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道侣还算宿敌吗》不落云烟

5、幻境 再晚点你们

　　水月门。

　　“裴少宗主，请您帮帮我们，我家少爷不见了。”

　　“什么，单庭知死了？”

　　“不、不见了。”

　　“哦，原来是不见了。”何去闲把裴清淮护至身后，“没开玩笑吧，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这又是生病又是走丢的，哪句才是实话？别是你家少爷又找的什么借口，想拐带我们家少宗主吧。”

　　“就是，还好咱们跟着来了，你们水月门的少主走丢了你们自己不去找，关我们乾元仙府什么事？不帮！不去！”云在霄胳膊一伸，顺势将裴清淮一揽，“走，阿衍，咱们回去。”

　　“阿霄阿闲，不要这样说话。”裴清淮制止他们，转回身，对面前之人说：“你好好说，什么叫不见了，庭知他怎么了？”

　　面前这二人是单庭知的贴身随侍，一个叫耀武，一个叫扬威，单庭知好排场，每次出门身边都乌泱泱一群人围着，耀武扬威是他的左右手，平时是一定会带在身边的。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道：“我们也不愿惊扰裴少宗主，实在是事态严重，不得已才求助于公子。”

　　“一月前，裴公子在天玑城遇险，那之后天玑城附近的城镇便接二连三有人失踪，我们少主听闻此事之后，想去一探究竟，又说要为裴公子报仇，谁想刚入城少爷就没了踪迹。水月门出动了许多人，全都有去无回，恐怕是和裴公子上次一样，遭了那邪魔的毒手了！求公子去找找我们家少爷吧。”

　　裴清淮蹙起眉，“……天玑城？”

　　“裴公子有所不知，您从天玑城回来那晚，天上降下了九重雷劫，整整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不是有人飞升，就是有祸世之能的妖魔出世了。可若是仙人飞升，仙门百家早就传遍了，眼下却如此平静，很显然，这次的雷劫是因为后者，裴公子负伤后，天玑城仍隔三差五有人失踪，那邪魔此刻必定还藏在天玑城内，求求公子去找找我们家少爷吧……”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都劈不死的妖魔，这得是能打上九重天的妖神魔神了吧？”何去闲轻嗤一声，“就是仙门百家联手，要抓出这个妖魔恐怕也够呛。你们不去求助仙盟，找我们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因为单庭知是打着帮阿衍报仇的旗号出的事，我们少主就也要舍命相陪吧。”

　　“对啊。”云在霄：“你们应该上报仙盟才对。”

　　“这……”耀武扬威面露难色，“公子……实不相瞒，仙盟不愿接手此事，眼下唯有裴少宗主能帮我们家少爷了，求您了公子，您就去找找我们家少爷吧……”

　　“欸不是，我说你们这俩货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好了。”裴清淮听得头疼，打断道：“你们别吵架，既然仙盟不接手，那就我去看看吧。”

　　*

　　天玑城位于群仙山与一衣水之间，和乾元仙府与水月门都有些距离，乘坐鹤驾鸾车前往，尚需耗时半日。

　　期间何去闲与云在霄二人仍在不停劝阻：

　　“这么大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诉谢尘空？别忘了你上次从天玑城出来可是差点没了半条命。”

　　“水月门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把人找回来，没准儿人早就凶多吉少了，仙盟都不管，你去就有用了？”

　　裴清淮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撑着脑袋打瞌睡，嘴上说着，“没事的，没事的，阿霄阿闲，你们害怕的话，睡一觉就好了……”

　　“……”

　　鹤驾鸾车内部极其宽敞华丽，在天上跑得快，却十分平稳，裴清淮睡了一个饱觉，醒来时已经到了天玑城外。

　　如耀武扬威兄弟二人所言，一到了这儿，就有人失踪了。

　　裴清淮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鸾车，懵了，“人呢。”

　　“在这儿呢。”车窗外一人幽幽道：“少爷终于醒了？”
　　听声音，应该是何去闲。

　　“你们下车了？怎么不叫我？”裴清淮从榻上爬起来，“到天玑城了吗？”

　　“你睡得死沉死沉，鹤驾鸾车从天上掉下来都不知道，还好我和阿霄稳住了，否则你这会儿都不知道被甩到哪个山旮旯头里去了。”何去闲又道：“你先别出来，这外面有点不对劲。”

　　裴清淮只好又坐回去，刚醒，还惺忪着，坐那儿两眼放空了会儿才想起来问：“鸾车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是失控了吗？”

　　“不是失控，准确地说，是灵力没了。”何去闲：“你试试看，你自己的灵力有没有受影响。”

　　裴清淮感应了一下。
　　体内灵海平稳，气机通畅，和往日无异，“我没影响，你们呢，你们还好吗？”

　　“我们还好。”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说话？阿霄呢，耀武扬威又去哪儿了？”

　　另一道声音从另一边车窗传来，“我在这儿，阿衍。”
　　“那就好。”

