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秋日宴 萧家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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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一行人到秦府时并不算晚，只今日参宴的宾客着实多，他们的车马满满当当地被堵在了一个街区外，进退两难。
萧忱湛位于马背，神色冷厉的环视四周，确实再难拖动大型车马前行，沉声吩咐道“所有人下车步行前往。”
萧家人样貌在京中素来出挑，今日忽得瞅见四五位萧家郎君肩宽背阔俊逸潇洒的骑马而行，早已吸引了众多民众驻足。
为首那位身量最高且通身气息凌厉冷硬，高眉下深目幽幽，方才抬眸环视的样子好像在警惕敌军，叫人不敢直视他。但他又委实风姿卓尘，与京中大多世家子弟皆不同，让人忍不住还想多瞧几眼。
“那是萧小将军！才打了胜仗回京，所以往日不曾见过。”
“萧小将军竟这般样貌出众。今日怕是要夺了秦家少爷的光彩了。”
议论声不绝，同样被堵塞于道路的马车内小姐们好奇掀起一小片帘，偷偷的往那被讨论的人看去。才掀起的帘，在看到那男子后便立刻手一抖地松开了，少女们嫩白饱满的脸蛋上浮起绯红，他竟那般好看，通身的男子气概也是她们从未见过的。
街上一时凌乱无序，萧忱湛却似未闻转头看了眼胞弟，后者会意即刻翻身下马走去马车前通知女眷们。
萧家人自不扭捏，听到兄长的令，萧灵姝整整发髻便带着妹妹们下了马车。
车马旁早已立满萧家护卫侍女，严严实实地护好了女眷们。一个街区不过一炷香脚程，顾着女子步子小，萧忱湛等人在前亦步亦趋地缓行着，倒不叫萧灵姝她们累着。
周遭驻足探头的人们越聚越多，议论声更是一声盖过一声，今日瞧见这么鲜亮的萧家公子小姐们，是连手头上的活计一时都不记得做了。
“萧小将军婚配否？小将军这般魁梧有力，也不知哪家闺秀这么有福气。嘿嘿”
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这句话却分外嘹亮的响遍街巷，几分调笑几分轻薄，让萧忱湛不喜。他一个凌厉眼眸直直透过人群飞向开口之人，一个肥头大耳的谢顶男子。
那男子还欲再高喊，下一瞬耳旁呼地飞过一枚物什，擦过耳廓，快的都看不清是何物，耳廓霎时传来火辣辣的擦痛，那男子抬手去捂伤口，双眼却对上人群中那对深目，啪一下，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遭还热闹着，哪有人顾得上一个看客的狼狈。
今日参宴的人格外多，尚书府设的宴能得到邀请的自然都是京中世家权贵。故而许多门第稍低的人家，是削尖了脑袋的想往里头凑。这个攀亲戚，那个带关系的，一场几十人的秋日宴，最后名帖却有百人，好不热闹。
秦夫人原还打算在府门口迎迎客，只后头又想着要对着上百人堆笑相迎，面颊顿时酸胀了起来，干脆便拉着女儿坐老祖宗房里等着人来请安。
左右来的都是晚辈，没得叫她这个长辈还那么多礼的。
“老夫人，萧世子来拜见您啦！”
秦老夫人古稀之年，双眼却明亮有神，听到这个许久不曾听闻的称谓，愣怔片刻面上才带起笑意，连连开口“快快，快迎进来。”
厅中坐了好些宾客，都是与秦家交好的人家，虽知晓萧秦两家时常走动，却不知这萧世子竟得秦老夫人这般挂念。
于是众人齐齐向门外看去。
只见为首的男子身量颀长，兀一跨入厅内，厅内猛地失了半室光亮，继而又陆续进来几人，这般站定于厅中时，竟将屋内遮得严严实实，只得从影影绰绰的人身间隙间瞅着些透进来的日头。
背着日头的暗影倒使人看不清他们的脸了。待适应了明暗交替后，萧家儿郎女郎们的明艳样貌盛满华室。
“晚辈忱湛，携弟妹拜见老夫人。”
萧忱湛领着弟妹们规矩行礼问安，所有人皆举止有度，礼数周全。
秦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着为首男子伸出手去“湛儿，快上前来，一晃都十余年了，你怎得才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一席话听的萧忱湛心内波动，他幼时常来秦府玩耍，秦老夫人待他宽厚仁和，如亲祖母般温暖。现下看着上首老夫人那满头银发，心下是真有些触动。
他两步上前，单膝跪了下去，沉声道“是忱湛来晚了。”
秦老夫人看他跪下，忙起身要去扶，只起身的太快，脑袋一晃，复又重重的坐回了榻上。厅中众人看到心内一惊，秦夫人与秦四姑娘慌得忙起身去扶。
萧忱湛早已做出反应，稳稳的扶起秦老夫人快要歪下去的身子，一旁婆子适时上前给老夫人一下一下抚顺胸口，按压眉心。
