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间章：白洋街福利院 故地重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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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在另一个区，离明溪三中很远，几乎在郊外了，安蒂是坐地铁去的。地铁上除了几个游客外没什么人。几个景点站一过，这几节车厢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侧头望向漆黑的隧道，玻璃映出她那副冷淡的模样。
季静涵总是叫她笑一笑，可她学不会，笑起来不是显得命苦就是很恶劣，最后也就放弃了。
“湖滨商业欢迎您乘坐轨道交通1号线，本次列车终点站：城郊大道。请您为有需要的乘客让个座。”
“Welcome to take line 1,this train is bound for ：Suburban Boulevard station. Please offer your seats to passengers in need.”
“下一站：白洋公园。”
“The next station is,Baiyang Park.”
播报结束，耳边只有列车运行的隆隆声。
这两站距离远，再加上这条线路是十多年前规划的，速度没那么快，足够她发会儿呆了。她把玩着外套上的线头，给它打了一串死结。而无意间的一瞥让她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一个毛绒挂件。和副本里获得的那个一样，不过是个迷你版的，被一根细链挂在腰间，像衣服自带的装饰。
“这个怎么带出来的？它不是游戏里的吗？”
灰儿……那个一见面就无条件跟着自己的灰儿，那个会在睡梦中钻进自己怀里的灰儿，那个会追着她尾巴跑的灰儿……（*见作话）
“湖滨商业提醒您，白洋公园站到了。请从运行方向左侧车门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We are now at,Baiyang Park station.Doors open on the left,please pay attention to your safety.”
这一趟的费用是4块，不过好在季静涵给她办的是学生卡，半价。
看起来这一站已经半荒废了，问询处布满灰尘，扶梯停运，出口也关闭了两个，上方的水管年久失修，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就连最新的广告都是五年前的。
踩着布满灰尘的楼梯走出地铁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
天气转阴了。
已是深秋，墙上的爬山虎都已枯萎，几片叶子被风卷起最终落入后方的死水滩。
不好闻，快走。
没有手机导航，她就依照旧时的记忆走。这里本是繁华的商业街，但在城市变迁过程中逐渐荒废。现在沿街店铺人去楼空，卷帘门上喷着“旺铺招租”的字样还有一串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些店铺的卷帘门有被撬开的痕迹，应是遭了贼，被洗劫一空后成了流浪猫狗的地盘。
老街的楼房不高，她一眼就看到了福利院的那座小教堂。街道还是上世纪的布局，间距窄，形成了一处风口，冷风迎面扑来让她不禁瑟缩一阵。
顶着风口穿过老街，终于来到了福利院门前。
这里是福利院旧址。
“白洋街福利院”曾名为“露德儿童福利院”，据老院长说这本是一所由教会资助创办的儿童福利院，这也是为什么福利院里会有一座小教堂。不过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和一些其他原因，教会撤资了，这里也就改名为“白洋街福利院”，收留对象也不再局限于儿童。福利院就这么艰难运作，直到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发生。
大铁门并没有上锁，安蒂轻轻将它推开，走进了这所承载了她半个童年的福利院。
几乎每面墙上都有大火灼烧留下的伤疤，一些地方被烧得只剩下了金属框架。地面倒是干净，那些烧焦的木板和零落的砖块不知是被拾去变卖了还是处理了。
是因为多年荒废吧，这里的生态比城区好多了。草丛里有蜷缩起来的刺猬，树上有抱着坚果的松鼠，残垣断壁里窝着流浪狗，二楼不成形的窗台上坐着流浪猫，还有时不时来歇脚的鸟雀。
这些小动物没有过多理会安蒂的到来，狗儿换个姿势接着睡觉，松鼠继续去街上的店铺寻觅食物，鸟雀依旧叽喳……
穿过被常春藤覆盖的走廊，安蒂来到了那座教堂外。十年前火灾发生的时候，她和两位老师及一些小朋友都被困在刚刚的走廊，只有她因为身体过于矮小瘦弱钻过了十字窗的缝隙，躲进了后方的教堂。可能它真的有什么神秘力量完全不受侵扰，就连外围的花草都免于受灾。
木门在时间的侵蚀下早已腐朽，一推便打开了。一阵狂风灌进去扬起漫天尘埃，迷住了她的眼睛。
“咳咳！咳！”
