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闻愿 “那你们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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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声音，天台上的两个人一齐回过头来。
左边的那位高一点的，穿得像宅女，卫衣阔腿裤，黑色长直发，黑框眼镜；右边那位咖色长款风衣的，像教导主任，明明天没那么冷，还围了拼色围巾。看上去一本正经的。
两个人身上都没带任何摄影设备，不太像博主，或者废墟探秘爱好者。
好在看上去都不凶，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未必打得过我。
打定主意，我向她们走过去。
她俩站在原地，打量我一眼，又互相对视一眼，毫不避讳地开始交谈。
“你看那边是有人吧？”
“是的，不是幻觉。”
“她是从哪边上来的，总不会是一直守在这里…”
“挺有毅力的。学校现在的环境可是相当差，好像水电都停了。”
“话又说回来，她好像向着我们这边来了。”
越往前走，她们说话的声音就越清晰。
直到我停下。
“嗨？”看上去很宅的卫衣女先和我打招呼，旁边的教导主任则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你们好呀，”我摆出了最和善的笑容，“我等了好几天，你们是第一个过来的。是来找这封信的吗？”
信在卫衣女手里，听到我问，她下意识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信件，没说话。
教导主任先开口：“你是闻愿？”
闻愿，新晋废墟探秘主播，全网几十万粉丝拥有者，同时由于摇摆不定的行程和从不露脸的直播风格，被网友称为“全网十大神秘现象之一”。
“没错，是我，”我不意外她会猜出来，很快认领了这个称呼，“你们是？”
卫衣女刚要答话，教导主任先行一步。
“哦，你可以叫我松果。”
卫衣女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你可以叫我…冰露。”
我扫了两人一圈，感觉她们熟又不熟的。
于是我试探着问一句：“你们是…网友见面？”
“算是吧，”冰露说，“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等吗？”
“只是白天在这里，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这两个人不太像学生，我就又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工作日过来，不上班的吗？”
“又不是你给我们发工资，”冰露说，“你为什么要在这等？”
“那天的直播发布后，我收到很多回复和私信，”我说，“你们知道吗？除了学姐、就是那个很火的帖子里，被称为‘学姐’的何绪失踪之外，几年之后，还有另一个学生，失踪了。”
“我是从私信知道的。几百上千条私信里，除去广告和骚扰信息，真的有不少本地人和我说这件事，让我留意一下。”
我等着两人露出惊讶的神色，一直关注着她们的表情，然而她们没什么反应。
见我沉默，冰露跟了一句：“然后呢？”
我反问：“你们知道为什么后者没什么人提到吗？”
“越大的事情反而越难传出去，”松果淡淡地开口，“何绪的那件事没有板上钉钉，没有专业的人调查，传出去也无关痛痒。”
“而且，”冰露补充，“也没有人写帖子来纪念…第二个失踪的人。”
这两个人看起来，对当年的事情都很有了解。
那也不是跟风过来闲逛的人。
我看着她们，一个猜测缓慢地升起来。
“你们是西都三十五中的学生吗？哪一届的？认不认识何绪？”
“没接触过真人，但我们认识谢桥。”
“是谢桥啊…。”我回想起信封上隐约能辨认的字迹，原来第二个字是“桥”。
怎么叫这个名字。
“这么说，你们是为了这封信过来的？”我问。
“是的。”冰露回答。
“那你们两个，谁暗恋谢桥？”
这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开玩笑的。”我说。
两个人还是沉默。
“不会真是情书吧？”我震惊了，“放心放心，我只是看这封信像情书，里面的字迹都模糊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是的。”冰露说。
“啊？那可就不好说了…，”我指指那封信，“信里面被人画了东西的，你们看看呢？”
冰露低下头，松果拍拍她的肩膀，低下头，和她一起拆开信封。
信纸上已经泛黄，上面晕染出夸张的水渍，黑色中性笔的字迹难以辨识。
冰露看了一会儿，把信纸翻到背面。
果然她和我第一次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表情是一样的。
在信纸的背面，有一个用马克笔绘制的图案。
应该是防水的马克笔，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笔迹还能顽强地留存在上面。
图像画得比较潦草，但看冰露的表情，她应该能够认出这是什么。
两只相依偎的雏鸟。
她的表情很凝重，我看到她眼眶有些发红，手也抖起来。旁边的松果同样留意到，她把信件从她的手里接过，按照原来的方式叠起来，装回入信封里。
