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火葬，谢谢》小吾为

59、胡蝶24 胡蝶难道没

　　胡蝶望着他，眸子里透出分明的诧异。

　　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比划出简洁的手语：“你疯了？”

　　“眼冬天将至，距离下一趟往西域的长镖尚有时日。”

　　在那双写满匪夷所思与审视的目光注视下，他伸手将那一叠叠写满墨字的纸张理好，整齐地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接着，他转身从铜盆里拧了一条热气腾腾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胡蝶微蹙的额头上。

　　温热的湿气弥漫开来，似乎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听厨房的张妈说，你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咳得厉害。”

　　年轻的胡蝶闭目靠回枕中，比划着：“他们总是这样说。”

　　言下之意，她早已习惯。

　　“所以我想，至少该带你出去透透气。”

　　此刻的胡蝶闭目蹙眉，显然不愿与他多言。

　　“我不想出去，也不想透气。”

　　他皱起眉，在床边半跪下来，试图与她平视，放柔了声音问道：“为什么？”

　　问题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自从他亲手将胡家的重担压到她肩上之后，胡蝶早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对他有问必答。

　　她只是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一丝试探问道：“那……你想看戏吗？”

　　他记得年少时的胡蝶是喜欢看戏的，喜欢那份锣鼓喧天的热闹。

　　或许是他难得放低的姿态和绞尽脑汁的笨拙模样，让胡蝶过于苍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什么戏？”

　　“就是最近……”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描述，只是在记忆中搜寻着零碎片段，所幸还真想起一些，“从江南来了个戏班子，此刻正在城中落脚。里面的花旦声名极盛，爱唱才子佳人的故事……”

　　“听起来……还不错。”

　　“你若想看，我下午就去请他们进府，在你院中搭台唱上一出。”

　　胡蝶却深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沉重的困倦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关护身上，含着极淡的笑意比划道：“看戏……不是随时都有时间吗？”

　　关护下意识地摸了摸胡蝶露在锦被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动了动手指，与他指尖轻触，已然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却依旧轻浅，仿佛易碎的琉璃。

　　幻象渐淡……

　　啊……原来他还曾做过那样的承诺。

　　他说过会把胡蝶喜欢的所有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后来也确实这样做过一段时间，但因为走镖在外、归期不定的空隙实在不多，偶尔深夜回来，能见面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渐渐地，他开始以为胡蝶好、不想扰她休息的名义，将当初说好的承诺一减再减。

　　很快，流言蜚语又开始如蚊蝇般滋生。

　　他所有的努力与成功，似乎都被轻而易举地冠上了胡蝶的名义。

　　年少时的关护，因为那些听到的闲言碎语而感到茫然不安。

　　沉默了许久，他说：“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走镖。”

　　然后再也没回头。

　　往事本已注定，此刻的幻境却因他强烈的意志而激烈震颤。

　　他不愿看着幻象的残影继续走向既定的终局。

　　他只不过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争取前方的东西而已，这有什么错？

　　胡蝶既然拥有这样的潜力，为何又要将权力放到他的手上？

　　胡蝶拥有整个胡家，若非她嫁与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甚至干扰不了任何大局的私心，怎么就会被放大到那样的地步……

　　不不不！不能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