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间章：现实（医院） 不谈题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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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滨商业欢迎您乘坐轨道交通1号线……”
列车上还是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广播声和运行的轰鸣声，身后偶尔传来玻璃的震动声。
安蒂坐在座位上，无意识看向门边播放广告的小屏幕。都是些保健品宣传，没什么意思。倒是下面一排滚动的小字，播放着今明两天的天气、交通政策的调整还有公交线路的改动。哦，边上还有时间呢。
等一下，已经5点半多了吗！？
明明感知上她只在福利院停留了十分钟，可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回想起不久前的经历，她在副本里经历过树墙内外时间不同步，还有副本和游戏大厅的时间不同步，游戏大厅和现实……游戏大厅有时间概念吗？不清楚，暂时不重要。
刚才在地铁站想看眼时间但没找到亮着的钟结果一眨眼忘了。还好她听了婆婆的话，否则就要赶上晚高峰了。（虽然对能不能有座位的影响不大，因为城郊大道那边根本就没人会去。）
“不行，对那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安蒂开始玩另一根线头，把它搓开分成三股再编到一起。
“要不要去问问杨梦雯呢？好吧，这个时间可能不太合适。还是找机会问沈芷兰吧。那姑娘心思单纯，比较好骗。”
她把那段线头拽了下来，拆开，在指尖揉成一个线团。
列车逐渐驶入市区，有越来越多的人上车了。安蒂依旧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像人间的旁观者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
对面的乘客在和家里小孩打电话，语气从一开始的温柔平静变得暴躁不耐。呵，还没到家呢就被小孩气疯了啊；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应该是刚入职的新员工，打电话时一直在说“行，行，好。”；斜对面两个小学生挤在一个座位里，背着比人儿大的书包，向他们的奶奶讨要零食。
年轻人人手捧着一部手机，大部分在刷视频，也有在聊天的、打游戏的……她就在这群人里“脱颖而出”———因为手机没电了，要等会儿去医院找个角落充。
她悄悄斜眼看向旁边人的手机，看到了一条令她在意的新闻：11·2交通事故伤者于昨晚奇迹康复，现已从ICU转至普通病房观察。
啊！是季老师！她已经转进普通病房了。
是因为游戏吗？系统好像说过，玩家可以利用积分在商店兑换一切。难道季老师是兑换了什么能作用于现实的康复道具吗？
她第一次觉得这班列车太慢了，怎么还不到民安路呢。怎么还有两站路啊。
不对，她不能被季静涵知道自己也是玩家并且在游戏大厅看见过她的事情。一会儿要怎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是什么表现？
坏了，这个她真不知道。
恐惧？这个明显不对。
惊喜？激动？需要感动到痛哭流涕吗？好像有点夸张了……
但她又是真的想要快点确认季老师的情况。
啊。好难搞。怎么只剩下一站了！这车以前有这么快吗？
安蒂还在脑中疯狂盘算一会儿要怎么做，就听见列车广播无情地说出了那段话：
“湖滨商业提醒您，民安路站到了。请从运行方向左侧车门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We are now at,Min’an Road Station……”
到了。
她机械地下车，刷卡出站，搭乘扶梯。
现在是晚上六点。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安蒂逆着人流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似乎都与她无关。好像自大脑开始产生记忆以来她就是这样，不说话，不互动，不合群，招人厌。
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是福利院的老院长，不过在十年前她为了孩子们葬身火海了。第二个对她好的人是小学时的一个语文老师，是来实习的，文采不错，但安蒂对她没什么印象，实习期还没满就走了。第三个对她好的人就是季静涵。一开始安蒂对这个人的评价是很烦，很莫名其妙，感觉不像好人。明明大家都不认识，她却孜孜不倦地闯进安蒂的私人空间，而安蒂本人居然并不对此感到反感，甚至最终收获了一段“开头堪比入室抢劫”的友情。
或许是白天故地重游的缘故，过往的一些记忆浮现在了安蒂眼前。在经历了一些小小碰擦后她来到了医院。
走进门诊部，再按照地上错综复杂的指示找到住院部。不过，刚才的新闻视频说季老师已经转进普通病房了，她还不知道病房号啊。
希望护士站的人可以直接告诉她吧。
为了达成目的，安蒂在住院部外就把自己的声音“包装”成了一幅听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好，我想问一下季静涵的病房号。”
“又来一个。”
她听见护士小姐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朋友。”
护士极快地瞥了她一眼，好像不相信。是声音伪装过头了吗？
“今天已经有很多自媒体试图用这个关系混进去了。你……”
“她也是我的老师。”
“叫什么名字？”
“安蒂。”
