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生日 “致我最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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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阳光褪去盛夏的毒辣刺眼，柔和温暖。
钟岘仰头，目光紧锁在不远处的一人身上。
她正与工作人员交谈，仅露出半张侧颜。
两个月，63天没见。
她左鼻翼长了颗痣，小小一颗，并不明显。记忆中幼态圆润的五官，随着时间渐渐显现出浓艳与锋利，不笑不做任何表情时，会让人感受到压迫。但她一笑起来，瞬间让人如沐进一场四月樱花雨中，迷人又梦幻。
其实，她并不是人群中最突出的那一个。
然而钟岘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道发声、每一次面部肌肉微小变化，都能轻而易举引起自己的全部注意。
这种过度关注，在很早很早以前，在她和他还很小，还不怎么熟悉，关系处于极度恶劣之前，似乎就已然存在。
并且，还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
钟岘静静坐于一旁，看向窗外。
强迫自己不去聆听不去在意身侧的动静，拼命平复那不受他控制，剧烈跳动的心跳。
“单明昼，你别太过分，我都说不要这个！”
“你放？你敢放！我绝不轻饶你！啊佳佳，你看他……”
她和单明昼打闹。
手指不小心蹭到他指尖。
钟岘瞳孔骤然一缩，那一点点地方，霎时燃烧起来。
烫！
滚烫！
尤其是听到她声音，嗅到独属于她的体香后，指尖那一点点关于她的余温范围持续扩大。
浑身燥热。
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夜晚。
钟岘再次做了那个旖旎的梦。
他被困住，无论怎么挣扎都醒不来，只能放任自己，一次又一次沉沦。
午夜。
他从床上弹起，浑身湿透。
某处更是黏腻，散发淡淡的腥味。
五雷轰顶！
又有些麻木。
迈入初中的钟岘，从生物书本上学习到了生理方面的转变，从道德与法治书上学习到自己心理方面的转变。
书上的内容似乎都在告诉他，他这些难以言喻的转变是正常的。
可……真的是正常的吗？
钟岘迷惘。
窗外的天空，黑黢黢，灰蒙蒙。
亦如他此刻的内心。
对于明天的再次见面。
钟岘既恐惧，又……隐隐期待。
...
10月1号。
习鸢、曲漾佳、单明昼和陈晋来到木城与钟岘共度的第二天。
今天是国庆节，是祖国妈妈的生日。
也是钟岘的生日。
“钟岘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钟岘！”
“祝你生日快乐钟岘！”
“生日快乐，钟岘！”
钟岘一整个石化。
她和他们……居然知道自己生日？
坐在最右侧的人，她笑得最开心，轻松攫住人的视线。
理智告诉钟岘，该立即移开目光了，不然就会失礼。
但他做不到，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快，钟岘，快许愿吧。”
钟岘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这是自三岁那年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心里五味杂陈，喉咙似乎卡住了一团异物，他说不出话，只能机械地配合他们。
许愿？
钟岘从不许愿。
他不是没有愿望。
只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被上苍眷顾的人。
上苍不会聆听他的心愿，帮他实现。相反，如果让上苍得知他的心愿，上苍还可能会“恶作剧”让与他心愿相悖的事情发生。
钟岘闭眼。
他什么都不敢说。
连上苍、神明都不能知道，他到底渴望什么。
几秒后，应该差不多了。
睁眼，视线本能地寻找到她所在方向。
她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对上，她歪头朝他笑。
暖阳洒在她乌黑的发，洁白的脸。
钟岘心口蔓延出一股奇妙的感觉，犹如有无数只蝴蝶飞出。
他扯动嘴角，凹出酒窝，笑意缓缓加深。
“吹蜡烛吧！”
钟岘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烛光的熄灭，也宣告着他彻底告别了他的十一岁，迎来他崭新的十二岁。
一年又一年。
原来，他拖着这副身躯，在这个世上活了十二年。
那场足以杀死他的悲剧，已经过去九年，与妈妈爸爸的分别也有八年了。
他们……过得还好吗？
或者说，他们……
钟岘不傻，异于常人的敏感让他隐隐察觉到什么。
赵耀国笑着，抚摸他的头，温柔：“你妈妈爸爸好着呢，别多想。来，这是你妈妈送给你今年的生日礼物，这份是爸爸送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钟岘有一个柜子。
里面有14个礼物盒，加上刚从赵耀国新收到的2个，一共16个。
16个礼物盒，每一个包装都十分精美。
钟岘很认真仔细地去保存它们的美，可无论他再怎么认真仔细，都抵挡不住时间让这份“精致”褪色。
逐一打开礼物盒。
里面大多是小时候很流行，现在早已绝版的奥特曼模型。
还有很多书。
小时候是图书漫画，长大后是必读名著……
而每个礼物盒里面，必不可少一张纸条。上面落款，永远是：“致我最最最珍贵的宝贝”。
钟岘指腹碰上那行字，泪水蓄满眼眶。
