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抢救 “习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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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在梧桐树上望着救护车和警察接连离开，混乱的胡同再次归于静谧。
它扇动翅膀，飞向天空，衔起一粒粒星子，穿成一条项链，项链的光芒划破黑夜，映出白昼。
喜鹊停憩在漓城省医院的一扇窗台上，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宽敞的病房内正躺着一个女孩。
她乌黑的头发散开铺在洁白的枕头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右手打着点滴，左边的床头柜上正放着一束金色郁金香。
习鸢又梦见了送钟岘到医院那天的场景。
他被直接推进手术室，习鸢被挡在手术室外，她拉住医生的手，一遍又一遍恳求：“救你，我求你一定要救他，他才十七岁，他……”
“好好好，我们一定会尽力。”医生挣脱开习鸢，火速跑了进去。
手术室的灯亮起。
曲漾佳抱起习鸢，带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拂去她脸上的眼泪和血迹，没有问她需不需要处理自己身上的血，因为她知道习鸢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离开一步的。
习鸢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直到刚下手术的习常春赶过来，他看见一身血迹斑驳的习鸢，以为这些血都是她的，吓了一大跳。
“七七，爸爸，是爸爸。”
习鸢的瞳孔逐渐聚焦，她看着习常春，眼泪无法控制地簌簌落下，“爸爸……爸爸！”
她卸下了所谓的坚强，扑进了习常春怀里，嚎啕大哭：“钟岘他，他流了好多好多血，呜呜呜，他替我挡刀，他、他为什么要替我挡刀，呜呜呜……”
习常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光是听习鸢这一番描述他的心就惊跳了起来，他没有立马去追问事情的缘由，先耐心安抚好习鸢的情绪，他轻柔拍拍习鸢的后背，抱住她：“没事，没事，爸爸在，有爸爸在。”
手术室的门很快打开，护士跑过来问习鸢等人有没有人是B型或者O型血。
“我！”陈晋举手，“我是B型，让我去捐吧。”
护士当机立断，“好，跟我进来。”
陈晋进去之前看了习鸢一眼，哽咽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习鸢没有回应。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了十个小时，期间医生护士出来了无数次，习鸢生怕下次他们出来会说出那句“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是这句话，却下了无数张病危通知书，于霞和赵耀国没有赶过来前，都是习常春代签的。
习鸢看着那些黑色的文字，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头皮发麻般的畏惧。
她也明白为什么叫做医院是聆听过最后祈祷的地方。
整整十五个小时过后，习鸢终于再次看到了钟岘，他整个人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医生说钟岘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得进ICU熬过三天的危险期。
习鸢没日没夜地守在ICU的病房外，望着病房里面的人，她的眼泪就没有断过，祈繁芜安慰她不要再哭了，再哭眼睛会坏的。
事情发生过后的第十七个小时，张秀禾来到了医院，她孱弱的身躯一下又一下给于霞、赵耀国磕头，乞求他们可以放欧阳麟一命。
“阿麟他才十八岁，他就是年纪小，嫉妒心强，他不是真的要钟岘性命的。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以命换命的话，拿我的命好了，我愿意去给钟岘换命的，求求你们，饶过阿麟一次，求求你们。”
于霞和赵耀国要把不知羞耻的张秀禾赶出去。
赵耀国：“你给我滚！你家儿子的命是命，我们阿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滚出去，我们不想看见你！”
于霞：“张秀禾，你光想着你儿子十八岁，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阿岘也才十七岁。小的时候你还说这个孩子可怜，总是买东西给他吃，现在你的孩子要阿岘的命啊，如果不是七七及时赶到，阿岘就直接失血过多死在那个无人知道的暗门里了。饶？我不把了他的皮去喂狗吃都算是我心软了！”
于霞情绪激动起来，习鸢和祈繁芜赶紧去扶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赵耀国端来一杯水。
张秀禾为了儿子欧阳麟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回怼于霞：“你们别忘了，小学的时候钟岘也是要过阿麟的命的，如果不是我大义放过了钟岘，他现在能在三中读书吗？小学钟岘要我阿麟的命，现在阿麟只是还回去了而已，你们却要赶尽杀绝，你们真是配做人！”
这番言论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习鸢想起来一句话，说当一个家庭生病的时候，往往孩子是病得最轻的那个。
习鸢肯定欧阳麟不是他扭曲家庭中病得最轻的那个，但张秀禾无疑一点不无辜，她的三观一定潜移默化影响了欧阳麟的成长。
赵耀国：“什么都不用说了，法律和国家会还给我们公道。”
