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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身世 “钟岘他就 ...

  •   “您是钟岘的妈妈吗?”
      面对习鸢的提问,女人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反问习鸢:“为什么这样说?”

      习鸢指向女人因为笑而弯成月牙的眼睛:“你的眼睛和钟岘很像,还有,”习鸢手指向下,指了指女人因为说话而时隐时现的酒窝:“你酒窝的位置,大小,形状都和钟岘一样。”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弯了,酒窝也加深。
      习鸢也不禁弯了弯唇,不是因为这个人,而是因为这张脸,她太久太久没有看到钟岘笑了。

      原来钟岘和他妈妈这样像啊。
      啊!如果让钟岘知道他妈妈来看他了,他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吧,那他会不会直接醒过来?
      万一呢?任音说了,要和钟岘多说话多给钟岘带来幸福的刺激,说不定钟岘就醒了。
      习鸢拼命抓住那百分之一甚至是千万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拉起女人的手往钟岘房间走去,“走,阿姨,我带你去看看钟岘……”

      “岘”字的音还没有发完全,突然女人用力甩开了习鸢的手,习鸢手一空,她看向女人,眼里涌上不解。
      女人嘴角挂着恬静的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我想和你聊聊。”
      习鸢:“?”
      习鸢有些愣。
      钟岘的妈妈看到钟岘如今危在旦夕,没在第一时间赶来看他就很说不过去了,为什么现在来了不进去反而要和她聊聊?

      医院旁边的一家咖啡店内。
      苏浅芷望向窗外。
      嫩绿的梧桐树后是层层叠叠的白云,一群小孩每人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跑过去,不仅仅是小孩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路边的行人也是如此。
      “漓城是个不错的地方。”苏浅芷呢喃了一句。

      从习鸢现在的角度看苏浅芷,只能说钟岘和她简直一模一样,就连眼神都极度相同,都带着点怅然的痴迷。
      “他在这里过得怎么样?”苏浅芷端起面前的拿铁,优雅地呷了一口。
      “他”是指钟岘吗?

      习鸢蹙眉,她轻易听出苏浅芷语气里的疏离,像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关怀备至。
      “他只是小学在这里待了两年,四年级就离开了,一直到高一也就是去年才回来。他在漓城的这几年……”习鸢噎住,因为她竟也说不清钟岘在漓城到底过得好还是不好,片刻,她压住哽咽,回应,“有开心也有开心吧。”习鸢粗略囊括。
      她说这话时一直在观察苏浅芷的神色,却发现她面容平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神色变化。
      “阿姨,这些,钟岘都没有和你说过吗?你们不联系吗?”习鸢大胆发问。

      苏浅芷撩起眼皮看习鸢,嘴角的笑容恰到得体,却永远不达她的眼底,“这些年我没有和他联系过,我只是这次回国办展,偶然得知了这件事情,想着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苏浅芷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小姑娘,咖啡的钱我已经付过,你慢慢喝吧。”她戴上墨镜,最后和习鸢说:“不需要告诉钟岘我来过。”
      说完,她洒脱离开。

      “为什么?你不去看看钟岘吗?”习鸢起身对苏浅芷的背影问道。
      苏浅芷本来不想回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步本能地顿住了,她声音轻轻的,口吻淡淡的:“他有什么好看的,他又不会因为我去看了就好了,就醒过来。”
      习鸢惊诧苏浅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冲到苏浅芷面前,言辞真切:“钟岘很想念您。三年级的时候他为了能够和您还有他的爸爸见上一面,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却愿意放低姿态去求人。我虽然不清楚您和他的关系,也不清楚您为什么要离开年幼的他,但是您竟然都来了,那还是去看看钟岘吧,哪怕他昏迷着,但其实他是有意识的,您和说说话,他会很激动的,说不定就会……”醒过来。

      “说不定又毁我一次是吗?”
      苏浅芷的情绪蓦然激动起来,她步步逼近习鸢,“你不清楚他,钟岘他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祸害,他除了给身边人带来灾难与痛苦以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咖啡店里的顾客不多,此刻都汇聚在了苏浅芷和习鸢身上。

      苏浅芷语气染上浓烈的恨:“他害了他爸爸妈妈,害了我,害了紫峪村全部人,现在他就要害来你!我劝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习鸢整个人都懵了。
      她完全不理解面前的女人为什么要如此歹毒地说钟岘。

      半晌,她终于回过神,上前一把拽住苏浅芷的手,愤懑反驳:“不管你是谁,和钟岘是什么关系,我都不允许你这么说钟岘!”
      习鸢坚定维护钟岘:“钟岘他是保护神,是幸运的代表,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候救我,那么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就是我。”
      “是吗?”苏浅芷不以为然地嗤笑,“那肯定是他欠了你什么,所以他才会蠢到以命相还。”

      苏浅芷甩开习鸢的手,嫌弃地用包里的绢布擦了擦,“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钟岘,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伥鬼,一旦被他缠上就只有被疯狂吸血的命。”
      苏浅芷打量面前这张年轻稚嫩的面孔,作为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这个小姑娘对钟岘不一般。

      她眼里掠上戏谑。哪又怎样,没有一个人在知道钟岘的身世后会不害怕,会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想知道钟岘的身世吗?今晚八点半,云芷山庄,我告诉你一切。”
      习鸢沉吟,她看着递到眼前的一张名片,名片左侧用鎏金字体印有“苏浅芷”三个大字。

      她抬眼看向苏浅芷的眼睛,像是企图透过这双眼睛看清这个人,可惜她年纪还是太小了。
      习鸢犹豫,到底还是接下了这张名片。
      苏浅芷并不意外习鸢的选择,习鸢甚至听见她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习鸢脸色一白,她后悔了,说不定这就是苏浅紫的一个圈套,那她不就是那傻乎乎上钩的猎物?

