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守护 “你们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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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和毒贩两个词，习鸢只在新闻听说过，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边人的身上。
“他的命也是够硬，居然没毒死他。不过从魔窟里走一遭，不死也得丢半条命。他被送进了疗养院接受专门的心理和生理治疗。故事到这里，或许你觉得钟岘还不足以让我那么恨他。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被即将营救出来的时候，蠢到杀了自己的父母。那么大的雨，他往哪里跑不好，偏偏要往警察隐藏的地方跑。云姐姐没有办法，为了不前功尽弃，只能冒着暴露的风险救下他。就这样，十几枚炸弹，轰——她被炸得死无全尸。他爸爸的警察身份也很快被毒贩发现，被活生生折磨至死。一夜之间，死了上百名缉毒警察，上百个家庭都因为他而破碎。我也因为他，被毒贩抓住，失去了上梦想大学的机会，经受了非人的对待。我被迫染上毒瘾，救出来后像狗一样在戒毒所里，不幸中的万幸，我活着出来了。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片土地，我要离钟岘远远的，我要为自己而活。”
苏浅芷说这段话时精致的面容扭曲到了极致。
她看向习鸢，“听完这些，你还觉得钟岘不是扫把星，不是祸害吗？”
习鸢陷入呆滞。
她仿佛听了一个悲惨的故事，她没有办法将这个故事套在她不曾知道的钟岘的从前。
古老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屋子里的音乐从舒缓到激昂再恢复平静最后慢慢停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习鸢终于眨了一下眼睛，她对上苏浅芷的眼睛，这双和钟岘相似到极致的眼睛。
她张开嘴，声音尽管难掩沙哑但是坚决：“钟岘不是扫把星，不是祸害。这些事情都不是他愿意发生的，就算是有错，他也是无心。”
她对着面前这双狐狸眼睛说出这段话，不仅仅是回答苏浅芷，也是想说给钟岘听。
那其实都不算是你的错。
苏浅芷讥笑：“你还真是护短呐。”
她冷哼，“钟岘的命格注定这辈子不会有人真心爱他，任何真心爱他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以为于霞和赵耀国这对母子是真心对钟岘的？错了，他们只是把钟岘当做他们那个死去孩子的替身罢了。钟岘，他就不该出生！”
苏浅芷一口闷完杯子里的红酒。
等她咽下最后一滴红酒时，耳畔传来习鸢的声音：“钟岘他很好，在我这里，他永远值得被真心对待。”
苏浅芷注视习鸢，习鸢并不躲避，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难藏愠怒与反驳：“你说的这些，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你们护不住钟岘，我来护；你们不守钟岘，我来守；你们不爱钟岘，我来爱！”
习鸢不再多看苏浅芷一眼，径直出了山庄。
等习鸢走远，苏浅芷才挑了挑眉头，这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手边的电话响起，苏浅芷接起来，“喂，他没死。嗯，我明天就回来。”
苏浅芷起身到落地窗前，夜色中少女骑着山地车自由洒脱。
她看向桌上那杯没有被习鸢碰过的牛奶，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复杂阴暗。
…
习鸢没有回家，她直奔医院。
到医院车来也不及停好，快跑了进去，在电梯等待到达楼层的时间里，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得是那样漫长。
终于，十楼到了。
习鸢冲进钟岘的病房，看见他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哪也没有去，身上也没有新添的伤，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回归到原处。
习鸢坐在钟岘身边，看着他的睡容，心疼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过钟岘的从前会不好，但没有想过会这样凄苦还惊险。
四岁身边就没有了父母的陪伴，孤零零地长大，看着身边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以最壮烈的方式离开，他却无能为力，被毒贩抓住报复，然后一个人到疗养院疗伤……
其中任何一件事都可以轻易要掉一个人的命，却拼凑成了钟岘的从前。
难怪，你来漓城的时候戒备心那么重，那么阴郁，原来那不是你的伪装，是你最真实的一面。
钟岘，我该怎么填补你那么痛的从前？
习鸢牵起钟岘的手，一遍又一遍地亲吻过他的手背。
“钟岘，快点醒过来吧，好不好？我想你，想你，非常、非常、非常想念你啊。”
夜静悄悄的。
钟岘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壁灯。
他的手指正好覆盖在刚才习鸢眼泪没入被褥的地方。
蓦然，他的食指往内蜷缩了一点。
时隔五秒，食指带动中指同时朝内蜷缩一点。
他嘴唇开始缓慢地轻微蠕动，非常不明显，只有凑近看才能发现。