张秀禾嗤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人脉，你会欺负我和阿麟，我告诉你们别逼急了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张秀禾的目光突然转到习鸢身上，“是你！”她手指习鸢，前一秒还跪在地上的人，下一秒猛然起身扑向习鸢。
祈繁芜一把护住习鸢，警告张秀禾：“你干什么？保安！快把这个她赶出去。”
保安终于来了，张秀禾几个保安牵制住拖了出去，她冲习鸢说：“是你，是你蛊惑了阿麟，给了他希望又不给他结果，是你害了阿麟和钟岘，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习鸢，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你害惨了我的阿麟，害死的钟岘！是你！”
后面更恶毒的话习鸢没有听见了，祈繁芜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说：“别听她胡说八道，七七，你没有错。”
于霞和赵耀国也安抚习鸢：“对，七七要不是你，阿岘就真的没了，是奶奶和叔叔该感谢你。”
习鸢没有回应。
她扭头看向躺在ICU里面的那个人，泪水再次蓄满她的眼眶。
如果，如果我没有提议去吃那家店，如果我再走快几步，我再细心一点，我再早发现你一点，你是不是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对不起，钟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习鸢泣不成声，忽然她双黑一眼，昏了过去。
…
习鸢睡了十个小时，悠悠转醒。
“醒啦，饿不饿？妈妈这儿有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习鸢确实是饿了，祈繁芜扶着她起来，在她背后放了一个枕头，倒出一碗还是温热的皮蛋瘦肉粥。
习鸢舀起一勺，却久久没有吃下去。
“怎么了？不想吃吗？”祈繁芜问她。
习鸢摇头，她抬起脑袋看向祈繁芜，直视妈妈的眼睛，“就是觉得，我好对不起妈妈和爸爸。去年我住院，让你们殚心竭虑，今年居然又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妈妈。”
习鸢低下了头。
她这几天很爱哭，一哭就要哭好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心口那股混合愧疚、悔恨的痛意迟迟没有办法消散，让她难受至极。
“你也知道你给我和爸爸添加了多少担心呀。”祈繁芜轻轻捧起习鸢的脸，抚摸过她的发丝，“从怀上你时起，我和你爸爸就担心你在肚子里好不好，有次产检医生说我的□□指数低，你可能会因为在我肚子里呆不习惯而离开，这把我和你爸爸吓坏了，你奶奶爷爷得知也赶紧过来照顾我，一直到你平安降生，我们才放下心；你小时候皮，喜欢爬树摔断了胳膊，骑车滑坡磕坏牙齿，一生起病来那是没有个一周绝对不见好的，我和爸爸就一点点照顾你，照顾着照顾着，还没有我手臂上的姑娘居然也长到如今十七岁了。”
祈繁芜额头轻轻抵在习鸢的额头，“七七，说这些呢，不是真的告诉你给我和爸爸添了多少担心，而是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因为你的难过在我们这里会放大十倍千倍。我们不需要你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这辈子好好的快快乐乐的。”
习鸢钻进祈繁芜怀里，嗅着妈妈独特的香味，用力点头：“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那先把饭给吃了吧。”
“好。”
习鸢刚吃完饭，曲漾佳和单明昼、陈晋来看望她了。
祈繁芜知道四人有话要聊，找借口出去了。
习鸢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几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憔悴”二字。
陈晋目光躲闪，他是三人里神色最憔悴的，嘴唇周围长出了胡渣，他也没有去剃，眼睛红肿，看得出来他哭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七七。”陈晋说着，又流出了眼泪，“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提议走那条小路，阿岘就不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单明昼也哽咽起来，“我也有错，如果那天我接起来了阿晋打过来的电话，或许我就可以报警，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对不起。”
“还有我，”曲漾佳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如果那天我在医院撞到人，单明昼就可以接到陈晋的电话，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所有人都陷入了自责与悔恨之中。
习鸢望向窗外。
这场雨从昨天晚上下到现在没有一点停的痕迹，滂沱的大雨困住了多少人。
“我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有欧阳麟，法律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大家不要自怨自艾。”
习鸢嘴角扬起笑，她朝曲漾佳展开双臂，曲漾佳立马上前抱住了她。
“七七。”
“嗯？”
“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忘了吃饭，别忘了睡觉，不然，钟岘会担心的。”
习鸢眼眶又红了，但是这次她忍住了没有哭。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抢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