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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抱我 他的声音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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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当机立断加入了战斗,银月唤起满地落叶,尽数攻向那颗骇人的骷髅头。
然而三人之力似乎仍显微弱,骷髅头更是不断吞噬着他们的灵力。
“修为如此低下,还胆敢与我对峙?”那人扭了扭脖颈,脖子上浮出几丝可怖的黑线,如同裂缝蔓延至脸上,“本不想弄出太大动静,但不想还有意外之喜,那就全都葬身于此吧。”
银月骤然如被操控般脱手掉落在地,清歌发觉自己已然动弹不得。仉怵听到声响想回头,却因这一刹那的疏忽被震开数米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清歌还来不及开口,就被闪过来的人掐住了喉咙。
“清歌!”“清歌姑娘!”
窒息感逼得泪水蓄满眼眶,她拼命挣扎着,死死盯着眼前人。
“指望他们能救你吗?”他冷笑一声,“他们自身都难保了。”
清歌勉强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又伸出一根手指,那人似乎并不觉得这会有什么威胁,于是饶有兴致地考量了一下,真松了手。“一句话?我倒的确想听听你的临终话。”
清歌冷声:“你同妖族是一伙的,他们可不想现在就要了我的命,你若直接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你已经同他们打过交道了,居然还没拿下你。”他讶然片刻,“是死是活,那又如何?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腰间别着的匕首一空,此时已在清歌手中对准她自己的心口处:“你想抓我,那就放他们走。若想杀我,那也无妨,反正都是一死,我了结也是一样。”
他并不为所动,像是见惯了这样的招数:“威胁我?那我就是想让你们死,刺下去啊。”
清歌敛眸,决然般握紧匕首,下一刻一颗石子便猛然砸了过来,匕首登时脱手掉落。
还不等她反应,一道身影便闪了过来,指尖染血覆于剑上,呵道:“归寂——破!”
无咎通体变得剔透,内里却燃起金色的、烈艳的光,随剑诀落下,万千剑影从四面八方而来,深埋地底的、自林间穿梭而来的、与落叶擦身而过的,所见与不见之处,尽数留下剑刃划过的痕迹,而后全然朝向独孤恕身后庞大的骷髅头而去,最终汇聚成与它同样大小的剑体,奋力刺入其中——
相汇处迸发出刺眼的金光,骷髅头再度被拆散为无数四处逃窜的魂体,顷刻间又化作碎片彻底湮灭。
独孤恕倒退几步,体内饱受着反噬之痛,乌黑的血自他眼角嘴角流出,他死死盯着仉怵,突然大笑道:“不愧是当年我看中的好苗子。可为什么非要与我作对呢?下次再见到——我会杀了你,定将你碎尸万段。”
“慕容师兄!清歌!”远处传来微思量他们的呼喊声,清歌终于松懈下来,再一眨眼,早已没了独孤恕的身影。
身前人踉跄了一步,清歌连忙伸手扶住他,低头看着他一身的伤,不免有些着急:“仉怵,你……”
“小伤而已。”仉怵摇了摇头,自己站稳了身形,“无碍。”
慕容卿走了过来,冲他行了个礼:“在下无相轨弟子,慕容卿。见方才之景,想来阁下便是阙影的仉怵吧?着实厉害,令人惊叹。”
仉怵微一皱眉,打量了他一遍,不冷不淡丢下一句“幸会”。
清歌蹲下身捡起银月,擦了擦它身上的污物。也正是此时,穆全与微思量他们终于赶了过来,见慕容卿同她安然无恙,都大松了口气,只是瞧见浑身是伤的仉怵时愣了会儿,微思量问道:“这位是?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人了?”
穆全倒是认出了他:“仉怵小友。未想再次见面,居然是在此地。”
仉怵恭敬地抱拳俯身:“穆全尊者。此次大试炼,倒是真卧虎藏龙,才与独孤尊者交完手。”
“独孤恕?他怎会在此?”而看到他身上的伤时,穆全又悉数明了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果然已经有人背叛了修真界,竟与妖族合起伙来了。仉怵,你伤得如此之重,不妨还是与我们一道先寻个地方,好好替你疗愈一番。”
“多谢尊者,不过只是看起来骇人,都是小伤,便不劳烦了。”
穆全叹息道:“你们阙影,全都是一个德行,不爱麻烦人,我若相逼,反倒是强人所难了。也罢,还有清歌小友在,能照顾你一二。那我们便就此分别了,此地远比我想象中危险得多,你们二人,可千万小心,莫要逞强。”
清歌与仉怵再次谢过,便目送他们离去。
清歌刚想回头询问仉怵缘由,就见面前的身影再也撑不住地栽了下来,幸好她及时立稳扶住他的双臂,才不至于二人都狼狈倒下。
“仉怵!”
