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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噬心 他不断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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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音的住所离聆渊的并不远,二人都住在相对僻远的地方,屋子不大,但胜在周遭环境怡人,也能远离他们厌恶的人事物。
清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她,原以为应当会等上一段时间,但没等多久,崖音便只提了袋小包袱便出来了。
清歌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包袱,问她:“都收拾在里面了?”
“一些衣物,还有娘亲留给我的贝壳项链,跟聆渊送的很多。”崖音简洁介绍,最后看了屋里一眼,关上了门,“没有其他值得留恋的物什了。”
“好,那我们走吧。”清歌摸了摸她的发顶,“外头有很多稀奇的东西,很多我也还没见过,日后我们一起去看,我也买来送你,这样就有很多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崖音点点头:“那我也要送你。”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万一我想要的很贵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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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先带着崖音回了她们的居住的屋舍,虽说每个人的床也不算大,但崖音年纪小,俩人一块儿睡也不算太为难。但总归是那么多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就算是个小女孩也该先问一问,若是她们不大愿意,也能送去绛华那儿,只是要多个撒泼打滚的环节。
这会儿回来,已有不少弟子都在屋里头了。
清歌正酝酿该怎么贸然开口,尚宜便已眼尖地瞧见她回来,轻咳一声,唤她:“清歌师妹——”
霎时间,无数双眼睛都盯了过来。
清歌僵硬了一下,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嘿嘿一笑:“尚宜师姐……”
尚宜飘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道:“师妹,虽然这事儿我知道,但毕竟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你这般,未免有些太张扬了?不过!我是支持你这样做的啊,也好断了那些可能还不知晓此事,又对仉怵师兄有些意思的师姐师妹们。”
尽管早已知道尚宜对她跟仉怵的关系有些误解,但在此如坐针毡的情形下,清歌也不得不沉默一瞬,而后道:“师姐,你在说什么?”
“师妹,事已至此!你怎还不肯跟师姐承认?”尚宜一焦急,音量不可避免就大了些,“你那浣衣盆里,雪白雪白的,带着剑道标的,不是仉怵师兄的,难道是其他剑阁弟子的?”
这下好了,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那头的崔时莺猛地把书扣在桌上,转身看了她们这边一眼,随即出去了。
清歌头都大了,难怪一进来都看她。当时事出紧急,她还要去寻崖音,想着穿了人的衣服丢着不管也不是个事儿,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先丢进去就走了,结果还有这么一道。
仉怵啊仉怵,你的名声算是完蛋了。
“师姐,这真的又是天大的误会了。”清歌一本正经,偷摸也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是仉怵师兄的不错,但万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确,我们俩有点交情,之前也同你说过,同乡人嘛。这个衣服吧,唉,我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还算早,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到处逛逛,结果到了海边一时发蒙,非觉着下海好玩儿,浪一打上来,浑身就被浇湿了,正好师兄路过,那师兄这么好的人,当然就把外袍借我了。不管是谁,师兄都会这样做的。”
其余人尚且好说,就尚宜眯起眼摇头:“你俩缘分挺不浅呀,上次迷路这次下海的,都让师兄给碰见了。”
清歌打着哈哈拉住尚宜转过去,面向大众,附耳道:“师姐,帮我个忙呗。掌门长老他们让我照料下一个孩子,她可能要同我们一起住几日,这儿你熟人多,帮我问问?”
尚宜叹息一阵:“又被你囫囵过去了。咳咳,诸位,受掌门与长老的指示啊,有个小孩儿要过来与我们一起住,可有不太愿意接受的?再叫掌门另作安排。”
最先响应的竟是宋箐箐:“我没问题。”
随着她话落,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无所谓。
清歌谢过她们后,冲尚宜一眨眼:“多谢尚宜师姐啦。”
“要真感谢我,就跟我全盘托出,如实——诶?!”尚宜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就已没影儿了,“罢了罢了,我心里有数!”
清歌来到门口,正想带崖音一起进去,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有人怀中抱着柄剑,闭目倚靠在树上养神。她与崖音交代了自己的床位后,便直直朝着仉怵而去,刚经历过非常时期,这会儿她也跟做贼似的左右张望半天,才把人一把拉进了更隐蔽的林子里。
“……有人在追杀你?”仉怵骤然被她拉走,睁眼险些一个踉跄。
“你怎么没继续待在那儿了?我给你的,你用了吗?现在感觉如何?”