七……
他想唤出这个字，但嘴巴很沉，说不出话。
右眼角沁出泪花，下一秒，一行泪划过他的太阳穴，留下浅浅的泪痕。
…
晨雾氤氲，风吹过，樱花以秒速五厘米携带露珠飘落，吻过习鸢的脸颊，她微微仰起头，邂逅了一场樱花雨。
“生日快乐。”
当习鸢说完这四个字，一朵樱花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鼻头，风一直在吹，但这朵樱花奇迹地没有被吹走，像是没有达到目的不愿就此离开。
习鸢喉咙上下艰涩地滚了滚，她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意璇。”
樱花飘走了。
朦胧中，习鸢仿佛看到了邬意璇的身影，她双手背在后背，两颊微微鼓起像是一只河豚，冲她发泄牢骚：“你怎么才来看我？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抱歉。”习鸢眸光莹莹，“我来晚了。”
“算了，看在你来了的份上我就慷慨地原谅你一回吧。怎么样，这次比赛赢了没有？”
习鸢闷闷地“嗯”了一声：“我是冠军。”
“哼，那还不是我没有参加的缘故，如果我参加了，你肯定就只能是亚军了。”
邬意璇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渐渐融入粉色的晨雾中。
太阳升起，眼前出现一棵又一棵樱花树。
“是啊，如果你能参加，就好了。”
眼泪从习鸢眼睛里滚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抹去了这颗眼泪，深呼吸，挤出笑容：“十五岁生日快乐，邬意璇。我很快就成年啦，而你永远都只有十五了，哈哈，这算不算也达成了一个你的心愿，你永远比我小了。”
邬意璇小气，没有回应习鸢这句话。
樱城有一座很灵验的寺庙。
习鸢上一次来是和邬意璇来的，两个小姑娘求神佛保佑她们考上理想的高中，一转眼的时间，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而这次来，也只有习鸢一个人。
她跪在神圣的金尊佛像面前，虔诚祈祷：“请保佑我的小意璇在那边的世界没有痛苦，请保佑我的家人一世安康，请保佑钟岘能快快醒来。”
习鸢磕下了三个响头。
完毕后她又去见了从前和邬意璇同吃过斋饭的大师，两人坐的位置和两年前一样，只是这次右边少了一个人。
大师问起了邬意璇，习鸢嘴里的饭嚼了很久始终咽不下去，她索性放弃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习鸢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
大师猜到了真相，面露惊愕，半晌，他双手合十地放在胸前，呢喃一句“阿弥陀佛”。
习鸢继续吃饭，大师看出她的状态不佳，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一片竹叶乘风吹到了习鸢的手边，她望着窗外一排青翠的竹林，神色迷惘地向大师诉说：“去年过年，我失去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十一月份，一个特别重要的朋友因为我受到重伤，现在还没苏醒，医生说他或许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我不相信，试了很多种办法，却都没有丝毫的效果。人在找不到任何办法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向神明祈祷。大师，您说神明会听到我的祈祷，帮助我吗？”
大师淡淡说：“心诚则灵。”
这不像回答，更像是一句安慰。
时间仿佛裹挟上了一层厚厚的淤泥，沉重地往前走。
习鸢继续四点一线的生活，学校、医院、家、训练馆。
6月7号，三中再次送上一批学子奔赴高考考场。
习鸢这次作为送考的学妹学弟，站在操场，目送大巴车上一张张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青春脸庞。
“明年就到我们了。”曲漾佳挽起她的手臂，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我们居然都要十八岁了。”
“是啊，”大巴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习鸢收回视线，转头问曲漾佳：“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曲漾佳点头：“想好啦，我要考京传。”
她和单明昼对视上，单明昼揽着陈晋的肩膀走过来，他难得正经地说：“没错，我和佳佳都准备考京传，暑假的时候我就要去准备艺考了，所以七七，阿晋，可能有小半年的时间，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你们可别太挂念我们。”
“谁会挂念你啊，”习鸢回呛：“你有多远滚多远最好。”
单明昼哼哼唧唧，不看习鸢，自顾和陈晋说话去了。
阳光穿过头顶的梧桐树，洒下初夏的阳光。
曲漾佳亲昵地靠近习鸢：“七七，那你会挂念我的吧。”
习鸢调侃：“不好说，你有单明昼在身边，有时间想我？”
“当然，单明昼的地位能和你比吗？”
“也是哦！”习鸢满意地笑了起来，她大手揽过曲漾佳的肩膀，乐呵呵：“等你艺考顺利结束，我请大家吃大餐。”
“好。”
两个小女孩相视微笑。
她们五岁相识。
那也是个炽热的夏天，习鸢刚来漓城，作为插班生进入天河幼儿园。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守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