      …

      八点半,习鸢准时摁响了苏浅芷家的门铃。
      她纠结了半天,到底还是想知道清楚钟岘的从前。
      等了好一会儿,面前的门终于开了。
      “进来吧。”
      苏浅芷并不意外习鸢的出现,她眉眼染上蔑笑,习鸢不想去细看,径直进了屋。

      一进屋,都不用习鸢刻意去打量,数不清多少幅看不懂但是一看就十分艺术的画作纷纷闯进她的眼帘。
      苏浅芷轻易捕捉到小姑娘双眼里的震惊,语气平淡地解释:“我是名画家。”
      习鸢知道,她仔细看过她给的那张名片。
      苏浅芷让她坐到沙发上,她就乖乖坐下了,期间视线也礼貌地不乱看乱瞟。

      苏浅芷端来一杯牛奶给习鸢,她看出习鸢的谨慎,半开玩笑地和她说:“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在家的缘故,苏浅芷穿了一件红色丝绸吊带,艳丽的红色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格外雪白,习鸢眼尖发现她右胳膊上有一个小小的点,像是针眼。还没等习鸢多瞧,苏浅芷撩过栗色的长卷发将胳膊给遮挡住,然后她又穿上了披帛,彻底斩断了习鸢探究的视线。

      苏浅芷坐到沙发的主位,整个人向后仰靠,呈现一种十分放松的状态,右手捻着一杯红酒,独特沙哑的嗓音配合屋内舒缓的音乐,缓缓讲起了钟岘的身世:“钟岘的妈妈叫苏云薇,爸爸叫钟醉越。”
      习鸢一愣,那苏浅芷不是钟岘的妈妈?

      “我不是钟岘的妈妈,我是他小姨,我和他妈妈同母异父。”
      苏浅芷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晃动而晃动,目光深沉,“这个姐姐小时候待我不错,她爸爸是缉毒警察,后面被毒贩报复后家里就只活下来她一个人,有时候独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绝望的。云姐姐性子要强,这点倒是被钟岘完美继承了,两头倔驴。”

      苏浅芷扬起一抹笑,习鸢看得真切,这笑是真诚的,不掺假意。
      苏浅芷举杯抿了一小口红酒,接着说:“她长大后没有丝毫犹豫就成为了缉毒警察,她曾和我说,从她死里逃生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单单为了自己而活,她要铲除毒贩,为她的妈妈爸爸复仇。后来,她和队里一名同为缉毒警察的同龄男性结婚了,生下了钟岘,一家三口过上了还算幸福的日子。云姐姐说那段时间,是她唯一产生动摇想要好好过日子不再被仇恨裹挟的快乐时光。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么钟岘肯定会拥有一个无比幸福的人生,可惜啊,上帝总是爱开玩笑。

      云姐姐和她丈夫被派去做卧底,他们把小钟岘留在了云安一个叫‘紫峪村’的村子,也就是我爸爸的家乡,我当时生活的地方。那时候我才15岁,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爹娘管,要洗衣做饭兼顾学业,还要照顾一个小不点?呵,我当然做不到。或许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恨钟岘的种子,恨他不需要一个确切的理由,只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给我带来了负担,所以我就恨。”

      “但又不得不说,这个小不点也曾让我产生过怜爱和愧疚的。”
      苏浅芷的眼睛里划过清晰的痛楚与悔意。
      “那是我高三最紧张的一段日子,他当时四岁,有次他淋了很大的雨,回来找我帮他烧水洗澡,我赶着做题没理他。我不知道小孩子很脆弱,那夜钟岘发起了高烧,烧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却直到第二天清晨去上学时才发现他的异常。看见他烧得浑身滚烫,我当时心里涌上的第一个念头是:烧死他,这样我就没有负担了。

      可下一秒,他呢喃了一句‘妈妈,疼’。我的心在那一刻破防了。我想起了年少时云姐姐连夜照顾我的场景,我却为了自己的私欲想她掌心的宝贝去死。我赶紧背着钟岘去医院,医生告诉我如果再晚一点,钟岘就要被烧死成白痴了。这个小不点是真的傻,他还以为我连夜照顾了他,醒来后奶声奶气乖巧地对我说‘小姨,阿岘以后会乖乖的,绝对不给您惹麻烦’。呵,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傻?对一个想杀他的人说感谢。其实他在同龄孩子中已经够乖了,是我对他抱有偏见,以致苛刻他。”

      虽然苏浅芷的用词很不好,但习鸢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苏浅芷对钟岘是有爱的,哪怕并不多,哪怕复杂。
      “直到那天,他带着邻居家小孩擅自出了村子,给自己,给全村子惹来了杀身之祸,昔日宁静美丽的小村子瞬间变成人间炼狱。死了很多很多人,就他,唯独他和去参加高考的我躲过了一劫。”

      说到这里,苏浅芷扭头看向习鸢,嘴角勾起诡异的笑,“你或许不知道吧,钟岘他被毒贩抓住囚禁过一段时间,你说被毒贩抓了,会经历什么呢?”
      习鸢整张小脸煞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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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啦。 每周二四五六19:15更新。 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请点个收吧^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