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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季冬凌 谢桥站在我 ...

  •   姜小河打来电话的时候,谢桥以及之前何绪的失踪事件,正占据我的大部分思绪。
      这导致听到她说的话,我一时没辨识出她的意思。

      “冬冬姐,我们店今天来了个姐姐,家里是只三花米努特矮脚猫,叫绒绒。她看到你的名字,说之前你给她家猫猫洗护过,问你今天怎么不在。”
      “找我吗?”我有些意外,“洗护这种事情,谁来做都差不多吧。”

      与此同时,我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一般来说,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我是记不住每一只猫的。
      不过特殊的是,三花米努特矮脚猫,这种搭配很少见。如果我接触到,应该多少会有点印象才对。

      咖啡店里放着节奏舒缓的乐曲,对面的陈知许似乎已经找到帖子,正聚精会神地浏览着屏幕。

      “不是啦,说来话长。我和这个姐姐是在钩针兴趣班认识的,她听说我在这里上班,就说正好带自家崽崽过来。来了之后呢,说她正巧来过这里,然后她就从名单中认出你啦。”
      “那真是差一点…可惜了。等我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能再遇见呢。”
      “嗯嗯嗯。这样冬冬姐,我把小猫的照片发你吧。”

      姜小河还是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挂断电话之后,手机里疯狂地弹出一串消息,全是小猫的图片。
      正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斜视图……

      猫很可爱,小小的一只,长毛干净蓬松顺滑,眼睛澄澈明亮,看样子就被养得很好。
      匆匆地划过这几张照片,在看到最后一张时,我突然留意到,在小猫的旁边,放着猫包,以及客人的背包。
      包是保养精致的皮质包,在包的背带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

      两只灰色的仿真小鸟紧紧贴在一起,小鸟黑色的眼睛正对着镜头,一眼望过去,视线仿佛要穿过屏幕,与我相对。
      一般的挂件都是单只,很少见这样两只连在一起的。
      而且这样的组合…似乎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我试图回忆了一下,并没有想起相关的事情,只是回复,小猫很可爱,养得也很好,像小公主。
      回复完她的消息,我就熄灭屏幕,倒扣手机,研究起陈知许找到的旧帖子。

      “工作上的事?你现在不是休假期间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那就好。”

      陈知许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叠垫在下巴,有些懒散地发问:“你觉得,谢桥是那种会相信非自然力量的人吗?”
      “应该不是,”我回答,又改口,“我觉得她完全不是。”

      陈知许:“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们班一群学生,组织过一次上山露营?有个学生,应该是男生,走丢过一次,回来就失魂落魄,失心疯一样。他爸是个医生,老来得子,宠孩子宠得很,第二天还来学校闹了,弄得很难看。你们班主任大发雷霆。”
      “是有这件事,”我说,“他爸开的是私人诊所吧?”

      “这我不清楚。谢桥当时应该也在场吧,她是什么反应?”顿了顿,她继续说,“不过题外话,这个学生他爸很多年前自杀了,就是开车直接扎入了那个湖里。”
      “保真吗?”我惊讶,“最后有没有被救过来啊。”
      “应该是真的,”陈知许说,“传言说没救过来,反正诊所前几年就转手了,不知道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

      关于露营的事情,我能回想起的事情不多。
      因为那时,我和谢桥之间正在冷战,而这似乎…主要是我的原因。

      开学有过打招呼的经历后,我们依然算不上相熟,只是偶尔见面会寒暄两句的关系。
      直到有次体育课。

      时值早春,轻盈的日光浸不透空气中密布的寒意。感冒的我趴在桌子上午休,正梦到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背被拍了拍。
      思绪骤然落地,我睁开眼,听见她的声音。

      “还好吗?午休铃已经打过,马上上课了。”

      谢桥站在我的课桌旁边,一手撑着桌子、弯下腰,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让我沉重运转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些。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到医务室。”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午休结束的样子一定有些狼狈——头发会乱,脸上甚至会有衣褶的压痕。
      我有些突兀地站起来:“我还好,谢谢你,我们一起下去吧。”

      实际上,我说完这些话都有点勉强,刚站起来,我就觉得眼前一黑,走起路来天旋地转。
      可是一想到如果我今天和她一起走,我就可以体育课站在她身边,甚至可以和她聊一路的天,我还是佯装一切都好,和她到了操场。
      没成想那天正赶上练站姿。

      没站多久,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视野逐渐被黑色占据,耳畔是接连不断的嗡鸣,身体变得摇摇欲坠。
      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力气向老师举手报告,直接就蹲在了地上。

      印象里最后残存的知觉,是一阵非常温暖好闻的药草味。谢桥把我扶起来,带我到医务室,剩下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发烧、也许是因为太恍惚,我都回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再次睁开眼,谢桥坐在旁边,正捧着玻璃杯,盯着墙壁上因漏水而产生的裂纹。

      窗帘拉着,我正准备假装再睡过去,延长一段可以与她共处的时间,谢桥的目光就已经转过来,恰好与我相对。
      她轻轻抬手,一个塑料小管被扔过来,微微地沉陷入薄薄的被子里。
      我拿起它,借着昏暗的光线,辨认上面凸起的文字。

