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拥抱 “我，还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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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不要把我忘记得太快好不好？
三年，记住我三年就可以了，三年你就二十了，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那时候的你会有多成功，多耀眼。好可惜，你的美，你的所有我都看不见了。
一行眼泪掺杂着鲜血划过钟岘的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感觉自己仿佛悬浮在了空中。
要死了吧？
终于要死了吗？
本来他应该死在四岁那年，死在十二岁那年，但前两次他都侥幸活了下来，这次没有“侥幸”了。
“哐——”
一束光照了进来，钟岘颤抖着撑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很熟悉，哪怕看不清，但他还是认出来那是她。
死之前还能看见一次她的幻象，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
习鸢一脚踹开铁皮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铁皮棚居然还有暗门，以至于让她错过了钟岘整整三个小时。
门开的瞬间，夕阳急忙钻了进来，棚内的惨败混乱一切在残红照耀下，竟显得格外诡艳。
习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此时此刻眼前的场景。
棚内四周堆了无数破烂，堆成山的衣服，缺门的柜子，缺条腿的椅子，棍子泡面桶塑料袋……
而中央，两条厚重生锈的铁链捆住了一个人的双手，他被迫跪着，地上满是鲜血；血糊了他大半张脸，他酒窝的地方更是被刺进了一把美工刀。
习鸢不明白，短短几个小时过去，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眼泪早就悄然打湿了习鸢整张脸，左胸口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捏住，疼得她几乎要撕裂。
习鸢看见钟岘扬起了脑袋，他嘴角在抽动，好像在努力对她说，“七七……”
他气若游丝喊出了她的小名。
习鸢不知道自己是迈出脚步走到钟岘面前的，她双膝跪下，目光扫过钟岘此刻的模样，眼里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心疼”二字形容。
“七七啊……”
钟岘又喊了习鸢一声。
习鸢重重地点下头，她发紧的喉咙终于能发出声音，往前靠近：“嗯，是我，我是七七。”
习鸢想要去碰钟岘，可她不知道自己能碰哪里，她担心自己的一个微小的动作会让钟岘的疼痛翻倍。
她忍住胸口那阵钻心的痛意，决定先把那象征着屈辱的铁链给解开。
钟岘整个人瞬间脱力地向前跌去，习鸢立马拥住他，感受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与冰冷的体温，习鸢害怕心疼到了极点。
“别怕，别怕，没事了，我救你出去，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习鸢想拉钟岘起来，但钟岘虚弱到使不出一点力气。他马上成年了，身高逼近190，习鸢力气再大也拉不起人高马大的他了。
心急如焚的习鸢不知道碰到了那里，钟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习鸢彻底不敢动了，“我弄疼你了，对不起，我、我……”
“七七。”
这声呼唤唤回了习鸢的理智，她吸了吸鼻子，要求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才能救钟岘。
她小心翼翼地把钟岘安置到一边，“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去叫救护车，很快就回来。”
习鸢起身要走，手腕被一只冰凉黏黏的手握住。
习鸢扭过看向钟岘，撞上他闪烁着泪光的眼睛。
钟岘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幻想，他努力睁眼，强撑着的目光落在习鸢脸上，好像要把这张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纹理都深深地烙进记忆中，烙进骨血里。
“我会回来的，你等我，好不好？”
习鸢用衣袖擦去他眼角流出来的不知道是血是泪还是混合两者的液体。
钟岘抬起另只手，想拂去习鸢的泪水：“别哭。”
习鸢点点头，牵起他的双手，放在唇边落下滚烫的一个吻：“等我。”
钟岘发出了一声回应的“嗯”。
习鸢快速起身跑了出去。
没成想，她刚跑出这道暗门，就看见欧阳麟劫持陈晋进来了。
欧阳麟手持另一把他藏在衣服里的水果刀架在陈晋的脖子上，他见习鸢从暗门出来，狰狞笑着问她：“怎么样，看到钟岘了吧？他是不是像条狗一样跪着？哈哈哈哈，这就是惹我欧阳麟的下场，是你欠我的，是他欠我的！”
习鸢已经懒得和欧阳麟多说一个字，要不是他劫持了陈晋，习鸢更是不屑去看他。
一天最后时刻的阳光照在习鸢身上，欧阳麟和陈晋处于阴暗里，欧阳麟对浑身发着光的习鸢说：“今天我想一切都该结束了。现在，我给你三个选择。一，带钟岘走，我会杀了陈晋然后自杀；二，你带陈晋走，我和钟岘死；三，你把我杀了，带陈晋和钟岘走。”
