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道侣还算宿敌吗》不落云烟

6、云儿 “无有乡是

　　裴清淮朝鹤驾鸾车外望去。

　　天很快黑了，原野上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漆黑的夜幕下亮起了一簇火光。

　　那两个少年已经停止了赶路，一个往火中添了两把柴，盘腿静坐着，另一个挂在树上，抱着树杈子正在睡觉。

　　过了会儿，那树上呼呼大睡的少年翻了个身，身体扑空，掉了下来。

　　静坐的少年睁开眼，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飞身接住掉下来的少年，带着他滚离了那堆火。

　　树上的积雪簌簌掉落，砸到二人身上。

　　“云儿你真快，不过我不怕火，就算掉进去也没关系的。”青衫少年压在黑衣少年身上，抱着人脖子笑嘻嘻道：“而且我也不怕疼，你也不用给我垫着的。”

　　黑衣少年偏过头，声调依旧是冷冷的，“下去。”

　　“哦。”青衫少年从他身上爬下来。

　　落雪扑灭了不少火焰，黑衣少年掸开衣襟上的雪沫，低声咳嗽了一声，又去捡了些柴火。

　　新捡的柴都十分潮湿，用不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扔了进去，火顿时烧得旺起来。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去，老僧入定般静坐。

　　二人离得远远的，又不知过了多久，青衫少年开口说：“云儿，我好冷啊。”

　　“你不是也不怕冷吗？”

　　“以前是不怕的，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待了一阵子就开始怕了。”青衫少年缩成一团坐着，这时候声音也微微打着颤，“身上冷，心里也冷，云儿我是不是生病了？”

　　黑衣少年再次睁开眼，“什么时候开始冷的？”
　　“忘记了，冷了好几天了。”
　　“那你不说？”
　　“我这不是说了吗？”
　　片刻寂静后，黑衣少年：“过来。”

　　青衫少年起身，刚迈出一步，他就痛呼出声，“唔……我的脚好痛，走不了路了。”

　　于是只能换成黑衣少年走过去，他抓起青衫少年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俯身把人抱起来，两三步走到火堆边，将人放在他原先坐的那处干燥地，又蹲下身，撩起青衫少年的裤腿。

　　一截被冻得皲裂通红的细瘦脚腕露了出来，黑衣少年看了一眼，脸色变沉，“你这几天都这么走路的？”

　　“不知道，应该是吧。”青衫少年像是也是第一次仔细观察自己的脚丫子似的，好奇地在那冻伤的地方戳了一下，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疼一边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脚不会要烂掉吧。”

　　“对，烂掉了。”黑衣少年说：“要马上砍掉。”
　　“砍、砍掉。”青衫少年被吓得脸色发青。
　　“嗯。”
　　“那怎么办啊，砍掉脚的话，走不了路，我可能没办法带你走出无有乡。”
　　“……”

　　“怎么办云儿，你快想想办法。”见他不说话，青衫少年抓着他，整个人都着急起来。
　　“别怕。”黑衣少年握住他的脚踝，制止他乱动，“骗你的，只是冻伤。”
　　“那严重吗？会不会影响我走路？”
　　“严重。”
　　“啊？”
　　“但你好好养，就不会。”
　　“嗯，我一定好好养。”

　　黑衣少年不再言语，手掌包着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膝上，又从怀中掏出一瓶治冻疮的药，低着头，小心为他敷上，顺便往火堆里又扔了两张符。

　　火星迸溅，明亮的火光照在二人身上，给他们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弧光。

　　青衫少年的脸色逐渐好转，恢复白皙红润的气色，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暖意，一手抓着黑衣少年的衣袖，舒服得眼睛眯起来，“云儿，这样好暖和，但是你的符要省着点用，出无有乡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我知道。”黑衣少年说：“没事。”

　　……

　　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裴清淮若有所思，“这就是你所说的，我师兄的心魔幻境？”

　　虽然隔了点距离，看不真切，但裴清淮凭背影就能认出来，那个黑衣少年是他的师兄，而他对面的青衫少年，是裴清淮自己。

　　“是……”
　　是的吧。
　　单庭知也不知道这两人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腻歪了……明明他进来时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还没到关键处，你再看看。”

　　“哦。”裴清淮又问：“无有乡是什么地方？”
　　“是魔渊。”
　　“魔渊？”

　　“不错。”单庭知道：“心魔幻境和境主的经历息息相关，绝不会出现现实中没有发生过的事，你真的不觉得蹊跷吗？以你的修为，这个幻境是真是假，你应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我说过，我不会骗你，这就是你师兄——呸，谢尘空的心魔幻境。”

　　是吗？
　　原来谢尘空还有一个名字叫谢橒吗？

　　裴清淮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微微勾起唇角。

　　云儿。

　　倒是挺好听的。

　　那他呢？
　　他还是裴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