“作何这般紧张，老婆子我呀，是看到湛儿太高兴，一时忘了神了。”稍缓过来的老夫人笑着开口对众人道。
看她确实是缓过来后，萧忱湛才收手后退几步，方才秦夫人与秦家姑娘齐齐赶到老夫人身侧，这般距离已不合时宜。
“老夫人要保重身体，日后忱湛会多来府上探望。”
“呵呵，湛儿可不要诓骗我这老太婆。”
“忱湛不敢。”
老夫人被逗的开心了，面上止不住的笑，忽而又似想到了什么，清亮的一双眼倏地看萧忱湛一眼，转而倏地看自家那红透耳尖的孙女一眼。
“说来也是怪我这老太婆，好好的宴会还拘着你们这些晚辈聊什么。好了，你们快去园子里热闹热闹。娉儿，你陪萧家姑娘们一道去，好生照料她们。”
突然被点到名的秦婉娉猛一回神，那抹还未褪却的绯红又加深几分。
方才心内为祖母身子担忧，才不慎注意地离萧家哥哥过近了些，也不知他会不会觉得她失了礼数。
她收敛心神，福身轻柔道“是，祖母。”
秦婉娉缓步行至萧灵姝身侧，一旁全程未曾开口的萧忱杰率先行礼道“有劳秦四小姐。”
有过几面之缘，但她不曾留意过这萧家二房的公子，只轻抿唇颔首以示回应。
萧灵姝极快地瞟了兄长一眼，对秦婉娉亲昵几分，带着笑音道“今日可要叨扰婉娉姐姐了，母亲可同我说了，让我好生跟着婉娉姐姐学学呢。姐姐分明只比我大一岁，却精通掌家之道，连我二哥听了都不由得赞一声姐姐聪慧呢！”
好听的话谁不爱呢？秦婉娉不自觉浮起笑来，方才对萧忱杰突兀的示好的不适感也消去几分。水润秀眸抬起看向萧灵姝，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厅中最高大的那人身上，可那人却好像一丝多余的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心下不免些许失落。
“灵姝妹妹说笑了，今日的宴席都是家母一手安排的，我也不过打打下手罢了。应当快开席了，我带你们去入席。”
秦家府邸虽不及萧家地大，林院却设计考究。一行人出了待客正厅，沿着曲水廊亭高低阶梯上下蜿蜒步行了半柱香才见着一道拱形石门，上头龙飞凤舞三个字“绮景苑”。
门边候着一排丫鬟小厮，石门后是一大块垂立的石峰给苑口分成两道，秦婉娉对小厮吩咐让他们将萧家男客们带去男席，她则继续带着萧灵姝等人往右侧小道而去。
曲径通幽，小道由假山环绕而成，不过两人宽间距，每隔一座假山便有两盆绿牡丹对立迎客，上方还凿出一方凹洞里头点着莲花尊灯，一眼望到头，那些点点跳跃的灯火，确是最佳引路良方。
萧灵姝不禁眼前一亮，她曾来过几次秦家，却从未踏入过这“绮景苑”，这假山内竟能设计的这般奇巧。
“婉娉姐姐，这院落设计的太灵巧了！不知是哪位能人的奇思妙想？看的我心痒痒，着实想借鉴了去。”
秦婉娉掩唇一笑“是母亲嫌假山白日里也昏暗难行，父亲才命人凿的。妹妹若是喜欢，回府了自可叫人再精细的装点一番，哪里来的借鉴一说。”
一席话听的萧灵姝打心底里对秦婉娉欢喜上了几分，当下便亲昵的挽上她的臂膀，说说笑笑的向前走去。
若说方才假山小径已可看出秦家底蕴深厚，那绮景苑内景致则更显文人风范。
只见院内正中设有一方莲花池塘，池塘约莫五丈宽，十余丈长。莲花已败，但还可见零星荷叶飘荡池面，许是为了弥补莲花的缺憾，池边围满了两圈名贵秋菊，黄白紫绿，倒显得比莲花贵气许多。
池两侧对立着两座六角石亭，左侧地势高些，毗邻假山旁，空地之上摆有五六张石桌。
右侧池旁还立着几扇雕花屏风，屏风后则也是五六张石桌。
男女席便这般虚隔开来，虽有屏风挡着，但男席地势高，倘若真有心，略略低头便可瞧见女席样况。同理亦是，女客若有意，稍稍抬头便可见男席境况。只不过是，究竟有无意罢了。
萧忱湛自入了席，平视仰视窥视的目光比比皆是。他也不甚在意，弟弟们早被他打发去同好友见面，望了眼席中并无相熟的人后便顾自坐在了一旁。
一落座，身侧若有似无的清新冷香扑鼻而来，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他蹙眉侧目，竟是一株茶花静立着。
一路来的额角隐痛竟在闻到这冷香后莫名熄了下去。
还不待他想清缘由，一道男声传来“阿湛！”
循声望去，正是秦家大少爷，他幼时玩伴，秦子竣！
秦子竣早已褪去彼时稚气，今日一身藏蓝锦袍，头顶白玉冠，眉宇深邃，鼻梁挺立，看着萧忱湛时双目明亮，是位翩翩君子了，与幼时那个甩着鼻涕泡跟在他身后爬树钻洞的稚童大相径庭。
见到这位旧友，萧忱湛不由浮起几分笑意，站起身几步迎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秋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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