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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胡蝶23 再自私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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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面对奶娘浑浊泪眼里的诘问,他给不出任何回答。
奶娘的抬起一双昏花的老眼,泪水滑过沟壑纵横的面颊。
“您啊……是个没有心肝、是一口敲不响的闷钟。
“偏偏,为什么你非得是她的丈夫呢?”
老妇人眼底那点残存的慈爱,终于被巨大的失望彻底淹没,她喃喃着,像在问关护,更像在问这荒唐的命理。
她提着那盏愈发昏黄的灯笼,转身,蹒跚地走入渐浓的晨雾。
“你本该……是可以救下她的。”
关护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间冰冷偏房的。
关上门,仿佛也关上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他坐到榻边,就着昏暗的天光,试图整理自己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绪。
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他是否该学着,在这里生活下去?
他要学会忍耐那些在角落里悄然滋生、如蚊蚋般的流言蜚语。
学会在旁人眼中,接受胡蝶对待他这位夫郎,并无任何特殊情分的事实。
他迫使自己思索,头颅却传来爆裂般的剧痛。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关护在跳动的光影里,泪水无声滑落。
积压太久的、连自己都未曾厘清的爱与痛,终于在这个清冷死寂的夜色中冲破了理智的堤坝,甚至隐隐撼动了某种世界的束缚。
他来到边城后,胡蝶待他一直很好,份好,纯粹得不掺杂质。
他怨,恨。
恨胡蝶待他的好,如同温煦的阳光照进冻土,让他这颗冰冷的心,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与妄求。
泪水让他俊秀却苍白的面容显出几分脆弱的清透,这种易碎的美丽并未因记忆的痛苦而有半分消减,反而更添惊心动魄。
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他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有为她做到。
这不公平。
那位奶娘,正对着庭院里光秃的树干,神神叨叨地低语。
这时,照顾她的仆人匆匆赶来,低声下气地劝着要把她带回去:“您怎么又到这儿来了……该回去喝药了……”
原来,她也活在一个自己构建的、或许更为仁慈的幻象之中。
可谁又知道,或许沉溺于幻象里的人,才离某些残酷的真相最远,也因此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照顾她的仆人转过头,对呆立窗内的关护低声禀告,语气恭敬却疏离。
“郎君见谅,奶娘这病……药用了许多,总不见大好。”
他们搀扶着喃喃自语的奶娘,慢慢走远了。
若有旁人偶然经过,远远望来,只会瞧见窗后关护一双孤寂至极、空空茫茫的眼睛。
他失魂落魄,像个无头苍蝇般在错综复杂的院落回廊间胡乱穿行。
天光大亮,这一路上他撞见不少早已开始忙碌的仆从。
他人恭敬地向他躬身问候,他却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苍白着脸,径直从他们身边掠过,仿佛他们只是没有形体的烟雾。
这股强烈到几乎撕裂他的执念与痛苦,再次触动了体内那条诡异而不稳的边界。
幽暗的带着不祥意味的蓝色光芒,如同无声涨潮的海水,毫无征兆地自他周身蔓延开来,瞬息间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再度坠入熟悉的记忆碎片之中。
幻影里,胡蝶正躺在紫檀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面色苍白得几乎要陷进同样色泽浅淡的软枕里。
她身上带着染上挥之不去的病气。
关护正要回话,却猛地惊觉,此刻与胡蝶对话的并非自己,而是幻像中那个更年轻的他。
约莫十八九岁的关护,身量已足。
白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紧抿的唇角。
关护近乎贪婪地看着这一幕。
“你同我置气,赌气……伤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榻上的胡蝶倏然抬起头,她疾速比划:“我同你置气?”
关护在一旁看得焦急。自己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可他无法参与,无法更改。
从小时候起,关护就不擅长处理这等细腻纠葛的情绪。
沉默,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离家走镖两年,这两年的光阴,的确让胡蝶迅速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女的稚气与娇憨。
昔年那个会从老槐树上突然跳下来吓他一跳的明媚影子,已消散在边城的风沙中。
“眼下正是暮秋,城外枫叶红得正好,市集也比平日热闹,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这些热闹吗?喝了药,我陪你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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