定。”季别肆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放轻了些,“小心点,别贸然过去。”
离得越近,那点光看得越清楚。
不是路灯,像是某种灯笼,挂在一个老旧的门楼上。
那门楼很破,门框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看着像是座废弃的院子。
门是虚掩着的,留着条缝,里面黑沉沉的,看不到什么。
“铜铃……”林徽突然小声说,指着季别肆手里的铜铃。
温邢休低头看去,只见那个实心铜铃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点发烫,铃身的锈迹好像淡了些,上面的“迷”字看得更清楚了。
季别肆也感觉到了,他捏着铜铃,眉头皱了起来:“这东西有反应了。”
就在这时,门里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走路,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往门那边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后。
接着,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苍白得像纸,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铜铃,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是刚才在巷子里听到的那种声音。
“别信铃铛声……”温邢休突然想起墙上的粉笔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季别肆身边靠了靠。
季别肆也往前一步,挡在了他前面一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实心铜铃,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只手。
门后的人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摇着铜铃,铃声在雨巷里回荡着,有点诡异。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缩了回去。
门缝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个老太太,又像是个小孩,分不清男女:
“迷路的孩子,进来歇歇吧……”
声音轻飘飘的,混着雨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吴野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看向其他人,眼神里有点犹豫。
季别肆没动,只是低声对温邢休说:“别出声。”
他的气息落在温邢休的耳边,有点热,温邢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脏跳得有点快。
门后的铃声还在响,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进来吧,里面有暖和的火,还有干净的水……”
温邢休看到林徽的眼神有点恍惚,像是被那声音吸引了,脚步往前挪了挪。
“别过去!”温邢休一把拉住她,林徽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色发白。
“那是……引路人吗?”她声音发颤,看着那扇虚掩的门。
季别肆没说话,只是摇了摇手里的实心铜铃。
那铜铃还是没响,但他捏得很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门后的铃声突然停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里面还是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又有点像消毒水。
“不进来吗?”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有点不耐烦了,“外面雨大,进来躲躲吧……”
温邢休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往季别肆身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碰到对方的胳膊。
季别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