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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雏鸟” 《关于三十 ...

  •   《关于西都三十五中何绪事件的记录和一些猜测》
      雏鸟_发布于 2009.11.25

      秋天到了。学姐说过她很喜欢这样的季节,树会变得有好多种颜色,红色、金黄色和绿色甚至更多。
      在这个季节,学校都变得面目可亲起来。

      我们常常一起坐在铁栅栏的边上,仰头看树,等优雅而密集的落叶出卖风的行迹。现在学姐不知所踪,我找不到她,只是在这里写点文字,聊作纪念。
      我的记忆力最近变得很差,我怕如果我忘记了,将来就再没有人会讲出这些。

      没有人知道西都三十五中为什么叫“三十五中”,这所学校好像在每个人出生时就等在那里了,由于过去是全然的空白,所以很像永远停在此刻的终点。
      来到学校的第二个月,我和学姐曾经到学校的图书馆查找校史,意料之内地一无所获。我们对里面的老旧藏书,和书对我们的陌生程度是一样的,从没听过彼此的名字,长久沉默地对峙,最后只剩下弥散开的尴尬。
      最终我们逃离那里。

      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逃。
      西都三十五中依山而建,在宿舍楼可以看到苍苍郁郁的山的一角,视野更近处则是绿色的、试图伪装好自己的围栏网,高得直通天际。

      据说这所学校曾经有学生翻出了围墙,走进了山,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再也没有被其他人找到。
      还有传言说,大雾天的晚上在山上开车,一定要小心慢行,因为车灯会穿透雾气,此时一位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就会显形。
      如果朝着她按喇叭,她就会来敲窗户,然后玻璃窗上就贴了一张苍白清瘦的脸,瞳仁乌黑,可以看到其上分明的睫毛,仿佛只一眼就能把人的灵魂吞吃殆尽。

      第一个获得这个经验的人已经住进了西都最著名的精神病院,在那里反复陈述这样一个画面。
      当然这只是个看起来会出现在过时旧杂志上的恐怖故事,只有在熄灯后鬼鬼祟祟的寝室夜谈时刻可以奏效。不过三十五中确实有很高的围栏网,而且每年都要检修和加固,除了飞鸟之外,没有什么可以自由出入。

      是的,三十五中是所谓的“重点学校”,学姐是里面的“重点学生”。

      她以西都中考成绩第一的分数进入这所高中,长居校光荣榜前三,每日六小时睡眠,三餐规律,不怎么和人说话,也很少笑。
      校长老师都喜欢她,集会上屡屡提到她的名字,当今已然如此优秀,假以时日,必当成为光耀校史的人才。
      可是这也没什么,只是会日复一日被封在宣传栏的玻璃板里,接受一届又一届学生或百无聊赖或羡慕亦或淡漠不屑的眼神,并在这样的注视里默默褪色,成为永远只剩一半的故事,作为一个背后悬满臆想的符号,活在人们的闲谈中。

      ——何绪,西都三十五中优秀学生。
      或者是,那个离奇失踪的学生。

      在毕业之后,我回到过学校。
      玻璃板里,十七岁的何绪依然作为高一十三班的优秀学生代表,带着极其浅淡的微笑,温和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这些人中,会有人重蹈她的命运吗?

      关于她去了哪里,众说纷纭,其中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她在西陵山上的许愿池许过愿。
      愿望应验,作为“还愿”,她受到西陵山的召唤,赴于山中,再无归路。
      我觉得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西陵山的半山腰有一片湖。我上次去那里,正赶上大雾弥漫的时节,湖水在岸边浅滩看是灰蓝色,再往深处,是非常浓郁的、近乎墨蓝的颜色,难以推测出它的深度。
      它的周围一圈,被铁丝网环绕,多年无人看管,铁网也被破坏得毫无防护作用,七扭八歪地散落在周围。
      就是这座湖,被称作西陵山的“许愿池”。

      初来西都不久,我就追查过它的来路——如果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最好的途径是问问当地的老人,和出租车司机。
      有的人是不信这些的,挥挥手,说哪个湖没出过事儿?
      那不信邪游野泳的、喝醉了酒乱逛的、黑灯瞎火钓鱼的,一出溜就掉水里了,荒郊野岭没人救,不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也有抱着敬畏心态的人,给我讲了这样西陵山许愿池的故事。
      不同的人版本稍有些出入,大致的框架是类似的。

      原本西陵山上有一座很特殊的小房子,它就在山路的旁边,隐没在及膝的杂草里。如果不是迷路误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不同于其他用以祈福祭祀的小庙,它的构造看起来很潦草,里面供奉的也不是什么神。

      之前有一对不被世俗允许的恋人,私奔后被抓回,其中一位难堪压力,于山中自尽。
      另一位原本想殉情,偶然听得一位云游大师的话,搭建了一座极小的小房子,暗自收敛对方的骨骸,存放在其中。
      围绕着房子,她缠绕了极细、极密的红绳,并且在小房子的背面,系了个蝴蝶结。

      她日日供奉、夜夜倾诉,最后,对方的游魂生生被她唤回到身边。
      她就此留在山中。一人一鬼相互作伴,据说上山开采的工人,好几次目击过她们在山上游荡的踪迹。

      但植被依然以难以估测的速度锐减。山上大量树木被砍伐,难以阻隔山洪,一日天降暴雨,滚滚山洪冲垮那座小庙,也将活着的人带进湖底。
      此后,西陵山异状频出——二人一个游荡在山野之间,将人引入湖中去,只为借此见一见对方;一个徘徊在湖底,想要把接近的每个人拉入,只希望她是她期盼的那个人。

