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间章：现实 你亲爱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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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啊……现在我见识到它的厉害了。”
安蒂干笑了两声。
“哦？听起来，你的世界在短期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都让你向命运低头了？”
“呃……算是吧。”
“呵，也不怪你。毕竟，最近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
她绝对知道自己也是玩家的事。不过既然季老师没有明说，那她也假装不知道好了。
又没有人说话了。病房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这对安蒂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前提是季静涵别一直盯着她。
“呃，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太久没看见你，想好好看看。哎呀，怎么突然觉得你长大了呢？”
“哪…方面？”
“嗯，身高？”
“别逗了季老师，我都17了还长呐？”
严肃的氛围在顷刻间被打破，两人都没忍住轻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其实我说的那种‘长大’是觉得你好像比以前更成熟、心思更多了。但我不认为这是好事。人一旦顾虑太多、给自己太大压力就会变得好累好累，生活也会变得灰扑扑的。虽然这几天在医院里不知道你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要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自己。因为至少在我所看到的事实里，你什么都没做错。”
走廊里传来了两串脚步声，是叔叔阿姨回来了。两人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热水壶还有打包的几份饭。
“我们回来啦～两位小美女先别闲聊了，先吃饭！吃饭最要紧！”
“小涵你也是啊，人小朋友一放学就跑来医院看你，你给人家讲一堆人生大道理的。来安蒂，咱不理她，噢。”
“哈哈哈，没事的阿姨，我最近确实压力有点大，季老师刚才开导我呢。”
说着她站了起来，想把椅子让给长辈，却被简翠霞一把摁了回去。
“不用，你坐着吧。你看看人家多乖，哪像你小时候啊。”
“妈！我才是你女儿吧！”
人一多病房里就闹哄哄的。阿姨和季老师互相打趣，叔叔在旁边乐呵呵地笑。在医院都能如此，不难想象他们家中该有多欢乐。
在安蒂想得出神时，一份饭被递到了她面前。
“啊？”
“那个，你这一放学就赶来医院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给你打包了份卤肉饭。你赶紧趁热尝尝，这是他们家招牌，小孩应该都喜欢的。”
“啊……”
突如其来的善意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不等她反应，简翠霞就抓起她的手，往里面塞了一份饭和一双筷子。
“那，那个，我还不饿，回去路上可以自己买东西吃的。”
“没事，你拿着吧，又不贵。对吧老季？”
“哎对！”
面对他们的热情，安蒂显得很局促，甚至让人觉得她马上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就拿着吧，也别回宿舍去啃你那根本不存在的馒头了，饿出胃病可不值得。再说了，总不能真让你看着我吃吧。”
“好吧。谢谢叔叔阿姨。”
米饭还烫着，即使在开了暖空调的室内也能看见上面的热气；肉粒肥瘦相间，炖得很软烂，轻轻一压就化在了米饭和汤汁里；几片酸萝卜和刚断生的西兰花正好能解了油脂的腻。
季建军和简翠霞手里的也是卤肉饭，香味很快就弥漫开，唤醒人的味蕾。三个人默契地端着饭碗坐在病床两侧，把季静涵包围在中间。她在小桌板上打开了自己那份———是十分清淡的鱼片蛋花粥。
“好吧，现在变成我看你们吃了。”
四个人有说有笑，安蒂给大家讲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简翠霞就给她讲季静涵小时候的故事。大家都没有去提季静涵的奇迹恢复，生怕这是一个提到就会失效的魔法。
饭后，安蒂主动去扔垃圾，简翠霞怎么都拦不住。听了季静涵的解释才知道这孩子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哪怕是一顿便宜的晚饭。只要她主观上觉得自己欠了别人的她就一定要还回去。
简翠霞听完皱了皱眉头：“嗯……这样不好，会活得越来越累的。小涵啊，等你休息好了回去上班了，一定要多关注她啊，我刚才听下来感觉，她怎么只有你一个朋友呢。”
妈妈的洞察能力还是这么强……
安蒂扔完垃圾回来时间才六点半，阿姨在手机上买菜，叔叔在和查房的医生交流情况。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护走后，季静涵看向了悄悄躲在门后的安蒂，问她：“已经要走了吗？”
言下之意是：不再待会儿？
“……今天学校讲试卷作业不多，可以再待会儿。”
她还是坐在床边，等待季静涵挑起话头。
“喝水吗？我看你嘴唇有点起皮了。门口的墙柜里有一次性杯子，你倒点水吧。”
“哦。”
上次喝水是什么时候了？昨天放学前。难怪这么干。她按季静涵说的找到了纸杯，接了杯热水，还在半路咬住那块皮把它撕了下来。
她又回来坐好，等着季静涵挑起话头。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
“比如，今天干了什么？”
“你知道？”
“我猜的。你是坐地铁来的医院，从学校过来你一定会选择步行，这就说明你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去了趟白洋街。”
