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栽到我手里》舟元

77、得知 “你应该更

　　出食堂路过面包房，曲漾佳见习鸢往里瞟了好几眼，神色纠结到眉头皱成了两条毛毛虫。
　　曲漾佳叹口气，算了，还是要推一把好姐妹的。
　　“七七，和我去面包房看看吧。”
　　话刚说完，习鸢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眉头骤然松开，但是她还是很别扭，“你没有吃饱吗？”

　　曲漾佳憋住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吃饱啦，但是现在学习压力太大了，我一般上到第三节挨不到放学肚子就饿了。”
　　“哦，那还是买个面包放在抽屉里比较好。”
　　“嗯嗯，走吧。”

　　习鸢挽上曲漾佳的胳膊，两人进入面包房，这个点面包房里仅剩的面包不多了，曲漾佳随手拿了盒泡芙，习鸢则有些扭捏地拿了个肉松面包，察觉到曲漾佳“你要怎么解释”的视线，她清了清嗓，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我是不太喜欢吃肉松，但是啊，偶尔换个口味，也是好的嘛，是吧？”

　　曲漾佳抿紧唇才能憋住笑，她点头如捣蒜，“是的呀是的呀。”
　　到教学楼后习鸢和曲漾佳就分开了，现在两人分属两个不同的楼层，两人约定放学后去校门口的新华文具店买学习资料。

　　习鸢走到教室前门，午餐时间还没有结束，教室内还没有只有几名在专心聊天的同学。她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迈进教室，就看见一个身影停留在了钟岘的座位前，放下一些东西后随之离开。

　　薛雅欣从教室后门出了教室，她和站在前门的习鸢对视上，起初眼里闪过三分惊愕，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扬了扬下巴坦然自若地与习鸢擦肩而过。

　　习鸢进教室看见钟岘桌子上放了一瓶安慕希还有一个和她手中一样的肉松面包，她抿了抿唇，右手拿住的面包收紧了几分力道，发出塑料袋“滋滋”的声音。
　　习鸢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瞥了眼钟岘课桌上的那个面包，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大傻子！
　　她奋力撕开装面包的袋子，张大嘴咬下一大口，用力咀嚼，吃得好像不是面包，而是其他东西。

　　吃了几口，习鸢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她扔进桌肚里，吐槽：这什么破面包，难吃死了！
　　她越来越烦躁，觉得头顶风扇发出的声音令她烦躁、空调发出的“扑扑”声让她烦躁、前面同学的说笑声音也让她烦躁，一切一切都让她烦躁透了。

　　习鸢起身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这才好受了一点。
　　等她重新回到教室，发现钟岘已经回来了，他桌子上的牛奶和面包不见了踪影，他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习鸢看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钟岘的这种反常持续了大半个星期。
　　周五傍晚，习鸢从校门口的书店出来，远远瞧见对面街道的老百姓药店出来一个人。
　　是肖鼎。

　　习鸢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个圈，好半晌，她塌了塌肩膀。承认还是自己比较沉不住气，打算从肖鼎身上探寻到蛛丝马迹。

　　肖鼎往学校赶，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他抬头与来人对视上的瞬间，立马把手里的药袋子放到了身后，尬笑：“习鸢，是你啊？好巧。哈哈，你还没回家呀？”
　　习鸢看着他那拙劣到不行的伪装技术，嘴角扯出道笑：“不巧，我就是看到是你，所以过来专门堵你的。”

　　“堵、堵我？”肖鼎不淡定了，他视线飘忽，说话结结巴巴，“为、为什么？”
　　习鸢没直接回答，她反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啊。”肖鼎把身后的药袋子拿紧了一些，像是生怕习鸢会突然抢过去，他后退几步，皮笑肉不笑：“我先回学校了，下周见，拜拜。”

　　肖鼎一越过习鸢就把药袋子换到了另一只手拿，极力避免习鸢看到药袋子里装了什么。
　　习鸢没有去抢袋子，也没有去追肖鼎，她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钟岘最近怎么了？”
　　肖鼎愣了一下，扭头回应：“他没怎么啊，他挺好的……”

　　“你确定？”习鸢打断，眼神盯着肖鼎，仿佛早已看破肖鼎的谎言。
　　肖鼎攥紧了手，心中挣扎了好一番。这大半个月以来的相处，班上同学都看得出来习鸢和钟岘的关系很好，钟岘这么一个不喜欢靠近人的人却总是主动去找习鸢，肖鼎咬咬牙，他觉得或许习鸢能劝劝钟岘。

　　“好吧，我告诉你，”肖鼎下定决心，他折返回到习鸢面前，叮嘱：“但是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钟岘会生我气说不定还会和我绝交，我当时可是拿我俩的交情发誓的。”
　　习鸢听到肖鼎的话，心里浮上诧异，然后欣慰于肖鼎是真心把钟岘当做好朋友对待。
　　于是，她很郑重地点下头：“你放心，我绝对不说，我要是说了半个字就让我把舌头咬破。”

