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火葬，谢谢》小吾为

6、苏婉5 让苏婉成为

　　“活是鬼的幼年体，死是鬼的成年礼。没听过？”

　　“没……”

　　青山垂眸凝视苏婉的安恬睡颜。

　　苏婉这澄澈柔和的性子，和谁在一起，都能把日子过得花团锦簇。

　　可宴刃呢？

　　系统反复模拟剧情，一次，两次，三次，在相同角色的情况下，每一次都走向死亡，结局始终无解。

　　蓝色的玻璃小球悄然无息地在青山掌心浮现。

　　“不不不！宿主！”系统应激大叫，“我还有办法！”

　　它后悔了，怎么就签了青山呢！

　　咔嚓——

　　绿色的光从裂缝蔓延、侵袭、吞噬，将整个球体透出绿意。

　　“不要啊！”

　　“你的能力只到这了，模拟不出，就推翻重写。”

　　“……”系统呆滞，完了。

　　“原剧本没人愿意出演，留着做什么？”

　　“是假的吧？宿主你怎么……”

　　“我有我的安排。”

　　咔嚓——

　　世界意识彻底碎了，漫天绿光降落。

　　……

　　宴刃回老宅，闹得鸡犬不宁，父子吵得眼红筋暴。

　　火烧云将整个天空的蓝色烧褪。可见过的人都知道，那火色就算是烧得再猛烈，也会有退去的那一刻。

　　宴刃不愿在考老宅过夜，驱车回到别苑。

　　又是苏婉的剪影……

　　他想，应该是幻觉。

　　可他依旧飞奔。

　　“哎哟，怎么非要上阁楼，死了人的地方多晦气！”

　　陈见在后面追，念叨着，“要我说，就该把这租出去得了。”

　　最近发生的倒霉事肯定都是苏婉带来。

　　“闭嘴！”宴刃厉声喝止。

　　他的啰嗦唤回了他的理智。

　　水晶灯亮起，璀璨光芒在吊饰间流转。

　　她是幻觉，又是幻觉！

　　宴刃将阁楼一盏灯一盏灯地点亮。

　　过往，苏婉还在的时候，阁楼总是满室暖光，融融暖意的屋子似融化窗外积雪。

　　是了，正如她本人，那初识者都本能趋近的温软。

　　此刻，他坐在了她的凳子上，看起来像是淋了雨的落水狗。

　　满眼荒唐。

　　他不该带她去那的……

　　那对于他来说是普通的一天。

　　报童在车流中穿梭叫卖，穿着笔挺的门童站在鎏金门前。

　　苏婉扶着宴刃的手臂下车，她身着墨绿丝绒旗袍，裹着狐毛裘披肩，好奇地看向四周。侍应生穿梭在人群中，满眼奢靡浮华。

　　香港集团代表低头点燃雪茄，身前的桌面上放着的浦东地块规划图。

　　珠光宝气的夫人与上海纺织局官员夫人轻声交谈，话题从金陵东路老洋房改造延伸到合资厂的配额。

　　沙龙持续四个小时，所以在那个女人闯入的时候，没有人反应过来。

　　苏婉陷在紫檀圈椅里休息，只听见热闹忽然停了，扭头便看见一个穿男士衬衫的女人跌撞着爬上旋梯。

　　太突兀了，突兀得众人巧言令色一瞬间全部失去。

　　“救救我！”

　　女人跪在地毯上，额头一次次重重磕地，却被地毯吸去声音。

　　“你们快些带走她，胡闹！”

　　“咳……咳咳。”

　　苏婉解开狐裘，朝着女人走过去。

　　身旁夫人手中团扇坠地，翡翠挂坠碎裂迸出脆响。

　　她双手用力将狐裘抡成了一个半圆，如翅膀般覆上女人颤抖的肩。

　　“夫人！”

　　苏婉牵起那双冻出青紫的手，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苏夫人胆子也太大了！

　　兵队闯进进会馆，襟口铜制鹰徽反着光。

　　“小婊子跑得比鱼还快，挺滑溜啊！”

　　兵痞踹翻桌子，阴鸷的目光死死盯在发抖的女人身上。

　　他大剌剌地上前伸手拽人，苏婉挡在前面。

　　“你要对她做什么？”

　　“在座的尽是租界供着的财神爷，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日想着要出头了？”

　　军官拔枪，抵在苏婉眉心，“包庇罪犯？担得起责吗？”

　　“我不是罪犯！”女人哭喊着蹲下身，“他们把我打晕掳走关押起来，他们是人贩子！”

　　“胡说什么呢！”

　　苏婉抬手按住枪管，寸步不让，“她犯法，我稍后送她派出所。”

　　主办人转向宴刃，“让夫人给个面子？”

　　苏婉也看他，他弹落了半寸雪茄灰，火星明灭间与她对视。

　　宴刃的手顺着枪管往前滑过她手背。

　　将她扯过来禁锢在怀，低声道，“别闹。”

　　全场瞬间松弛的吐息。

　　苏婉对上她惊恐的脸。

　　女人强撑着站起来，局促将身上的狐裘塞在苏婉怀里，被军官拽走。

　　沙龙也没办法继续，众人匆匆散场。

　　回到车上，宴刃眼底结着霜，“你刚才的胆子真是大。”

　　“苏小姐又惹麻烦了？”

　　苏婉嘴唇微动，又无力的闭上。

　　“你今天把人带走，动了别人的利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你理得清？”

　　“……”

　　“你有点自知之明，不然别再出门了。”

　　苏婉死死攥住狐裘，回到阁楼，翻出藏在狐裘里的硬物，那是一个纸团。

　　上面的钢笔字迹尖锐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