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安蒂只挑了一部分说。
“没了？”
“没了。”
“不是放学后去的吧。”
这次安蒂没回答，只是用一种埋怨的笑回应她。
“你知道多少？”
“我都知道。我不光知道你今天没去学校，还知道你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都在哪。”
“我在大厅看到你了。”
说实话，安蒂本打算只要季静涵不明说她就一直假装自己和游戏无关。但没想到她只装了半天就被这么直接地戳穿了。
“恭喜你通关了第一个副本，不错，是个好兆头。”
“诶诶，等等等等。”安蒂极快地向叔叔阿姨的方向看了两眼，“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这儿说，不要紧吗？”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气了。
“哎呀没事的，那个游戏系统可高级了，我们这样聊普通人是听不见的。”
“哦……”
“而且不光是听不到，就算是写下来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会记住，就连字迹也会消失。所以不用担心。”
“行。不对，你是什么时候进的游戏？怎么已经知道这些了？”
季静涵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在估算时间？
“应该，比你早几天吧？可能是2号？”
“那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再打一次副本啊？我看系统好像说两次游戏间隔不能超过现实一周来着。”
“哦对哦，明天刚好是最后一天了。”
她突然坐直了身体，无比郑重地向安蒂发出了组队邀请：“虽然你今天上午刚从游戏里出来，但我还是想说，你明天要和我一起进副本吗？”
“诶！？”
这么快？也不先问问她的技能是什么、面板怎么样？
“这么惊讶干什么？在这么一个失败了真的会死的恐怖游戏里，能交付真心的队友肯定是越多越好啊。”
“呃，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不保证我真的能派上用场。”
“你呀总是这么自我怀疑。你能以一个白板面板通关A级副本就已经是你游戏能力的表现了。”
“那是狗运吧……”
0幸运值会有狗运吗？不知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而且，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老玩家，他会带我们的。”
“你才进游戏就能认识愿意带你的老玩家？这种队友真的可信吗？”
这种游戏里，新人一般都是被当作累赘的吧……
“那就说好啦，明天晚上……9点？游戏里见。”
“行。”
七点多，安蒂离开了医院，步行回学校。住宿生晚自习还没结束，她可以偷偷翻进宿舍楼。
现在睡觉也太早了，干点什么呢……
嗯，季老师说这个游戏不会在现实留下痕迹，那如果她把游戏相关的东西改编成故事呢？
“来吧，试试看。”
她坐在桌前，打开了社交软件准备写一篇光怪陆离的文章。
“哦不，太久没登录账号丢失了。”
还好之前也没发过东西，再注册一个好了。
她把先前在副本里的经历进行改写，变成了一个森林里的一只小狼耐心等待他的朋友最后二人重逢的故事。
“发布。”
屏幕上显示出“发布成功”四个字，几秒后，整篇帖子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安蒂又尝试了把故事写在纸上，她写一行，字迹就消失一行。
保密性这么高啊。要是某些人的嘴有它一半严就好了……
9点半了，教学区响起了下课铃，随后是学生的打闹声、讲话声，最后整个宿舍区都亮了灯，把那些喧闹放了进来。
四楼只有安蒂一个人住。好处是她可以不用和别人抢热水，坏处是四楼没有热水，只有二十多度的温水，在冬天几乎等同于冷水。
十点，熄灯。对于大部分宿舍来讲，夜晚才刚刚开始。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安蒂能听到三楼传来的窃窃私语还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反正和她没关系。今晚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跟班主任解释今天为什么没去。
“把责任推给她就好了，为什么学生缺勤她没有来宿舍查看情况呢？”
安蒂这样想着，把头埋进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是确认了季静涵已无大碍，她的心里不再那么沉重，获得了一夜安眠，再次睁眼已是次日清晨。
难得的晴天。
可惜，一大早就要迎接班主任的怒火了。
她去得够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期中考试后她的座位被调到了第一排门口。放下书包后她还是先去了小卖部。
“早啊，今天还是四个馒头？”
“今天三个就行了，谢谢阿姨。”
小卖部的王阿姨记得她，因为她每天早上都会去买四个馒头，而且经常和阿姨聊天。时间一长自然就认识她这张脸了，当然，名字还是不记得的。
“我看你昨天没来啊。是身体不好吗？”
“嗯，前天冻着了，有点小感冒，今天已经好了。”
“哎呀，这今年降温比往年早，我孙女她们班上好多小朋友都感冒了，你也要多穿点衣服了，这小身板儿可不经冻啊。”
“知道了，那我就先回教室了，阿姨再见。”
“诶，好。”
刚到坐下没多久班主任就来了，她那厚厚的镜片上还残留着一层雾气。
“哟呵，还知道要来啊。我还以为你考完试内心深受打击不想活了呢。”
“给我站起来。！还真把学校当自己家了，没规没矩。”
王凤芹人矮矮胖胖的，比安蒂都要矮上一截（甚至安蒂还因为座位太窄没站直）。人已经40多了，是个十分注重“规矩”的严师，意思是整天要求学生这样不许学生那样。一切都要按她的规矩来。
“你跟我谈规矩？好，那按照规定，学生无故缺勤你这个做班主任的是不是该第一时间去宿舍查看？”
“去宿舍查看？真逗啊，你问问咱们学校出了你的季老师还有谁愿意去你宿舍的？”
