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火葬，谢谢》小吾为

7、苏婉6 她死了也不

　　【我们被关在霞飞路37号小红楼，这里有十四间房，每个门口都有军官把守。二楼窗户焊着铁栏杆，楼下栓两条黑背狼狗，我们逃不出去。

　　每日会有人被官兵带人进房。我隔壁关着个被打断腿的四川姑娘和苏北姑娘，她们的情况很糟糕，求看见这封信的人救救我们！】

　　纸张上十几个带血的手印洇透纸背。

　　这是早已经写好的求救信，跑去宴会厅，是因为只有那才有识字的人能救她们。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能逃掉，她只为递出这封信才冲入宴会厅。

　　此刻那座37号小红楼里会发生什么？

　　她闹出这样的动静，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想救她们。

　　是了，苏婉想起来了，她得去救她们。

　　那日神明降临，就是为了此刻吧。

　　她不能留在这里，她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她得出去。

　　她得跑起来。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苏婉自醒来后，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凝视眼前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好难过，是缅怀的爱吗？

　　可她关于他的记忆，只有冰冷与痛苦。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

　　就像是把一个人赤裸地埋在雪里。

　　雪先是松软的颗粒，被身体捂成冰壳后变硬。

　　冷，冷到骨头缝疼，最后变成神志不清的热，烧得脑子发昏。

　　他真好看呀。

　　宽肩窄腰，剑眉星目。

　　她是爱过这个人的，认认真真把他当成丈夫看待。

　　可或许是她偷学的东西太多，知道什么叫做自尊自爱，渐渐的没了那种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苏婉转身，踩着急促的步伐下楼，她没有时间了，她得去救她们！

　　她的步伐是那么快，把旗袍的裙摆都撕裂。

　　在她的身后，宴刃蜷在地板上咳呛，喉咙泛着铁锈味。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离他远去。

　　此时此刻——苏婉与宴刃的人生位置，开始互换。

　　苏婉跑得那么快，她踩着的青石板往前奔跑，夜露渗透她的绣花鞋。

　　夜黑得吞没人影，月光又白得刺眼。

　　她不管不顾，只知道自己跑得快起飞。

　　她得去找她们！

　　……

　　宴刃猛然醒来，赤红着眼去翻动苏婉所有的画作，绸缎与宣纸被闹得沙沙作响。

　　不对，不对！太少了！

　　自从苏婉遇到那个女人开始，阁楼的灯整夜都亮着，她日复一日地画，怎么可能只有这几张？

　　他冲下楼让佣人把陈见找来。

　　“您……怎……怎么了？”陈见对上状如恶鬼的宴刃，满脸小心。

　　“她的画去哪了？”宴刃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此刻的宴刃就像被恶鬼夺舍了，叫人打心底地害怕。

　　陈见摔出去，后腰撞到桌子，全身发麻。

　　宴刃逆光站着，居高临下冰冷地盯着他。

　　陈见心中发怵，宴刃知道了苏婉会让自己帮忙卖画？

　　宴刃按着眉间骨，沙哑着声，“你带人去把苏婉的尸体找回来。”

　　凌晨三点的月光惨白，陈见在他森冷的视线下只能点头。

　　宴刃站在窗前，看着陈见带人离开，就像那日看着苏婉被人抬走一样。

　　他不会放过苏婉的，他会因梦不到她而丢弃她，如今又因为想见到她而将她带回来。

　　真奇怪，明明苏婉死的那天，他确实暗暗地松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

　　死了也不放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