这下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年送信的人就是冰露，松果可能是她朋友，可能是她网友，总之是陪她过来的人。
片刻后，我听到冰露有些发哑的声音：“你…认识这个图案吗？”
“我见过，但是不好说，不算知道吧，”我说，“既然你们也知道这件事，那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吧？”
然后我们就到了冰露的家里。
说实话，事到如今我们连真名都没有交换，我没想过她会直接带我们过去。
不过到她家之后，我就可以理解了。
她家整体生活气息很淡，不像有人长住，或许只是度假的时候来住，又或许是为了这件事，特地跑回来住的？虽然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她准备的东西却很周全，比如纸杯，比如冰露矿泉水。
为我们烧好水、倒完茶之后，她就坐到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膝上盖着毯子，是寻求安全感的姿势。
茶水很烫，我本来也没打算喝，只是把被子圈在掌心，感受源源不断的温热。
“对这个图案，我说不上完全了解。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做废墟探秘和互联网怪谈调查的，经常收到各种各样的投稿，接触的东西比较杂，遇到奇怪的，通常习惯多留意一些。”
松果坐在侧边，冰露坐在我对面，点了点头。
“我上学的那几年，我就应该见过这个图案，”我继续说下去，“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有一次家长会上，在同学家长的笔记本里看到过。”
我记不清楚了吗？
实际上我记得很清楚。
这位家长并不是别人，正是何绪的家长。
那次因为班干部生病，我误打误撞，临时被老师通知，留在教室里帮忙。
快到开会时间，家长们陆陆续续都到齐，我看着名单上印刷体“何绪”后面遒劲有力的签名字迹，忽然觉得不太对。
我举着座次表，悄悄看遍整个教室，最后发现在何绪的座位上，坐着一位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衣品很好，穿的衣服是简单大气的款式，从剪裁和设计看，价位应当不低。
她的模样我确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是黑色长卷发，唇色艳丽，还涂了亮闪闪的指甲油。
这不是何绪的姐姐。
听说何绪的妈妈早就杳无音信很多年。何绪的姐姐我们很多同学都见过，不会穿这种衣服，更不会在大多数家长都走神的情况下，用如此认真的眼光，专注地听老师讲话。
那这是谁呢？
我百无聊赖地乱猜一顿，还是没想出答案。
家长会结束，我还在走神，家长们已经陆续往外走。我本来应该在门口指路，回过神来，我急匆匆跑向门口，刚好那位神秘女人，迎面朝我走过来。
我在原地站桩，刚好和她结结实实地撞上。
她的笔记本、连同带回的学生试卷练习册，全都掉到地上。我手忙脚乱地去捡，发现试卷上面的名字，确实是何绪。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从她的笔记本中，掉出来一张纸。
那张纸上，画的就是这样的图案。
我捡起地上的东西，她也弯下腰，似乎要和我一起。我赶紧把东西都捡起来，递给她，很诚挚地向她道歉。
“没关系，”她微微弯腰，手掌落在我头上，“小朋友，没伤到吧？”
我摇摇头，不敢看她。
“没伤到就好。辛苦你了，早点回家吧。”
她身上有很清新的、好闻的香气。
在之后，我研究过很多款香水，都不是当年的气味。我疑惑过，到底是我的记忆暗自篡改了事实，还是她的香水，本来就是自调款。
可我不想把这段记忆共享出去。
顺着刚才模棱两可的话，我继续说下去：“后来我接到一个投稿，来自单亲妈妈。她说孩子很喜欢在纸上画小鸟，两只鸟紧紧依偎着，她看到之后去问孩子，孩子说，这是我们两个。”
“起初，她还很感动，决心对孩子更好更好。可是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和她越来越疏远，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她再一次无意中看到孩子的笔记本，却发现上面画满了叉号和杂乱的线条，力度大到把纸张都要划烂。”
“两只鸟还是紧紧依偎在一起，但是它们在纸上重复了上百只，有些眼睛是血红色，有些被混乱的线条割破，显得很诡异。”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后来呢？”冰露追问。
“这件事没什么可调查的空间，听起来挺让人担心的。后来我推荐这对母女一起去看心理医生了，不清楚有没有好起来。再往后就没有追踪了。”
“那你同学的那位家长，”一直沉默着的松果忽然开口，“她有没有戴耳坠？”
我愣了一下。
“没有吧，”我仔细地回忆一遍，“确切地说，是不确定。她的头发很长，把耳朵完全遮住了，所以我看不见。”
“那么多家长，你为什么唯独留意到她呢？”松果捧起杯子，抿一口茶，目光飘向杯子里腾起的烟雾，有些随意地问起。
“明明说着记不清，却还是能回想起细节。你是不是…隐瞒了一些不好说，或者不太想说的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