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资愚钝》该温

48、第四十八章：两间书房 陈启力完全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陈启力在回程途中始终处于一种木讷又冷静的状态中，情绪的弦紧绷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推向崩溃的深渊，可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也还在一停不停地运转着。
　　强制发情的知识点在脑海里翻滚盘旋。即便是平常的发情期间，Alpha的体力、进攻性、破坏欲甚至包括进食欲都会大大增强，更别说危及生命的强制发情，这几个数据指标一定是居高不下。
　　除此之外更为可怕的则是五感的扭曲屏蔽，受激素调控导致的瞳孔缩小，会使Alpha的远视视力大大受损，眼前模糊发黑，与此同时，听觉、味觉、触觉也会在不同程度受损，只有嗅觉会一反常态地变得异常灵敏。如果把Alpha、Omega的发情看作一种返祖的兽化状态，而匹配度较低的AO双方还能保留进化赋予人类的一丝丝理智，兽化得并不彻底，那么拥有高匹配度的AO则像是带有天生的诅咒，一旦碰上强制发情就会完全兽化，只剩下了繁衍的本能，药石无医。
　　有人说这可能和远古时期人类面临的困境有关，也有科学家推测是长期穴居的后遗症，进化压力迫使人类在极端条件下将种族繁衍的重任交由信息素的特异性辨识来完成。
　　这不是陈启力的主要研究方向，各种假设他只听过一耳，并不精通，但对于最起码的强制发情下AO双方的生理状态总能知道个大概。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慌怕成这样，才会不断地推测厉峰可能做出的选择。
　　厉峰会做什么呢？小丁和老郑都在5点左右和他通过电话，除了感到电话那头的语速变慢了之外，并没有察觉出异样……不对，这已经是异常状态了，厉峰没有向外人求助。
　　不管他向谁求助，最好的结果都是被及时发现后送到医院抢救，再之后呢，市面上压根没有针对强制发情的特效药，出于生命至上的考虑，院方能采取的最合理的措施就是促成这场□□……所以厉峰才要在电话里竭力假装正常，就是为了不让外人起疑。
　　陈启力感到脑子嗡的一声响——他发觉自己同样束手无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权宜之计。这就是一个死局，庞令君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来算计厉峰的。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浑浑噩噩地推开家门之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极为平静的案发现场。作为一个Beta，陈启力完全感应不到信息素的存在，也不会知道这间屋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任何一个紧急来电，没有医院的电话，更没有派出所的通知。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厉峰根本没有走出家门，他一定就藏在家中的某个角落，否则，就凭他如今的身体状态，不可能一点混乱都没发生。
　　可即便如此，这死一般的沉寂也明显不是个好兆头。陈启力飞快地在一楼找了一圈，两间客房都没人，直到绕到自己那间书房的时候，他用力推了两下都没推开。
　　陈启力悚然一惊，他的书房从不上锁，怎么可能会推不开呢？他用力拍了两下门，急切喊道：“大厉，大厉！你在里面吗？”
　　等了几秒钟没有回应，陈启力又沉着力往里一推，这回就能明显感受到门后那东西的阻力，却没有想象中的沉重，陈启力蓄力一推便把房门推出了一道巴掌大小的门缝，他侧着身子，硬是挤着门缝往里钻，脚下还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最后总算是挤进了书房里。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他摸着墙把开关一摁，这才看清地上歪歪斜斜地倒着一个人，面色酡红、呼吸急促，脸上的汗水、泪水和涎水混杂在一起，顺着脖子往后淌，活像个失能患者。原先端庄整洁的长发披散开来，湿哒哒地粘在深色的地砖上，从远及近拖上了一道长长的水痕。虽然狼狈不堪，但地上这人正是庞令君无疑。
　　陈启力一见是他，心口压抑的怒火噌一下蹿了上来，他不由分说地就往庞令君身上狠狠踹了两脚，边踹边骂：“没死啊？”
