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炼蛊啊》Shayesse

38、异动 “如此，我

　　清歌怔了怔，随即只是笑道：“人各有命，未知何尝不算个好事？如此，我可以尽情选择不同的路，而不必被天命所束缚。”

　　穆全见她并未忧心，倒是也多了几分欣赏，望着她点了点头：“年纪虽轻，思想见深。你所言正是众人都该拥有的觉悟，所谓窥见的命运，徒留被它留在原地，那才是不明智的做法。人生且长，试错何妨？小友，佑你顺遂，若以后有遇难处，可尽管来无相轨寻我，我自当鼎力相助。”

　　“多谢穆全尊者。”

　　“走吧，去同他们会合。”

　　-

　　“幻境一旦开启，便难以中途关闭；相应的，一旦关闭，也难以中途再开启。而妖族敢下手，定然也使了手段使得外界无法看见里头的情况，我们也不知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如今都藏身在何处。眼下只能小心行事，能避则避，尽量往后撑，撑到幻境开启。清歌小友，可要同我们一道行动？”

　　清歌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多谢尊者美意，但加上我恐怕只会拖累诸位。恰好前方不远便是此条路的终点，穿过它能回到最初的起点选择其他路，我会去寻找我的同门。”

　　此话半真半假，的确加上她会让穆全多一个要保护的对象；去其他路也是真，不过倒不是为了找同门，她本就是目标，怎还能平白无故拉上同门的性命？只是白灼他们知她在此，她自然要去其他地方避一避。

　　穆全他们也没再强留她，只是说一定要先安全送她与同门相会。

　　清歌暗叹一阵，但还是拗不过他们，被迫妥协了。反正那么多同门，多的是不相熟的，随便遇到哪个都行，那时她再提议分头行动便是了。

　　凛冬之地，终于行至尽头。

　　一行人穿过传送门，便骤然间回到了刚进幻境时所处的地方，眼前摆着四条分岔路。

　　回想起冷泞似乎选的是第一条路，她自然要避开得好；至于第二条路，他们选的第四条路代表的凛冬，那么若没猜错这条路便是代表的炎夏，太过极致的都不好过。综合下来，第三条路便是最优选。

　　众人踏上第三条路。

　　果真，越往里走，便越呈现出一副秋风萧瑟的模样，落叶随风别过他们的发间，又归根于尘土之中。

　　“这地方，可比起第四条路好太多了。”微思量抬手接住一片落叶，转过身吹向慕容卿，后者无奈地任它拂过自己的面颊，而后趁它落下时捏在手心中：“师妹。”

　　微思量一眨眼，笑着跑开。不久她便又停了下来，再度回过身来，露出惊喜的神情，这才注意到她手上停了一只蝴蝶，她轻抚了抚，声音也轻柔下来：“它喜欢我。会不会是悟然师弟？”

　　“一定是他，悟然师弟最喜欢蝴蝶跟师姐了。”

　　“悟然师弟！我们还活着！等我们回去了，一定给你吃最美味的烤鸡！”

　　清歌的心绪也随着他们的开朗渐而放松下来，望着几人都涌上去抚摸那只栖息于微思量手上的蝴蝶。

　　“诶，诶！你们把它吓跑了！”微思量喊道，紧接着便见那只蝴蝶振翅而飞，越过他们的头顶，朝着远方而去。

　　他们冲它招手：“悟然师弟，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我们定会替你报仇雪恨！”

　　穆全含笑叹息：“斯人已逝，不可留。活着的人活下去，就是他的永生。”

　　清歌伸出手去，似有无数只蝴蝶越过山谷树林跃向她的掌心间，她喃声咀嚼着这句话：“……活着的人活着，就是他们的永生。”

　　所有幻影化作光粒破碎消散，她抬头看向远方。

　　微思量冲过来揽住她的肩：“清歌，在想什么？哎，你说你若是无相轨的弟子该有多好，我已经很久很久没遇见过如此对我胃口的好友了，虽是初见，却像相识了很久似的。我们能算好友吗？”

　　“清歌姑娘，思量师妹就是这般见人熟，多多体谅。”

　　“无妨，无妨。”清歌莞尔道，“当然算，我们可互相救了彼此。”

　　“那可说定了，日后可要多来无相轨寻我玩儿，我对阙影也好奇得很呢......”