护士这才抬起头看向她，上下打量一通后拿出了访客登记表让她填。
“525，走到底左拐左侧一排自己找，别走错了。”
“谢谢。”
安蒂超里走去，但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一是因为她还没准备好要怎么进去，二是因为她看见这里设有充电插头。
事已至此，先坐下充会儿电吧。
嗯？在安安静静的地方什么也不干不会无聊吗？当然不会。安蒂很擅长在找不到事干时用胡思乱想和自言自语打发时间。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在奔狼副本中她的精神值不降反增吧。
思绪开始发散，最终又回到了原点：一会儿要怎么进去。
“嗯…………”
“嗯嗯……………”
她在脑海中预设了无数种场景，却没想到一种都没发生：她被季老师的妈妈先发现了。
“安蒂？你是叫安蒂吧，小涵经常跟我们提起你，希望没记错。”
“啊对，是我。”
简翠霞朝走廊尽头看了看发现安蒂是一个人来的，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热水壶，一把抓住安蒂的衣袖，把她往里面带。
“怎么在外面干坐着不进来呢？小涵让我跟护士站说要是晚上你来的话不用拦，她可是念叨你好几次了。”
看来季老师恢复得真的很好，简翠霞女士的话都多了起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和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
老人家手劲还挺大……
安蒂被简翠霞以一种几乎算得上是拖拽的姿势带进了病房，打开门就看到了靠在几个大枕头上放空的季静涵以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望着季静涵还时不时发出两声又像哭又像笑的动静的季建军———老一辈总想表现出自己的沉稳，但女儿一夜间奇迹恢复的喜悦他真的藏不住。
“小涵啊，你学生来看你啦！”
她在门口朝里面低声喊道，一边把安蒂推了进去。
“噢！这个就是……小涵经常提到的那个小孩儿？哎呀，这娃真秀气呢，前几天光顾着愁了，都没和小涵的朋友说上话。哈哈哈！”
“呃，季叔叔好。”
季老师从没提过她爸是这种性格啊。
“爸，你太热情了，她不习惯的。”
“就是啊老季。啧，别在那稀罕人家了，赶紧跟我去接水去。”
幸好季老师足够了解她，把她从这场“灾难”中解救了出来……
来到了另一场“灾难”中。
安蒂不知道怎么开口，季静涵也不说话。俩人好像是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训话一样沉默。
这场景真熟悉呢。
啊，不久前好像在预言家公会发生过。只是现在她沦落到了杨梦雯的处境。
“求求你了说点什么吧”，安蒂的内心这样呐喊着。
季静涵终是不忍心继续“折磨”这孩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个点过来还没吃晚饭呢吧？我让我妈给你带点儿什么？”
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给她妈妈发消息。
“吃啥？医院里面有便利店还有快餐店，外面街上也有面馆。”
“不用了，我早上在学校买了馒头，还没吃完。”
季静涵狐疑地挑了挑眉，放下手机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行呗，那你先坐下歇会儿，等会儿看我吃。地铁站过来还挺远的，走累了吧？”
“不算累。”
（ 。？_ ？。）
不对？
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坐地铁来的？以季静涵对自己的了解，她肯定知道自己会从学校步行到医院而不是坐地铁。她不会知道了吧？
“你的想法写在脸上了～你口袋里的地铁卡露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句话是她对诺尔妮娅说的，季老师不可能在场，她怎么会知道。
“啊……这样吗。”
安蒂缓缓坐下，试图以此掩饰动作的僵硬。
这些小动作，季静涵都看在眼里。不过既然安蒂不希望被戳穿，那她就假装没在大厅里看见她、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你们应该已经考完了吧？难不难？作文写什么？”
“还行吧，我是觉得不算太难。作文写那个…你是否认同命运什么的。反正就瞎编么。”
“这样啊……”
难得，这房间里居然轮到季静涵犹犹豫豫了。她撑着下巴望向窗外，随后抛出了一个哲学问题：
“那……不谈题目，你相信命运吗？”
安蒂能看出来，季静涵是十分认真地在问她这个问题，那她该认真回答。
病房内突然静地很彻底，静到连湿化瓶内的气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季静涵依旧望向远方的灯火，仿佛自己也陷入了关于命运的沉思。
“命运……以前我不相信什么命运，我曾真的以为我可以做到很多、改变很多。”
“哦？那现在呢？”
“现在啊……现在我见识到它的厉害了。”
友情、不幸、神明、还有那不知源头的游戏世界和福利院里发生的事情。种种不可思议接连发生在了她的身上，让人难免觉得，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早就刻在了那本名为《命运》的天书里，待人翻阅。
如果世界真的是一本故事书……
“那我希望季老师能拥有光辉的未来，希望大家的生活能一直平淡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间章：现实（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