      听到这里我很疑惑。我说,为什么叫许愿池呢?
      司机说你不要急,听我说完——在山林中呆久了,难免会有些特殊能力。

      她们可以帮人实现一些愿望,但需要付出代价,像交易。许愿要说清楚,我想用什么来交换什么,还愿的时候,再进行偿还。
      如果不说清楚,轻则愿望达不成,重则被召入湖中,再无重返人世的机会。

      我不是在西都长大的,学姐是。后来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和学姐提到许愿池的事情,学姐想了想,问我,你想去看看吗?
      我问学姐知不知道相关的传言。
      学姐说,听说过,但不觉得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的嘛,”我实际上也不相信,为了和她多说几句,我随意地展开着话题,“你去过西陵山吗?”
      “我们逃宿上山吧,”学姐停顿片刻,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这个周末,我们从操场边围栏的破洞里钻出去,到西陵山露营。”

      最后,我和学姐真的从学校里钻出去了。
      “这里的围栏网是后期修补的,我也是偶然才看到,”学姐一边将拆开的铁丝网复原,一边说,“不用查验身份就能出校门的感觉怎么样?”
      她的短发被勾起几缕,校服裤子上沾了灰尘和枯叶,想必我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路上我们还会蹭上更多的,想到这点,我没有说什么,跟着她往西陵山上走。

      山路狭窄,到接近许愿池附近,小路变得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夕阳收敛了仅存的光和热,天渐渐暗下来,风中夹杂了更多的凉意。
      草丛里高低错落、远远近近地伏着各类虫子的叫声,时有野鸟从头顶经过,发出嘶哑的叫声,和响亮的翅膀拍打的声音。

      学姐跟在我身后,脚步声很稳定,我有点害怕,一些同伴忽然变成陌生人之类的怪谈,在我脑中反复放映。
      我不想露怯,就一遍遍和她说话。

      “学姐,手电筒带了吗?”
      “带了。我已经充满了电,至少能撑三天三夜,一晚上更没有问题。”
      ……
      “露营的东西呢,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帐篷是上次学校组织露营用的,我们组的放在我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用到。”
      ……
      “这个路是正确的吗?”
      “没问题,再走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们就到露营地了。今晚有月亮,没关系的。”

      果然,在夜色完全侵占天空之前,我们成功抵达许愿池边。
      一轮满月悬在天边,风变得很轻柔,池上泛起细碎的银色涟漪。湖边的树很多,此时都变成了摇晃的剪影,遥远而幽深,却并不吓人。
      支好营帐后,我们一起坐在湖边,我的左肩靠着她的右肩。

      “要许愿吗?”她问我。
      我的愿望是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我这样想着,又想到道听途说的传闻,可我没有什么用来交换的——而且这个愿望,好像并不需要靠许愿来获得。
      当时的我想,只要我可以一直牵着她的手,就能够做到。
      最后我对她说,我还是不许愿了吧。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看着湖水发呆。
      我问她,你许愿了吗,许的什么愿?

      她避而不答,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需要用交换来达成的愿望,一般是很难说出口的吧。

      学姐有秘密。
      我隐约有猜测,又不想和她求证,怕影响她的心情。我们没再讨论愿望,只是一同坐在湖边,一边闲聊,一边分食了面包、牛奶和午餐肉。

      一切都很顺利、很安静、很安全,我也不像来时那么紧张。
      本来以为进入帐篷之后我会失眠,但实际上,我很快就入睡了,而且还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我梦见学姐离开帐篷,不顾我的哭喊,越走越远,一直到走入湖中。
      后来我时常回想起那个梦,它在我的回忆里已经越来越模糊,可是学姐的背影却越来越清晰。她微微上翘的发尾,她身上显得宽大的校服,都变得无比遥远。
      她不再是我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存在,近乎谶言。

      我直接喊出声,而后猛然惊醒,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学姐也醒了,她坐起来,打开帘子,月光倾泻而入,几乎亮如白昼。
      “做噩梦了吗?”她温声问。

      外面的一切都清晰得不像话,湖水、树林、草地,一切如常。
      我大口喘着气,逻辑混乱、断断续续、甚至带着哭腔,给学姐讲述了我的梦境。

      学姐安静地听完,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把我的刘海别到耳后。
      她的眼皮很薄,眨眼时睫毛微微颤抖,掀起的阴影搅碎她脸上明亮而温柔的月光。
      我开始疑心,她几乎要化在这个夜晚里。

      这时她抬起手,仁慈地给我一个拥抱。
      学姐很瘦,肌肤相触,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骨骼轮廓。但与此同时,她也是温暖的…我渐渐停止住颤抖。
      她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我的耳边。

      学姐说,如果传言是真的,如果她们真的是一对恋人。
      那她们应该会…保护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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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呈上,喜欢请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 1.暗恋成真/酸涩口(连载中…) 在一切与我无关的浪漫桥段外,我是只能和她拥有一次日落的《黄昏朋友》 2.小狗妹×冷脸萌 一起长大的宿敌也算青梅吗?《同学,讨厌我?》 3. 明争暗抢行动派×迟钝系hot nerd 星星眨眼是太遥远、猫咪眨眼是不说话,我要知道你喜欢我,所以《请不要对我眨眼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