八年。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再见见妈妈和爸爸。
…
“钟岘？钟岘！”
钟岘回神，对上习鸢的眼睛，困惑：“怎么了？”
“我没什么。我还想问你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来游乐场玩你不开心吗？还是你累了？有哪里不舒服吗？”习鸢关怀。
“没有。”
来游乐场玩，钟岘怎么可能不开心？
十二岁前的钟岘没有去过游乐场。
他和每个同龄的小朋友一样，都想去里面玩。但是他不愿意一个人去，也不想和长辈去。
他对于游乐场很好玩的概念，始于七岁那个夏日炎炎的下午，寿星小女孩被一群人簇拥着，她提议要请所有人去游乐场玩。
但那年，他与她不熟，还结过梁子，所以，他完全不包含在她的“所有人”之内。
第二年，她就更不可能请他去了。他惹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单明昼过生日时，有邀请他去游乐场，可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说不清是为什么，只隐隐觉得，如果不是她提议和他一块去的游乐场，那和他认为的游乐场，是不一样的。
今天，十二岁当天，她邀请他来游乐场了。
钟岘第一次跨进这个被小孩子称之为“乐园”的地方。
习鸢带他玩了“海盗船”“跳跳机”“过山车”“碰碰车”“旋转木马”……
“怎么样钟岘，好不好玩？”
“嗯，好玩。”
“那你高兴吗？”
“高兴。”
“高兴那你为什么不笑？”
钟岘抿唇，扬出一个笑，对着她，只对着她。
“对了嘛，高兴我们就要笑呀。”
下木马，习鸢的手就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
过高的体温与他过低的体温相贴到一块，竟出奇地令人舒适。
“走，我带你去玩我觉得游乐场里最好玩的一个项目，保准你会喜欢。”
她走在前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两人穿过汹涌的人群，她扭头对他说话，朝他展颜。
钟岘灰暗的双眸，此刻竟也折射出光亮。
他回握，想握紧一点却不敢。
颔首回应她：“嗯。”
只要她说喜欢的，那么他就一定会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摩天轮一共有12个轿厢，外表为朱红色的那个轿厢里不断发出欢声笑语。
“单明昼！你居然把我拍得那么丑！太过分啦！”曲漾佳拍打单明昼的肩膀。
单明昼插科打诨：“哪丑了？阿晋你过来评评理，这照片丑吗？”
陈晋认真评判：“不丑。”
单明昼挺胸：“就是！我就说我拍出来的照片怎么可能丑？”
陈晋继续说他的下半句：“是简直没眼看。”
单明昼：“……”
“啊啊啊，单明昼我要杀了你！”曲漾佳锁住单明昼的脖子，虚虚的。
单明昼也是个“演技派”，硬生生演出了窒息感，“阿晋救我，七七救我，钟岘救我呀，咳咳咳……”
习鸢和陈晋捧腹大笑。
钟岘浅浅微笑着，余光落在习鸢身上。
猝不及防间。
习鸢扭头，钟岘笑凝在嘴角。
他像个被当场抓包的贼，眼神飘忽不定，眨眨眼干脆逃避似的垂下眼帘。以为看不见，就不会被发现异样。
“什么意思啊钟岘，一遇到我的目光就不笑啦？我长得有那么不好笑吗？”
她凑过来，说话时的气息全部喷进耳里。钟岘猛打激灵，双手收紧，耳朵红透。
还好。
她顾着与他们说话，没有发现异常。
钟岘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的情绪又骤然变得失落。
他看向她，目光幽深。
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为什么我能轻易发现你每个情绪的变化起伏，你却不能发现我的？
明明此时此刻，你离我那么近。
钟岘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在想什么？
到底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闭眼，甩头，势必要把这些“神经”的东西全部甩飞。
“到最高点啦，我们来拍张合影吧。”
“好呀！”
“好！”
“可以！”
习鸢和曲漾佳两个女生站在前面，半屈膝，身后从右往左分别是陈晋、单明昼和钟岘。
习鸢从相机里看见自己和钟岘的站位是对角线。
她扭头看了眼钟岘。
和曲漾佳说：“这个光把我照得太黑了，佳佳我和你换个位置吧。”
曲漾佳比习鸢白，对光线没那么挑剔。从前无论是两人还是他们四人拍照，习鸢不会挑什么角度管什么光线，今天怎么……
曲漾佳没多想，笑笑点头：“行呀。”
换位置后，习鸢的后面就是钟岘。
习鸢看着相机里她身后那张脸，眉眼弯弯。
“来，我数三二一，大家喊——”
“茄子！”
“咔——”
画面定格。
鲜明的画面中，曲漾佳比“耶”，笑容可爱甜美；她身后的单明昼双手比“耶”对在她头顶两边，笑得有点酷；陈晋哪怕是笑，也俨然一副好学生，正气凛然的模样；
习鸢身体微微向后倾，笑露出八颗白灿灿的牙齿；身后的钟岘显得拘谨，嘴角扯出一丝笑，皮笑肉不笑的。他又是五人中最瘦小的那个，与其四人相比，明显不在一个图层。
习鸢伸出指尖，点了点右上角那张小小的面孔，温柔浅笑。
嘿，小钟山见，恭喜你又长大一岁啦。
往后岁岁年年要多多开心，健康长大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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