看着清歌万分紧张的模样,仉怵轻笑出声:“不必慌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死了也不会来寻你事的。”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清歌蹙眉推了他一下,“我可不担心你死了来找我索命,但若是有我的原因而死,我恐怕也过不好了。”
仉怵张开手,回南海静静躺在他手心里,泛着微弱的光。
清歌惊了一跳,生怕被人瞧见,两手慌忙伸过去盖住了他掌心:“你怎么还没用?”
“我尚且不知此物是什么、从何而来,若是你用来勒索我的,我岂不冤死了?”
“这是回南海。”
闻言,仉怵似乎并不太意外,微一挑眉没做声,继续听她讲。
“你可还记得我来到这儿的第一天遇到的那个小孩儿?也是我们在祭典上见到的引渡人。回南海不是什么神明陨落的心脏,而是引渡人的心脏。”清歌难过地说,“引渡人也不过是以生命开启与关闭幻境的工具,幻境一关,他的生命就迎来了终结。他恨这里,恨潮语者,所以他最后把它留给了我。”
仉怵怔住,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清歌略微低垂的脑袋,空着的另一只手替她拭去眼泪:“既是他留给你的,我便更收不得。”
清歌摇了摇头,收回手看着他:“不行,聆渊若是知晓他帮到了一个值得帮助的人,他会很高兴的。再说了,你可不能死在我前头,不然怎么看我亲手替苗疆报仇?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收下,并且必须用掉它,不然只会招来更多祸患。”
仉怵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也不再回绝,手腕一转,无咎被钉在十步开外,升起一道光罩笼住他们。
“此事仍如你所言,不可告知任何人。回南海的奇效流传已久,但谁也不曾用过,更无从得知有何风险,若中途出现意外,我会尽力遏制住,若实在必要,譬如意识不清伤及你,你只管用无咎杀了我。”
清歌又摇头:“我不要,这是我转赠给你的,发生什么都得听我的,你说话不作数。”
她转身走过去,把银月也插入土中,立在无咎边上。
仉怵闭上眼,全黑的视野里浮现出浮在半空的回南海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行着稀薄的灵力,将眼前之物慢慢吞吐入自己的心口处。才聚集起来的那点儿灵力登时沉入丹田,无论他作何努力,都再凝聚不起一点。
失控感令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清歌担忧的目光,他下意识想安抚一句,可还未吐出半个字,原本便紊乱的体内此刻更像是被万毒入侵,骨肉似被啃噬,比起在幻境中受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而后,便是四肢的筋脉像被人从外抽离提拉起来,扯得他向四边分离。
“仉怵!”清歌想上去扶住蜷缩在地直冒冷汗的仉怵,却被他近乎哀求的眼神逼退,急得她哽咽问他:“我能做什么?我做什么才可以帮你?”
“唔——”仉怵痛苦出声,蜷缩得更厉害了。
伴随着骨肉与筋脉剥离之痛,此时的心脏亦饱受灼烧,如同被架在滚烫的火上炙烤,烧得他止不住落下汗与泪,意识也愈加模糊混沌,不断发出央求:“杀了我,杀了我!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的身体撞向旁边的树,外痛反倒刺激到了他,他有些狼狈地支撑起身子,眼看就要用脑门去撞树,吓得清歌立马冲过去抱住了他:“仉怵,仉怵,不行!你再撑一撑……马上就会好的,马上就会好的!”
“可我撑不住了。”仉怵咬紧牙关,指甲已然掐得手掌血肉模糊,“你现在不杀了我……我也会在你面前暴毙而……呃……”
清歌抱得更紧了:“不会的,你可是仉怵,你想这么不光彩地暴毙在他人面前吗?”
“……”
清歌被仉怵带着跌落在地,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再忍一忍,我去找掌门他们来,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不准做傻事。”
她松手欲起身,却突然吃痛一声,仉怵不知何时一口咬上了她的脖颈一侧:“唔!你……”
直至浓重的血腥味漫入他的唇舌,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口,喉咙干涩:“你去找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清歌话还没说完,就见咬伤自己的罪魁祸首浑身力量一泄,身体的重量顷刻间便向她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