　　“……”肖鼎听习鸢说出这样的誓言，“也不必这样，说了其实也就说了。”
　　“哎呀行了，你别扯这些没用的，快点把事情告诉我。”急性子习鸢再次上线，迫不及待想知道最近的钟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地平线，街道上的路灯同时亮起，晚风染上丝丝凉意。
　　习鸢听着肖鼎的阐述，眉头越皱越紧。

　　“……说完了，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我真不知道钟岘每天逃晚自习出去是去哪，他死活不愿意说，每次都零点后才一身伤的回来，要不是有次我起夜听见他躲在厕所发出沉闷的忍痛声，他连我都瞒着。哎——钟岘这嘴就跟糊了水泥一样怎么撬也撬不开。”
　　习鸢表示赞同，曾经她也发出过这样的无语感叹。
　　习鸢打开肖鼎手提的药袋子，里面有：红花油、创口贴、纱布、碘伏、棉签……
　　习鸢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她问：“他的伤重不重？”
　　肖鼎：“有些不严重，有些泛青紫了。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去医务室也不去。犟得跟头驴一样。”
　　良久，习鸢最后问了肖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每晚从哪里出去从哪里进来吗？”

　　…

　　云层挡住了月光，周遭一片漆黑，安静得连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钟岘捂住肚子缓慢地往前走着，他感觉到喉咙有团东西要卡出来，忙抬手握拳抵在了唇边，隐忍克制地咳出了几声，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有些渗人，钟岘却毫不在意关心，他继续往前走着。
　　在即将到达铁门时，钟岘的脚步顿住，掀起眼皮望向了前方，对上一双冰凉的眼睛。
　　钟岘心不禁一抖。

　　月亮穿破云层，散发出皎洁的月光，照亮了黑暗地带。

　　钟岘看着她抬起脚步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他竟有些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不想她看见此刻狼狈不堪的他。
　　他神色极其罕见地露出慌张，头恨不得低到地里，双手紧握。
　　直到那只紧握到僵硬的胳膊被抬起，衣袖被撩起，钟岘脸上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闭上眼，强忍住流泪的冲动。

　　…

　　月色如练，凉风习习。
　　凌晨一点半的漓城依旧繁华，车水马龙。
　　习鸢率先出医院，一直走一直走，走了不知道多久，不知道到了哪里，她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人。

　　那人始终低着头，从见面起就不敢和她对视，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
　　是啊，他确实是知道，但他就是不会改！他这种明知故犯的行为真是可恶极了！

　　“钟岘。”
　　习鸢看见钟岘身子抖了一下，她继续说：“你本事，真的，敢一个人去找一个放火抢劫无恶不作的人，为了赎罪被他当做人肉沙包？呵，你真是有本事极了。”
　　习鸢讥笑，钟岘没有眨一下眼睛，只是左胸口的位置传来阵阵剜肉般的疼痛。

　　“但是你应该更有本事些，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不要让我知道你是死是活，是苟延残喘还是痛不欲生。否则……”
　　钟岘看见习鸢靠近了过来，她的鞋尖距离自己的鞋尖不过五厘米，接着，他听见习鸢说完那半句话：“你别想说我多管闲事，别想让我不管你。”

　　灯光璀璨，天空没有星星，哦，原来是坠落到了人的眼睛里。
　　“哒！”
　　一滴从钟岘眼眶里滚落出的泪，砸到了习鸢抬起手的虎口。

　　“哭什么？被打的时候没有哭，刚才医生给你敷药的时候没有哭，现在不就被我说了几句，你就受不了了？哼，更难听的我还没有说出口呢。别哭了，快点，不然别人以为大晚上我欺负你了。”
　　钟岘垂头，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习鸢生气又心疼。
　　气他居然能想出这么蠢的办法，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真的以为他是不死之身吗？这个傻子！
　　心疼他还在想着那件事，他怎么就忘了，当年欧阳麟是怎么言语和肢体霸凌他的？
　　习鸢不是说钟岘那时的举动毫无过错，可当情谊产生时，她就没有办法再去站在一个理性的角度，去判断钟岘和欧阳麟之间谁的行为更过分。所以她尊重钟岘的选择，她不认同的是钟岘赎罪的方式。

　　最后，终究是心疼占据了上风。
　　“好啦，这次，就暂时原谅你了。”习鸢双手捧起钟岘的脸，拇指拂去他落下的眼泪，继续说：“别哭了，这次，我就暂时原谅你，警告你，不许有下次，听见没有？”

　　钟岘泪眼婆娑地点下头。
　　习鸢：“行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钟岘眨了眨眼，布满湿意的视线并看不清习鸢的脸，但他还是一直看着，内心卑劣地想这样一直看到世界毁灭就好了。
　　“好。”

　　夜色愈浓。
　　习鸢牵起钟岘的手，企图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一点点传递到钟岘身上，驱散他身上的冰冷。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这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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