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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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奶茶店店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瘦高的人影径直朝三人走来。
“哎呦……我们小漾漾怎么来Y城啦？这么毒的太阳把皮肤晒黑就不好了……”那人语调宛转坐到彭漾身边，装作一脸才发现的模样，“哎呀……？小漾漾你怎么没告诉人家还有两位相当美丽的女士啊，早知道就穿那件Deliver的衬衫了……”
“要喝点什么吗？”文生玉开口。
“不用——”瘦高个变魔术般从兜里掏出一个水杯，“自带饮品，不喝奶茶，对了这个杯子是人家上个月去中古店淘的，很漂亮吧？”
“……”
这人自说自话半天才切回正题，文生玉在一通废话中终于明白了这人什么来头。
白火，男，热衷于追求视觉刺激和感官舒适，欣赏小众的、华丽的、漂亮的、可爱的事物，是“心中神”忠实的追求者，但人似乎不坏。
“虽然她把我拉黑了。”白火语气幽怨。
“这样……怪不得你叫‘不爱吃火龙果’，是因为名字带‘火’？”文生玉一本正经。
“不是啦！人家是真的讨厌火龙果！和名字没关系！”
“那你应该改名叫白磷啊。”
“哎呀？……为什么？”
“因为你是自燃型人格！”谢知仪幸灾乐祸。
“好啦好啦，”彭漾赶紧打圆场，把话题拉回来，“白火，我们找你主要是想问问关于‘心中神’粉丝群的事。就是那个【心中神显像所】。”
“我们想了解的是，”文生玉步步紧逼，“上个月，你们组织了一次团建，具体聊了什么？为什么会让‘心中神’那么生气，甚至建了这个群？”
白火似乎愣了一下，立刻笑起来:“哎呀，只是这个吗……真的没聊什么呀。
“就是大家觉得‘心中神’账号做这么大，流量这么好，却一点变现的意思都没有，太可惜了。我们一群老粉就私下聚了聚，商量着怎么帮她规划一下路线。
“卖周边啦，接点风格合适的推广啦，或者开个打赏通道也好啊。要继续做下去，后期、设备、妆造都是一笔大开支呢。就算‘心中神’是靠古早梦核感火起来的，但同赛道这么多，精致一点总是好的。”
这似乎是他擅长的领域，就连平时轻浮的表情都收敛了。
“但是结局——你们知道的……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他做出食指相对的动作。
“方案里除了变现建议，还说了别的吗？”眼看白火又要开始表演，文生玉赶紧打断。
他怔忡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哎呀，可能……语气有点着急？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黑粉猖狂到人家受不了啦！但是她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没有任何行动……
“比如大家一直询问的拍照设备得不到任何回复啦，就说‘心中神’假清高，久而久之就变成‘心中神’是不是盗图狗呀，因为不是自己拍的所以回答不上来相机型号。
“还有找‘心中神’要衣服链接的，我真搞不懂这种人……自己上网识图不就好了吗，把评论区搞得乌烟瘴气……而且大家都穿同款怎么突出‘心中神’的独一无二啊！
“还有求回复的，真是莫名其妙，你对财神爷说来财他会回你吗？
“真是的，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不回复也是神明cosplay的一部分啊……”
白火已经进入状态了，就算没人接他的话茬，他也能一个人喋喋不休滔滔不绝，恨不得身上的每个洞都能说话，就地表演实物版七嘴八舌。
谢知仪崩溃地捂住耳朵，肩膀碰碰彭漾，挤眉弄眼地示意她。
彭漾:……
“原来如此……”文生玉低声自语，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她伸出食指轻叩桌面，“白火，那个群里有几个特别可疑的家伙，比如那个【tension】，又是什么情况，他也参加了团建？”
一听到自己名字白火就像听到什么安全词一样猛地止住话头，表情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他嘴角抽动两下，还是老实地回答了。
“别提【tension】那个死恋童癖好吗，见到他的第一眼人家就觉得不对劲，团建当天大家都是香香的，就他把自己裹成一个黑色垃圾袋……呃啊。
“他还声称要开盒你们知道吗？人肉搜索——试图线下接触‘心中神’，真是可怕。距离产生美，能接触到的还叫‘神’吗？这群人一点都不懂‘心中神’的‘美学’！”
白火的态度也值得玩味。
‘心中神’的粉丝群体其实非常简单——小众风格爱好者，心怀不轨的潜在犯罪者，喜欢并怜爱孩子、乐意陪孩子过家家的单纯的普通人。甚至第三者占了粉丝群体的大多数。
真是讽刺，明明是“神”，被拥簇却不是因为“信仰崇拜”，更多的是对“宠物”的喜爱。
简直就像是一场大型的过家家。
大家享受扮演“心中神”的“信徒”时获得新奇感和认同感么？他们并不知道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人正在被“消费”，也不理解明明只是在“爱”，怎么就成为了帮凶。
文生玉垂下眼皮，奶茶店的顶光打下来，在她脸上织成了状似捕蝇草的阴影。
谢知仪和彭漾飞快地交换眼神。
“谢谢你呀白火。”彭漾笑道，“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联系。”
“嘶……诶？这就走啦？人家还没……”白火的话被关上的店门隔绝。
走出奶茶店，Y城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怪咖，简直是怪咖。”谢知仪点评道，“你从哪认识这个极品的？”
“他是我表哥啦……”彭漾面露难色，把“虽然我真的不想承认”写在脸上。
文生玉:“辛苦你了。”
“是表哥啊！那不就巧了，我表弟也在Y城！”谢知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新奇，“虽然完全不熟，也没见过几面。”
“那个，”彭漾打断话题，声音有些颤抖，“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文生玉的心脏猛地一沉，血液瞬间凝固，她握紧手机，迅速观察四周。
傍晚的Y城华灯初上，商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路边支起小吃摊，热闹非凡。似乎一切如常，但彭漾的直觉一向很准，那种被窥视的、如芒在背的感觉，文生玉自己也曾深切体会过。
“哪个方向？”
“对面，那家便利店门口，刚才好像有个黑影……”彭漾低声说道，手指轻轻地攥住文生玉的衣角。
谢知仪立刻警觉地挡在两人身前。
文生玉的目光锁定在彭漾指的方向——一家24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几个顾客正在挑选商品或排队结账，旁边是一条狭窄、堆着杂物箱的街边小巷，阴影浓重。
就在这时，文生玉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她迅速掏出，是明槐发来的私信。
【深爱的春】:啧
【深爱的春】:这俩嫌疑人怎么也在？
文生玉简直气结，对着那条黑黢黢的巷子压低声音喊道：“……快出来！”
巷子深处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几秒钟后，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才不情不愿地慢腾腾地挪了出来。
302宿舍四人，在Y城喧嚣的街头，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聚齐了。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谢知仪脸上更是浮现了“白日见鬼”般的惊愕，指着明槐“你你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槐两手揣兜，把头缩进卫衣帽子里，躲到文生玉身后，挑衅般与谢知仪对视，一言不发。
彭漾认命地叹气，尽职尽责地挑起话题：“那个，一直站在大街上也不是个事。要不，先去我们酒店坐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