　　地上那人显然是痛苦万分，似乎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瘫软着不说话，陈启力嘴唇颤抖着，蹲下身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喝道：“厉峰呢！”
　　庞令君嘴里呼哧哧喘着气，始终是一副意识不清的状态，陈启力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话来，没忍住又往他脸上揍了一拳，起身的时候在自己的书房里环视一圈，发现近门边的地砖上都是湿哒哒的，一件脱落的大衣扔在地上，从那头到门边有一道人形的长条拖拽痕，又看这人浑身湿透，应该就是他在地上爬动留下的痕迹。
　　这么说，他不是自愿进来的？他是被厉峰关进来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行动能力，想要爬到门边自救，却起不了身碰不到门把手，这才堵在了门口。看庞令君的状态，他很可能是在发情的初始阶段就被厉峰关在了里头，有多久了，一个半小时？
　　那厉峰呢，他自己人呢？这么长的时间他又是躲在了哪里？陈启力越想越心慌，往自己脸上也猛地扇了一巴掌，堪堪冷静下来后便往楼上冲去。
　　对普通发情状态下的AO而言，隔离通常是有效的，距离越远效果越好，再打上一针抑制剂，状态就能缓解许多，但眼前的状况没有任何一起幸运的前例可供参考，陈启力能想到的只有赤裸裸的数据——强制发情状态下超过24小时未得到及时□□的Alpha，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他动作很急，到楼上的时候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跟只跛脚鸭似的磕磕绊绊地往前冲，楼上几间房都转了一遍，只有二楼书房的那扇门打不开。陈启力用劲撞了几下，跟刚刚的情况不一样，房门应当是被反锁了。
　　在撞门的瞬间，陈启力突然想到，这间书房和楼下的那间正好是在对角线上，是这栋屋子里相距最远的两个房间，厉峰他果然是想用距离拖上一拖！
　　“大厉，大厉！你在里面吗？”陈启力的声音沙哑又急促，喊了几声没人应就火急火燎地往主卧的衣柜里去翻备用钥匙，抖着手把书房的门给开了。
　　然而，就在刚刚进屋的一瞬间，还没等陈启力的眼睛适应屋内的昏暗，他已感到后背一痛，竟是被人捉住手腕猛地往墙上一掼。陈启力忍着后背的痛意，尽量放松身体，用另一只手去环抱身前这具熟悉的身躯，口中急切道：“大厉，你身上好烫，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下一秒，厉峰的身体就压了上来，很重，像是故意的一样，三两下就把陈启力禁锢在了身下。
　　陈启力保持着冷静，用空着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去摸厉峰的身体，从后背到前胸，接近胸膛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片刻……心率很快、皮肤滚烫，接近于剧烈运动后的状态，这部分倒和楼下的庞令君很像，只是眼前的人还没有丧失行动能力，还具备Alpha特有的进攻性，陈启力只能小心应对。
　　他还准备往上摸一摸厉峰的脖子，如果能确定他的腺体状态则再好不过，厉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陈启力的手刚要往上抬，就被其用力扼住，往上一提，两手上举着被压过头顶。
　　这样的动作让陈启力完全失去了反抗力。他只好安静下来，仰着头观察厉峰的状态。
　　适应了黑暗之后，陈启力已能看清厉峰的轮廓，这人下巴上挂着汗珠，呼吸声很重，整具身体的重量都不受控制地往陈启力身上卸……他肯定很不好受，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态，疯狂又迷茫、可怕又脆弱。
　　陈启力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心都在揪着疼，小声哀求道：“大厉，你先放开我，我会帮你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痛苦的！”
　　他的苦苦哀求并没有换来任何改变，厉峰不仅没松手，甚至开始往他身上乱蹭。陈启力哪会不清楚他现在痛苦的根源，要是和自己上个床就能解决问题，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就算受伤也没什么，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信息素的特异性匹配已经达成了，重要的是信息素，不是处理□□的人！跟自己上多少次床都没用，都是救火投薪，只会进一步加重厉峰的身体负担。
