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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隔城灯两处明 沈念初忽然 ...


  •   年三十这天,别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

      沈念初坐在客厅,面前一桌菜,是李姨做的。

      李姨把菜摆好,说“吃吧”,自己退到厨房,没上桌。

      沈念初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说“饱了”。

      李姨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眼那桌几乎没动的菜,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一栋屋里,一个在桌前,一个在厨房,隔着一道门,谁都不越界。

      沈念初不是不领情,是她跟江家的佣人,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李姨是江家的人,她住在这,是客,客不该让人陪着吃年饭。

      她端着碗回了房,把门轻轻关上。

      李姨在厨房,听见她房里没了声,轻轻摇了头。

      那丫头,大年三十还一个人,江小姐不在,她更闷了。

      李姨不懂那些数字和股份,只看得见沈念初瘦了,眼下青了。

      她想劝多吃点,话到嘴边,又咽了,江家的人,不该多嘴主子的事。

      手机屏亮了一下,是林彦舟发来的新年祝贺。

      “新年快乐,沈念初同学。”

      沈念初看着那行字,有点讶异。

      她想,这个班主任还挺用心的,还会给学生发新年祝福。

      她读书这么多年,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想来,这新年祝福应该是全班群发的吧。

      虽说这学期林彦舟对她一直特别照顾,她也没有多想。

      因为她从小,就会被所有老师特殊照顾。

      她回了句“新年快乐,老师。”,还握着手机没放下。

      屏幕上方,林彦舟那头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沈念初没动,看着那行小字停了几秒。

      可那“正在输入”忽然停了,再没有下文。

      她没多想,只当老师临时忙起了别的事。

      心思却飘去了江挽生那边。

      想来,江挽生应该也会收到班主任一样的祝福。

      她会怎么回?

      是冷冷地一个“嗯”,还是干脆不理?

      想来应该不会的。

      应该,也跟她一样,回一句简单的祝福语过去吧。

      她重新翻开年报,可今天,字句都比往常难进脑子。

      窗外的鞭炮声远远的,隔了几道墙,听不真切。

      那是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

      沈念初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母亲。

      她翻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母亲的,很旧,边角都磨白了。

      她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字,是母亲的手迹:

      “念念,生日快乐。”

      沈念初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

      生日,还有几天。

      母亲记着,江挽生大概也记着。

      可今年,没人会当面跟她说这句话。

      她把照片贴回胸口,闭上眼。

      窗外鞭炮又响了一阵,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念初的年是安静的,一个人,一桌凉了的菜,一盏还亮着的台灯。