　　好什么好？根本一点都不好！

　　裴清淮猛地掀开车帘，果然这一侧空无一人。
　　他又掀开另一侧车帘，也不见丝毫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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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刚刚在外面说话的人是谁？

　　裴清淮坐不住了，他冲出鹤驾鸾车，刚出来，就被一阵寒气扑了满面。
　　外面狂风呼啸，他险些被掀了回去，伸手扶住车门，才堪堪稳住身形。

　　待抬头再看，只见目之所及一片雪白，苍茫的雪原上，只有一黑一青、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缓慢挪动着。

　　有人在说话——

　　“言身寸木雨云……？这什么破名字，这么长！”
　　不远处，穿着青衫的少年一脚踢散雪地上的字，爬起来追赶前面的人。

　　他身形瘦小，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身上穿得极为单薄，仿佛只笼了一层轻纱，双脚也赤裸着，裴清淮看了都觉得冷，少年却浑然不觉，不怕冷似的在雪地上跑，嘴上叽叽喳喳说着：

　　“言……言那什么雨云！”
　　“哎呀，太难记啦，比少宫主还难记，我还是叫你云儿吧。”
　　“云儿云儿，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你离我太远，到时候被魔兽抓走了，我可来不及救你。”

　　黑衣少年像是终于听不下去，停下脚步，他开口，声音冷如凛冬冰雪，“谢橒。”

　　“什么？”

　　“我叫谢橒。”

　　青衫少年两眼弯弯，笑了起来，“原来少宫主的本名就叫云儿啊。”

　　“……”
　　似是不愿意和这个大字不识的小孩多做解释，黑衣少年又一言不发，转过身，走了。

　　风声肆虐，裴清淮听不清他们交谈了什么。
　　眼见两个少年越行越远，他提步跟上前去。

　　刚走了没两步路，又是一阵雪风刮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拉回了鹤驾鸾车内。

　　随着“啪哒”的一声响，车门关闭，一双手从身后伸来，似乎要捂住他的嘴，还没碰上，就被裴清淮胳膊肘朝后一顶，捅了回去。

　　“别打，是我！”那人急忙开口道：“单庭知！”

　　听到这句，裴清淮脸上的凶色褪去，“……庭知？”

　　他转身，只见单庭知半躺在地上，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竟是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裴清淮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我没用力啊。”

　　“我知道。”单庭知边吐血边说：“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幻境……”

　　“幻境？什么幻境？”裴清淮想起雪原上那两个少年，“我刚刚看到外面有人，他们是和你一样在天玑城走丢的人吗？”

　　“不是，他们是幻境里的人。”单庭知被扶到榻上坐下，“这里是心魔幻境，裴清淮，你看不出来？”

　　“什么心魔幻境，我不知道啊，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你说出来，我给你出头。”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单庭知捂着胸口浅浅抽气，“那个人是谢尘空……”

　　那裴清淮确实不信。
　　“怎么可能，你别污蔑我师兄……”

　　“怎么不可能，谢尘空都杀了我好几回了！”
　　单庭知气得身体都在抽搐，“那王八蛋每次见到我都追着杀，我根本就没办法在这里多呆！”

　　裴清淮怀疑单庭知是不是疯了。
　　“你好好说话，骂谁王八蛋呢。”

　　“……”说好的给我出头呢？？？
　　单庭知像是被他这一句击垮，“我真服了，裴清淮、裴祖宗，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再做梦了！”
　　“这是你的梦！不对，是你的梦中梦！”

　　他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些什么，完全是语无伦次地说着一堆裴清淮听不懂的话：

　　“这个心魔幻境是你梦里的谢尘空留下的，你快醒醒吧！”
　　“我求求你别再在梦里和谢尘空卿卿我我了，我真的要疯了，你是真的被杀傻了吧，他不仅杀我，还杀过你！他是你的仇人你知道吗？”
　　“师兄师兄，你还叫他师兄，你怎么能喊他师兄，还和他做道侣！还……我再晚点来叫醒你，你们孩子都要生了一窝了！”

　　这下被击垮的变成裴清淮了。
　　“你在说什么……”他捂着肚子，“生、生孩子……可我和师兄都是男人，生不了孩子啊。”

　　“………………”
　　单庭知一口气不上不下，这会儿人一撅，倒下，看起来像是一命呜呼了。

　　“庭知，你又怎么了？”

　　庭知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裴清淮的身上下来！”

　　“你真不经逗，没意思。”裴清淮撇了撇嘴，在另一边榻上坐下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庭知又被气活了，“你还要我说什么啊，我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不相信？”

　　“你说是真的我就要信吗？证据在哪？总不能光靠你一张嘴吧。”裴清淮一手支着下巴，“而且我怎么确定你是单庭知，不是其它什么东西变来糊弄我的？”

　　“证据就在外面！”单庭知手往外一指，“谢尘空的心魔幻境——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