欧阳麟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仅仅是疯了，他完全就是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性。
他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杀”字，还要让习鸢作出选择？
呵，习鸢没有意志不清到那个地步。
无论她选哪一个人“生”，那么另外两个字就肯定会在她手里“死”。
欧阳麟也配毁掉她习鸢？
习鸢：“我哪个都不会选，我会亲自撂倒你，让你接受来自国家、法律、社会、仁道的全方位惩罚，我会带着钟岘和陈晋出去，继续走向我们光明的未来。”
话音刚落，习鸢猛然抓起手边的一个木板精准砸到欧阳麟拿刀的那条胳膊，陈晋瞅准时机离开，习鸢飞快上前，一个后旋踢提到欧阳麟的下巴，逼得他牙齿咬破舌头，嘴里漫开铁锈味。
就算不是着急去救钟岘，习鸢也绝对不会再碰欧阳麟一下。
这样的人，习鸢多看一眼多碰一下都觉得脏。
习鸢和陈晋合力将钟岘抬出去。
欧阳麟看着这一幕，挤压已久的恨、嫉妒和不甘悉数爆发，他露出一个凶狠又释怀的笑，“是时候该结束了。”
就在三人要走出铁皮棚时，欧阳麟将最锋利的刀尖对准习鸢的心脏。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要活着从这里出去，也从来没有打算要钟岘或者陈晋和他一块死，这两人他根本不配在他眼里。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习鸢。
习鸢，说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才发生导致的，今天，你就和我一块死在这里吧，我们一起轮回转世，一起逃离这个肮脏的世界，好不好？
陈晋眼角的余光能看到欧阳麟正举着刀向习鸢扑来，他眼睛瞬间瞪大，“七七！”
随着他声音落地，一声格外清晰的刀刺破衣裳的声音炸响在这个破烂的铁皮棚里。
夕阳隐退，棚内陷入黑暗。
时间暂停，世界安静。
习鸢后背一沉，一个冰冷黏糊糊的胸膛靠近她的后背。
半晌，那个胸膛慢慢地贴上后背，她感觉到心脏的地方有一个很尖锐的东西在抵着，那是什么？
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浓厚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子，掩盖在血腥味之下的是一缕熟悉的柠檬香。
“我，还给你了。”
耳畔传来他带着笑的声音。
还？
还什么？
习鸢脑子一片混沌，她完全反应不过来这眨眼功夫发生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扭动的头，她只觉得现在自己全身关节像头没了油的机械，很卡很僵硬。
直到她看到有把刀刺穿了钟岘的衣服，而那刀的位置正是人类心脏的地方。
身上的血液瞬间停止了流动。
“七七……”
他又唤了她一声。
这一次，习鸢听出来眷恋。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可还没等真的碰到，他就脱力跌了下去，跌进了习鸢的怀里。
这是两人第二次拥抱，却都发生在了这一天，这样糟糕的环境下。
习鸢感觉掌心热热。
摊开，要去看，眼睛被一只手捂住。
钟岘想起来这个姑娘从小怕血，刚才让她看了那么多，她刚才是被他，被他身上的血吓哭的吧。
钟岘看见她肩膀处有了点点血迹，眼里涌上抱歉。
对不起，我的血还是弄到你身上了，对不起。
喉咙间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汩汩往外流。
他感受到掌心的湿润，看见一滴又一滴硕大的眼泪从掌心不间断地往下掉，砸到他脸上，混合着他嘴角的鲜血往下滑。
他突然觉得，来世界这一趟，也不算……太糟糕。
钟岘嘴贱漫开一丝笑容，眼睛缓缓合上。
“不要……”习鸢呢喃，“不要睡。”
习鸢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钟到眼皮上，可是他没有睁开，他一次都没有睁开。
习鸢好想喊他，可是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她只是张大嘴却喊不出声音。
“钟岘。”
“钟岘！”
“钟——岘——”
尖锐痛苦的嘶吼划破天空。
那声音完全是恸哭，是悲鸣。
胡同外正在努力搜寻的警方注意到了异常，他们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荒废至极的铁皮棚里。
曲漾佳和单明昼、肖鼎冲进来，他们没有想到，棚里会是这样一幕，就连工作多年的老警员在看到棚里情况时也纷纷傻眼了。
铁棚子里的血腥味浓到令人作呕。
面对警察，欧阳麟全然不畏惧不在乎，他居然还想去找武器去杀习鸢。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都只剩一口气的钟岘居然还能快到去替习鸢挡那一刀。
钟岘死了就死了，他不在乎，他要的从来都是习鸢和他一块去死。
警察将他制服在地上，扣上镣铐，他拼命挣扎，嘴上还在说诳语：“习鸢！我会在牢里诅咒你和钟岘，你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哈哈哈，就算我死了，下地狱了，我也会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永远永远不会在一起，哈哈哈，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