      她想起江挽生走的那天,行李箱轮子碾过雪地,声儿很轻,却像碾在她心口。

      那个人说“等我回来”,说得淡,像随口一句。

      可沈念初记下了,一字不落。

      她不是不知道江挽生对她的好,是那好太沉,沉得她不敢往深里想。

      想深了,就得认,认了,就回不了头。

      同性之间,这种事,连想都不该想得太明白。

      沈念初把这点念头摁回去,和每一次那样,假装没察觉。

      可她隐隐觉得,江挽生大概跟她想着同一桩事。

      两个人都没说,都怕先开口,就把什么易碎又珍贵的东西,碰碎了。

      她忽然很想给江挽生发句“新年快乐”。

      指尖悬了悬,到底没发。

      那个人在江家,该是一家团圆。

      她不凑那个热闹,也不该凑。

      沈念初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扣在桌上。

      年味是别人的,她的年是安静的。

      一个人,一桌凉了的菜,一张磨白的照片,一句藏在背面的“生日快乐”。

      她把照片又看了一眼,收进钱包,放进抽屉。

      母亲的话,她收着。

      江挽生的话,她也收着。

      两句话,隔着重重距离,却在她心里叠在了一起。

      沈念初重新坐回桌前,把那点空,摁回眼前的台灯影里。

      今天这个人不在,她早该习惯,可习惯这件事,从来不是一天就能成。

      她对着台灯发了会儿呆,灯色暖暖的,像江挽生常开的那盏。

      那盏灯底下,以前总坐着两个人,一个啃账,一个看她啃。

      如今只剩一个,账也啃不动了。

      沈念初把年报合上,指尖在封皮上停了停。

      她不是怕一个人,是怕一个人待久了,会把那个人走前的好,一点点忘掉。

      所以她记着,记着“等我回来”四个字,记着那件大了整整一圈的外套,记着创可贴贴得服帖的手。

      这些细碎的,比任何话都重。

      她知道江挽生走前,把李姨陈浅都安顿好了,连外头的人都没撤,只为她一个人安稳。

      那些守着的人,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没说出口,却都收着。

      江挽生从不说,可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落在她身上。

      沈念初把这点妥帖,悄悄收进心里,没让任何人看见。

      她把灯拨亮了些,重新翻开书,好像只要还坐在这盏灯下,那个人就还在隔壁。

      她翻到江挽生常坐的那页,那里有那人随手写的批注,字如其人,利落里藏着软。

      沈念初看着那几行字,指尖轻轻拂过,像拂过那个人留下的温度。

      她想,等江挽生回来,要把这些日子攒下的话,一句一句,说给那人听。

      可又说不清要说什么,好像只要那个人在,什么都不说,也够了。

      命运绑定的线,这会儿很安静,她在别墅安稳,江挽生那边也没动静。

      可沈念初不知道,几百公里外,江家老宅的席上,有人正替她空着的那半边桌,走神。

      江挽生坐在年会那桌,左右是江家的长辈和旁支,寒暄一圈圈涌过来。

      她笑着应,话回得滴水不漏,心却飘去了北市。

      这屋里再热闹,也暖不了她,她的暖,在几百公里外的别墅里,在那盏还亮着的台灯底下。

      她想起沈念初大概正一个人对着满桌凉菜,想起那人嘴硬,不肯让人陪,想起李姨在厨房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丫头,大年三十还一个人,连顿热乎年饭都不肯好好吃。

      江挽生指尖微微一紧,又松开。

      她不能拨,拨了说什么,说“我想你”?

      那句话太重,重得她自己都接不住。

      她只能把想说的话,一字一字摁回肚子,由着席上的笑闹,从耳边过去。

      沈念初不能受半点伤害,这是她底线里的底线。

      隔着几百公里,这根弦也松不得。

      江挽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借着举杯的由头,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

      她数着归期,可年会的椅子没坐稳,她走不得。

      深市的灯再亮,也照不到北市那盏台灯,照不到那个人孤零零的十九岁还差几天的生日。

      两个人在两座城,一盏在近,一盏在远。

      江挽生把这点念想,摁进深市的灯影里,没敢让它浮上来。

      别墅这头,沈念初终于把书放下,揉了揉眉心。

      她不困,只是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大,静得太满。

      窗外远处又有零星的鞭炮,年味是别人的。

      沈念初的年是安静的,一个人,一盏灯,和一句没发出去的新年快乐。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那点空,轻轻摁进被子里。

      母亲的话,江挽生的话,都隔着距离,可这一晚,两句话在她心里并排亮着。

      她忽然想起,江挽生走前那几晚,看她的眼神,比往常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像不舍,又像在把什么往心里压。

      那个人从来不说,她也就从来不问。

      可她记下了,记在每一次对视里,记在每一次没说破的沉默里。

      年三十就这样过去了头几个小时,没有蛋糕,没有歌,只有一盏没灭的台灯。

      她闭上眼,可睡意浅,指尖偶尔还会碰一下被角的温度,像在确认自己还在。

      命运绑定的线这会儿静得像睡着了,她安稳,江挽生那头也没动静,两个人各自搁着。

      她想,等江挽生回来,要把这桌凉了的菜,原原本本说给那人听。

      可她更清楚,江挽生回来那天,大概不会说什么,只会把关心深藏,绝不会表露半点。

      那个人从来这样。

      沈念初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她分不清。

      她就那么蜷着,闻着洗衣液的味道,让年三十,自己慢慢过去。

      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李姨的房早没了声,整栋别墅,只剩她一个人醒着。

      窗外的天一点点透亮,别墅外的雪地里,留着江挽生走那天踩过的浅印,已经淡了。

      沈念初终于松了劲,把身子缩进被子里,让年三十的最后一截,就这么无声地过去。

      她不知道几百公里外,江挽生正对着同样的安静,把没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字,摁回肚子里。

      可沈念初不怨,她知道江挽生不是不想说,只是那层纸太薄,谁先碰,谁就破了这安宁。

      十九岁生日前夜的最后一个年三十,她是一个人过的。

      可她知道,不会永远是一个人。

      天大亮时,李姨轻手轻脚上来,看见门缝底下透着光,没敢敲,只把热粥端去了厨房温着。

      沈念初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手机静静的,屏保还是那张雪地里她随手拍的风景。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下楼,李姨把粥端来,热气扑在脸上。

      她第一次觉得,这别墅有了点年该有的暖。

      她喝着粥,想着等江挽生回来,要把这桌凉了的菜,原原本本说给那人听。

      那个人大概只会说“多吃点”,然后把关心深藏起来。

      可沈念初知道,那句没说出口的,比说出来的重。

      年三十过去了,可那盏灯还亮着,等的人,也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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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请收藏:腹黑大姐姐×骄纵小公主,“姐姐”暗恋“妹妹”。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场蓄谋已久的靠近。关于“我不枯等爱情,而是埋伏,伺机扑向你”这件事。《她叫我姐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