　　陈启力急得热汗频出，只能先尽量顺着他的动作，等到厉峰开始撕扯衣服的时候才又小心地往身后的墙上摸索，两人推推扯扯间，陈启力总算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并没有对厉峰产生太大的影响，他现在视力受损、视野有限，开不开灯对他没什么差别，倒是方便了陈启力去观察房间内的景象。
　　厉峰现在上身赤裸，衬衣和鞋子不知何时都已扯落在了书房的地上。这个房间没有楼下书房那样混乱，厉峰虽然也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但行为上却比庞令君好了不少，起码还有攻击自己的本能，这只是因为身体素质上的差异吗？陈启力有些迷茫。
　　如果庞令君在意识清醒的最后关头是凭借本能爬到门边求救，那厉峰呢？他前期的状态似乎比庞令君好上不少，不然也不会想到把庞令君关到楼下的书房里来减轻发情症状。虽然按目前的结果看，他的希望还是落空了，可至少他有过自救的行为，那在失去理性的最后关头，他又会做什么呢？
　　他的判断力、执行力都远超常人，他可是厉峰，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凭借着对厉峰的盲目信任，陈启力也一扫先前的迷茫胆怯。自己已经赶到家了，最糟糕的情况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有救！陈启力又燃起了斗志。
　　身上的禁锢并未减弱，厉峰一直在亲他，或者说啃他，力道很大，好在两人在床上这么多年已经锻炼出了丰富的性=经验，陈启力还能一面思考，一面疏导着厉峰的动作，尽量保证后续有还手的余力。不知不觉间上衣已被扯=落，裤子也被=扒=了一半，只是陈启力没有一点旖旎心思，从始至终都紧绷着心里那根弦。就在这次亲热的间隙，他发觉厉峰的手腕上好像系着什么东西。
　　要想触碰一个发情Alpha的腺体不是件易事，但如果只是顺着他的胳膊摸摸手腕上的“杂物”倒还算简单。一碰上那东西，陈启力就认了出来，这是厉峰的领带，是去年发了年终奖之后自己送他的礼物，也是厉峰最常系的一条领带，上面还绣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这是厉峰自己绑的？
　　陈启力脑中灵光一现，顺着领带往下摸，果然发现下面少了半截，织物的撕裂面上还能摸到柔软的线头。厉峰把自己绑起来了？他把自己绑在了这个房间的哪个地方？
　　这领带就是个脆弱的奢侈品，根本不顶用，随便扯扯就破了，厉峰何必要多此一举呢？还是说，厉峰的本意就不是禁锢，而是用它来……做个标记？
　　陈启力心头一动，越想越笃定，恨不能马上在屋里翻找一番。要是他还有余裕能在房间里自由走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锁定具体位置，然而眼前还有厉峰这个阻碍——兽化的Alpha力气实在是大，并且动作越来越急躁，弄得陈启力心惊肉跳，安抚的动作也越来越敷衍，他直觉自己挡不了多久了，只好眼睛一闭，死马当活马医，猛一用力去拽厉峰的裤子，又推着他往前头走。
　　或许是陈启力表现得太过顺从，也可能是杵在墙边办事实在不便，厉峰虽仍用手箍着陈启力，却没有阻拦他的动作。
　　书房不算大，两个人半推半就地走了几步，陈启力往后面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书桌桌腿上被撕扯下来的另一半领带。他心里一喜，知道方向没错，便睨着眼小心的看了厉峰一眼，紧接着便趁其不备闪躲过身子，急切地往书桌那边跑去。
　　一共十几步的距离，陈启力却觉得无比漫长，他甚至感觉周围的景象都被人为地扭曲拉长了，等到他跑到书桌前的一瞬间，意料之中的疼痛也随之而来——厉峰扑了上来，将他猛地掼倒在了书桌上，陈启力的脸抵着冰凉的桌面，心中只剩下浓浓的绝望。而与此同时，下半身被人用力一扯，刚才热火朝天地出了一身汗，现在见了风，腿=缝中也变得凉飕飕的，这样的姿态实在屈辱。
　　可陈启力连哀叹的心情都没有，只在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后续可能发生的事——不行，这个状态下做上几回肯定得昏迷，要是自己晕了，还有谁能救大厉？
　　他越想越不甘心，咬着牙挣扎了几下，动作之大把厚重的原木书桌都推出了刺耳的嘎吱声，紧接着，他便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