脖颈处传来他微弱的气息,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清歌。”
“嗯?”
他的声音几不可查:“抱抱我吧,抱一抱,说不定就好了。”
清歌愣了愣,眼睛却止不住发酸,扶在他双臂上的手,挪到了他身后,她贴紧了他的胸膛处,忍着哭腔道:“我怎不知拥抱还能疗伤?你不是说,你们这里不能随便抱人吗?”
仉怵笑了笑:“我说能就能。你说过,这是你的自由,那就没人能干涉你的自由。”
“你要死了吗?突然这么善解人意,说话这么顺耳。”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可舍不得就这么死了。你想听不顺耳的,那我也说给你听,除了我,不可随意抱其他人,万一他们心怀不轨呢?”
“照这么说,就你是纯粹的好人了?”
“嗯。”仉怵轻声应了一句,“我也心怀不轨。好像有点累了。”
清歌还在想这两句话的关联,而后听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才知他是真累了。她看了一圈,费了好大劲儿才终于带着他转移到了一处山谷里。
她坐在地上,看着沉沉昏睡的仉怵,即便此刻他眉头也依旧紧锁,她下意识伸手过去,想抚平那皱起的眉心,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然悬停在两指距离之间。她又慌忙收回手,耳边浮起方才的情景,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尝试着施法,试图疗愈他身上的伤,灵力不断在涌出,却始终不见伤势有好转。
“怎么会?”她嘀咕一声,“难道是我学艺不精?可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清歌再度集中注意,目光凝视着自她指尖流出的灵力,她闭上眼,正欲重新施法,手腕却被人抓了住,她猛然睁眼,灵力也又回到了体内。
仉怵坐起身来,正望着她:“说了小伤而已,何必大费周章?”
“什么小伤连治疗术都不见好?”清歌有些焦急,想挣脱他的手,“你再让我试试,难不成真是我没认真听课……”
“为何想以自己的命胁迫独孤恕?你是真不怕死?”仉怵骤然转了个话题,手上又施加了力道,迫使清歌没稳住,朝他的方向倒过来,幸而他的另一只手稳当扶住了她。
二人距离倏然拉近,清歌从他眼里瞧见了自己的模样,她咳了几声,终于甩开了他的手,退开一些,却没敢再直视他:“危急关头,我当然得想点招数。但我可没想真伤自己,但总得有点诚意,才能让他相信吧?妖族不敢现在就要我的命,他定然也不敢,只是他讨厌被人威胁才那样说罢了。”
“算你惜命。”仉怵冷哼一声,“在遇到我之前,你遇到妖族了?”
“是,遇到了白灼,但好在有穆全尊者他们出手相助。”
“此回大试炼,果真非比寻常。”
“你呢?怎会与独孤恕交上手?”
“我本刚解决完一头异兽,突然看到独孤恕的身影,虽感疑惑,但那时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影,我怕是不怀好意的人,会对他下手,也想看看那人尾随他究竟想做什么,就也跟了过去。结果发现独孤恕在对其他宗门的弟子下手,而我赶到时,他们已经没了气息。最后我跟丢了那个尾随他的人,却被独孤恕给发现了,他似乎也没打算与我隐藏,想杀我灭口。我们之间力量悬殊,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在危险关头,突有傀儡出现助我,我认出那就是尾随独孤恕的‘人’。但傀儡自也非他对手,没撑多久就湮灭了,我勉强撑着,然后便是你所知的了。”
他依然气若游丝,清歌一面听,一面也没放弃想给他疗愈一番的心,谁想她还没盘算出个方法,说完最后一句话的仉怵就突然别过脸去,暗红的血自他嘴中喷出。
清歌呆了一瞬,紧接着感到一阵恐慌与急切,竟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仉、仉怵……”
“……无妨,待会儿就好了,你先出……唔……”仉怵神色痛苦地捂着心口处,终于还是没能逞强着把清歌先支出去。
“都这样了,你还要说没事?你到底要强撑多久?明明伤成这样,为何不让穆全尊者替你疗愈?”清歌一时间竟感到无端的愤怒,她倏地站起身来,却又觉得悲痛与自责,“我早该想到的,你同独孤恕实力相差那么多,最后怎能给他致命一击,你强行催动了体内所有灵力,强制在短时间内提高了数个境界。你疯了吗?阙影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天才仉怵,第一课就在教我们这种行为的反噬作用有多大,师叔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危及性命之时,绝不可行此险招,你学到了什么?更何况在此之前你本就被他重伤,你说我不怕死,不惜命的究竟是谁?”
仉怵垂眸,仍旧不敢抬起脑袋回过头看她,沉默着擦去嘴边的血迹。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张开嘴,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很厌恶?那就走吧,别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