“那我要是晕倒在宿舍或者死在哪儿了……你可是要负责的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规矩是死的，我也可以是。”
教室里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站在王凤芹这边，因为没有人会喜欢这样一位老师。而且被谈话的人是安蒂，在他们眼里这和狗咬狗差不多。
“你什么身份敢跟我叫板！”
女人发出了很尖锐的声音，白花花的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安蒂桌上，被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擦掉了。
“你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个学生！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说着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往德育处去了。
“我还管不了你了？啊？我管不了你，还有德育处！”
“小朱啊！这学生我真的教不下去啊！”
人还没进去就已经开始哭嚎。不知道的真以为安蒂刚才骂了她。
“怎么了？哟，老熟人啊。来来来，坐下说，怎么回事？”
“这个安琪，你是不知道哇，昨天旷课没来就算了，我说她两句就跟我叫板啊！没天理啊！”
安蒂一言不发地等到她一口气哭诉完。
德育处的朱伟和季静涵因为安蒂的事单独见过几次。在季静涵的描述里安蒂并不是王凤芹说的那样，安安静静的、话不多，怎么会公然辱骂老师呢？而且之前几次观察下来好像这个学生才是被同学和老师孤立的那个……
“嗯？安琪有什么要说的吗？不对，我记得小季好像叫你什么来着？安迪还是？”
“安蒂，芥蒂的蒂。”
“哦，好的，我记住了。对于你班主任刚才说的那些，你有什么要修正的吗？”
“我没骂她，也没对她大喊大叫。”
“你还说没有！整个走廊都听见了你还说没有！你要不要脸啊？”
“诶，王老师，你先回班级，好吧。马上上早读了，你呢，也先冷静冷静，这件事交给我。”
王凤芹踩着那双矮跟皮鞋“踢踏踢踏”地出去了。
“你继续说。”
“我没骂她，班里的学生和监控都可以作证。不过我的建议是直接看监控，因为班里那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巴不得我被开除。”
“好，我相信你，晚点我会去看监控的。不过她说你昨天缺勤……是怎么回事？”
“前天突然降温，我没多穿衣服，回去就发烧了，到昨天下午才退。”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别担心，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嗯，老师再见。”
这个周五的白天也和以往一样平淡。不过今天早放学，因为学校周末要做什么考场，就取消了下午的班会课，好让负责方提前来检查。
安蒂回到了宿舍，给季静涵发了提前放学的消息。她周末不像其他人那样回家，她没有家，就在宿舍过夜，白天偷翻出去兼职赚钱。
季静涵应该是在病房快闲疯了，几乎秒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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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泥啵啵没芋泥：😧
芋泥啵啵没芋泥：这么早啊，那要不你先去校外逛逛或者干点别的什么？这么早我没办法进游戏啊😭
芋泥啵啵没芋泥：而且我上次说的那个老玩家也还没下班
。：行
。：那我先去鸢尾巷，9点进游戏
芋泥啵啵没芋泥：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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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巷是学校附近的一片欧式街区，据说有很多新奇的小物件，安蒂早就想去了。
矮矮的红砖房，昏黄的氛围灯还有店家门前摆放的小圆桌和爬了满墙的常春藤。大部分店铺卖的都是精致小摆件，也有买手工点心的，价格十分昂贵。东转西装到底有一家露天酒吧，他们真的请了外国人来调酒，小哥凭着那张脸就吸引了不少人。
但着实没什么好逛的，安蒂不是不喜欢这种漂亮小玩意，但它们真的激不起人的购物欲。
（她买得起！她兼职能赚不少钱的！）
于是她买了杯柠檬茶，在店里边喝边享受着轻音乐边写作业，一直待到了8点半才走。
回宿舍后她先给季静涵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先去大厅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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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宿舍了，先进游戏等你
芋泥啵啵没芋泥：好，等我爸妈睡着我就来，很快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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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洗漱完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系统，进入游戏。”
【玩家安蒂正在登录游戏……】
【登录成功，祝您游戏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间章：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