　　“噤声。”穆全领头走在前方，忽而顿住，回头轻声落下一句。

　　微思量立刻捂嘴止住话匣，揽清歌的手一点点挪移，最后紧紧挽住了她的手臂。

　　慕容卿上前小心询问：“长老，可是前方有异动？”

　　“有打斗声。”穆全的修为远远高出他们，感官也自然比他们强得多，几人一听就有些应激：“难道又是妖族在屠杀各宗门弟子？那我们还走吗？”

　　“不太像，没有妖的气息。”穆全双指并在额间，分出一丝灵识变作透明的蝴蝶，扑腾着翅膀飞向他挥指指向的地方。

　　不多时，蝴蝶便再次原路返回，没入他的眉心。

　　不等他们开口问，他便蹙眉摇头：“有人封锁了那片区域，灵识探不进去。”

　　付棠道：“连您的灵识都能阻隔在外，有此能力者，岂不也是与长老您修为相差不大之人？此次试炼，还有其他宗门尊者进来了？”

　　“目前而言，是这样。但也不算坏事，有其他尊者在此搏斗，至少能护弟子无虞。”穆全犹豫了会儿，“只是没有妖的气息，不知对手会是何人？此地能构成威胁的，应当只有妖族才对。”

　　清歌攥拳，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见水。

　　她努力沉下心来，既然此处有穆全尊者，那边又正有一位尊者在与之搏斗，若真是见水，她正可趁此机会为苗疆报仇。于是她主动请缨：“穆全尊者，不妨我先去瞧瞧看什么情况。”

　　“不可，僵持这般久，对面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惹之人，怎能放你们这些小辈去冒险？”

　　“但这儿也需要您来保护，万一妖族就潜伏在周围寻可乘之机。”

　　微思量道：“我同清歌一块儿去！这样长老您能安心守在这里，也不用担心清歌一个人去冒险了吧？”

　　慕容卿当即否决了她：“思量，你待在这儿。此地除去长老，我的修为最高，我同清歌姑娘一块儿去。”

　　穆全总算沉沉颔首：“这还算个办法。你们快去快回，莫要太显眼，以免被卷进去。”

　　清歌默默叹了口气，但也不可否认这是最优法，万一真是见水，她难免会怒火攻心失控，有个人在身边，总归能劝她冷静些。

　　俩人便就此深入，果然打斗声愈发清晰起来。

　　清歌边走边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张符咒，递给慕容卿一张。慕容卿接过之后打量了一番，与她对视一眼，眼里泛起疑惑。

　　清歌捏住符咒，另一手小幅度转圈释出灵力涌向那张符咒，顷刻间化作齑粉被吸收。她冲慕容卿一点头，对方这才发觉她的气息已然全无，露出惊叹的神色，连忙学着她的模样施用。

　　无相轨竟一点儿余力都不乐意分给其他流派。

　　待二人都隐匿好气息，一左一右悄然无声地借着树的遮掩靠近声源处。

　　“独孤尊者，你还不愿收手么？”

　　正准备伸出脑袋去看看什么情况，便有人突然出声，吓得清歌立刻缩回头，紧紧背靠着树，心底却不乏疑惑，独孤尊者？此人声音也不像见水，倒是总觉得耳熟得——！

　　她刚想再看看究竟是何人，数道幽紫的魂体便突然朝着清歌而来，几张狰狞恐怖的面容浮在上边发出狞笑，清歌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却还不等她做出反应，潜伏在那头的慕容卿见状就冲了过来：“清歌姑娘！”

　　但比他更快的是数不尽的长剑遁空破来，浑身散着凛冽的冰蓝寒气，快准狠地由上至下刺入那些魂体所共用的身体，魂体登时发出惨烈的尖叫声，含着各种音调。

　　无数的惨叫声又扭曲着奸笑起来：“我抓住她啦，我抓住她啦，哈哈哈！哈哈哈......”

　　“哈，送上门来了。”

　　瞳孔中骤然映射出陌生的面孔，更多的魂体骇然从他体内涌出，一个个脑袋挤着脑袋，谑笑着合作一整个骷髅头，几乎覆盖了清歌整个视线范围。

　　她惊愕地盯着那颗骷髅头，刹那间却像意识全无般，脑中陷入一片空白。

　　深秋的寒风掠过，混着冷杉气息，冷冽、清苦。带着温意的布条轻飘飘蒙住了她的双眼，有人挡在了她身前，耳畔响起剧烈的碰撞声。

　　她看见她自己一个人站在白茫茫的识海里，广阔而望不见尽头，她只如沧海一粟。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流走，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她卖力奔跑，又永远停留在原地跌倒。眼看着自己的身影似乎变得越来越远了。

　　不行，不能这么远。

　　她竭尽全力抓住眼前的东西，熟悉的气息大量涌入鼻腔，识海喧嚣着，无数记忆片段终于重新归位。

　　她喘息着睁开眼，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她这才发现所抓住之物，正是身前人的衣物。

　　他身上遍布伤痕，她颤着收回手，生怕牵动到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