安蒂赶紧退了出去，反复揉搓眼部以缓解不适。待到里头“尘埃落定”才进入。
为了防止刚才的情况再次发生，安蒂关上了那扇木门。教堂内静得出奇，完全听不到外面的鸟鸣犬吠。
入口处有一座受洗池，揭开落满灰的盖子会发现里面的水体早已干涸；左侧的简易告解室还堆放着杂物，是一些小板凳和孩子们的小水杯；穿过一排排歪七扭八的长椅和小板凳，就是一座神像。十年前那个夜晚安蒂就是躲在这里的。
在时间的侵蚀下，神像的头部已经缺失。
但是……
这里供奉的
应该是圣母像啊。
眼前的石像拥有一头微微卷曲的长发，背后多出一轮残破的光环，原本的圣母袍也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铛铛——！”
上方传来刺耳的钟声。安蒂抬头向上望去，声音来自顶楼的钟塔。可刚才在街上的时候她明明看到那座钟已经被拆除了啊。
已经拆除了啊。
拆除了啊。
拆除的意思是，这里已经没有钟了。
在街上看见了的。
这里不该有钟声了。
这里不可能有钟声了。
钟声是哪里来的。
钟声是从上面传来的。
可是那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
钟声……钟声……钟声……？
钟…………
声……？
…………………………
“哇！哇！”
“砰——！”
一只乌鸦高速飞来，撞碎了侧面的彩色玻璃窗，摔在安蒂脚边，身下溢出一滩红色。
只是死了只乌鸦而已，没什么的。没什么的。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乌鸦死了。但血没有死！
血不会死！
血，还可以跑！
快跑！
跑……
跑……
跑不掉的。
那只乌鸦的血好像怎么也流不尽，竟然直直流向了那座被替换的神像，在它面前汇聚，随后纷纷爬上了祂的底座、祂的长袍、祂的手臂，渐渐染红了整座神像。
爬上来了！爬上来了！
爬上来了！爬上来了！
爬上来了！爬上来了！
爬上来了！爬上来了！
爬上来了！爬上来了！
爬上来了！爬上来了！
爬上来了！爬…染上来了……？
不对。
红色不是染上去的。红色是从神像里面渗出来的。但明明是从外面流过去的。这两句话都对。这两句话都不对。
安蒂的视线跟随那股血液来到了神像的头部。乌鸦的血在上方凝固，形成了一个新的头，和不久前她在教室外随手描绘的形象一模一样。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那个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向她；她又向另一边快速跑过去，那个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向她，就算她跑到神像的侧后方，那个脑袋也会一卡一卡地转向她。。。。。。
不论她到哪，那个脑袋都会一。卡。一。卡。地。转。向。她。。。。。。
神像长出了五官。
神像睁开了眼睛。
神像后面的十字架倒过来了。
教堂里所有的十字架都倒过来了。
！
这太诡异了，安蒂决定先离开这里。
她倒退着回到大门口，神像的脑袋依旧一卡一卡地抬起。每经过一扇窗户，都会有很用力的拍打声传来。
但她只是向门口走去，忍住没有理会那些异常。可推开门看见的，是一片红色的天空。
如果把天空比作一张画纸，那么现在的天色就像是用血在涂抹它。自己正上方的天空是已经干涸的血液，是黑色的；远处的天空是新鲜的血液，是清澈的。
抬头看，太阳和月亮同时悬在空中，微微收缩着，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或许是这种压抑的氛围使然，从教堂到大门的路感觉怎么也走不完。安蒂终于是慌了，她加快脚步，在日月的注视下小跑着跑向前方。希望是错觉吧，总感觉天空越来越低，感觉能听到黏腻的声音，感觉上方那片黑暗就要吞噬自己了。
她本以为踏出福利院大门一切就会结束，可是并没有。甚至身后又传来那不该存在的钟声。
“小姑娘？”
“哎呀，怎么冒这么多冷汗呢。”
一只手拍上她的胳膊，世界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啊？您叫我？”
转过头，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老人家从包里翻出纸巾，来擦她头上冒出的汗。
“哎呀，我本来想问你白洋公园地铁站在哪的，结果叫你也不应，我一看啊这怎么满头的汗呢。”
“谢谢。您要找的地铁站在那边。”
安蒂接过纸巾，向地铁站方向指了指。
“噢噢，谢谢你啊小姑娘，我先过去了啊。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去吧，别叫爸妈担心啦。”
“好的，我马上就回去，您路上小心。”
老奶奶离开后，安蒂又看向了身后的福利院。和来时一样，没有变。仿佛刚才发生的都只是幻觉。
“但是她说时间不早了是什么意思？我进去了也就大概十分钟啊……”
不过她还是起身往地铁站走去了。
登上那班没人的列车，返回市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间章：白洋街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