      “是葡萄糖,”谢桥说,“校医留下的,你收好,下次应急用。”
      “是我刚才喝的,”我说,“我不需要这个,完全是塑料味,太难喝了…还有,谢谢你陪我来。”

      谢桥反而笑了。
      “难得看见你这么不喜欢一个东西。那换成这个?”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果,像刚才一样丢给我。我下意识抬手去接,没接到。
      我拿起来,包装窸窣作响,里面是橘子瓣形状的糖果,捏起来软软的。
      橘子软糖。

      “既然不喜欢,葡萄糖给我吧,就当我和你来这一趟的报酬。”
      她走上前,拿走那个小小的塑料管。
      “还有,今天中午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吧。”
      就这样,我们渐渐有了多聊一些的机会。

      后来——后来我们冷战,也是因为这个。
      有一段时间,谢桥说她有朋友来西都,暂时借住在她家里,所以她需要每天中午回去吃饭。
      我很好奇,想追问更加具体的信息,可谢桥对此讳莫如深。当时我非常在意这一点,经常会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很久,由于太纠结,索性减少与她的接触,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好受一些。

      那次露营我本来不想去,听说谢桥要去之后,我还是去了。
      在分组的时候,出于赌气,我明明能看出哪个纸条上写的是谢桥,我也没有选择她。

      “哎,你真是,没想到你当时还是那样的啊……”
      陈知许抿了口热可可,很难得地笑了。
      “我觉得你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谢桥可能真的在瞒你什么,比如当时和她吃饭的,并不是、或并不只是朋友?”

      和陈知许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后,我带着沉甸甸的心事,回到贯穿我年少时代的居所。
      上次的清扫还不够彻底,我拉开抽屉,里面一个倒扣的相框,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毫不犹豫地,我翻开那个相框。

      相框正面嵌了一张合照。左边的人是回头的姿势,像还没有做好入镜的准备,带一点拘谨的笑。
      镜头没有聚焦到她的身上,晴朗的阳光下,她的笑容很模糊,但眉眼是舒展的形态,依然能看出内敛的清隽。
      而右边的人,整张脸都被用黑色签字笔划去。用力极重,能看出有些笔画被反复用力,相册的表层被划烂,翻出白色的纸痕。

      左边的那个人,我再熟悉不过。
      右边的人会是谁呢?对此,我毫无头绪。

      从包里翻出新的记事本,我翻开第一页,准备记录今天的谈话内容。
      刚写下一行字,我忽然停住手上的动作。
      姜小河给我的图片上——那个挂件的图案,我曾经见过类似的。

      几年前的某个春天,浓云密布的日子,我在咨询室等待着今天的来访者。
      即使已经有过一定的经验,在面对一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新来访时,仍然会感到些许紧张。我再次检查咨询室的陈设——米白色的软布艺沙发非常干净,上面的抱枕已经摆放整齐。
      温度也是适中的,暖色调的灯光盈满房间。

      好在这次访谈算得上顺利。
      临到结束的时候,面前的少女站起身,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她亲口说出的,而是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给我看的。

      纸张的周围,是零散的涂鸦和数学公式,看起来像草稿本。
      在正中央,有一句笔迹略显潦草的话。

      一个人离开后,被记住或被遗忘,究竟哪个算好结局呢?

      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问题。我没有给出回答,认真地盯着题目、做出看题的样子,实则又把问题在心里过了几遍,借这个时间,寻找最合适的反馈。
      最后我追问,这里的“离开”是指什么,对于你来说,哪个算“好结局”呢?

      她没有给我答复,只是说,她要想一想这个问题,到下次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她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关于她的来访记录,我留存了很久、复盘过许多遍,甚至去请教过督导。那个问题,我是否给出了最恰当的答复?
      那件事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我却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

      她给我的那张纸上,有好几个重复的涂鸦——
      是两只依偎的小鸟。

      鸟的轮廓以密集排列的短竖线取代了横线,看起来像毛绒绒的雏鸟。
      她们的眼睛被中性笔重重地涂黑,毫不掩饰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就像是…透过纸张,充满防备地盯着绘制它们,以及看到它们的人。

      我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开始怀疑自己对这件事的印象是否有扭曲夸大的成分。正这样想着,手机屏幕亮起来,我打开消息提示,新消息来自我曾经的同班同学——丁媛媛。

      “是呀是呀,露营那件事我记得不算特别清楚。但我拍了不少照片,翻出来之后,好像不少事情就又在眼前了。”
      “我现在离西都太远啦,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打视频呀。”
      “既然你说请奶茶,我就不客气啦。不过我不收红包,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请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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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呈上,喜欢请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 1.暗恋成真/酸涩口(连载中…) 在一切与我无关的浪漫桥段外,我是只能和她拥有一次日落的《黄昏朋友》 2.小狗妹×冷脸萌 一起长大的宿敌也算青梅吗?《同学,讨厌我?》 3. 明争暗抢行动派×迟钝系hot nerd 星星眨眼是太遥远、猫咪眨眼是不说话,我要知道你喜欢我,所以《请不要对我眨眼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