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江沅 打落牙齿和 ...

  •   苏挽月在拔掉左手上的滞留针后,坐在了医院走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麻木的开口:“为什么一定要问呢陈锦泽,那段腐烂的过去就不能当它死了吗,得到了答案又能去做什么呢,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以身入局的代价就行了,别问出来,别问……别跳进我的局,真的,这里面的局面真的比你想象中还要杂乱不堪……
      “……”他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求这个答案,但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好,我不问,但请务必照顾好自身安全,把你口中的那段腐烂不堪的过去,就当他死了,那请你也不要回忆它”。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有无数的话要叮嘱她,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他又该说什么呢。
      其实,苏挽月从父亲走后,一夜之间疯狂“长大”,这后面的代价就是亲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也很迷茫,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抑郁了,只是妈妈不带她去看,直到那一年,苏母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带她去看了,从确诊这个东西。
      但陈女士并不理解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只是说“医生,她没病,就是装的”。
      呵,多可笑啊,一系列检查下来,明明就是有病她却不承认,平时骂她有病,这下确实有病了怎么又不认了呢。
      “当抑郁的潮水退去,文字是我留在岸边的石头。潮汐卷走太多,但这些石头会留下——证明生命曾在此处,抵住过淹没。”苏挽月声音轻得像海岸线的雾。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眶却突然间红了,苏挽月起身转向另一边,本能的不想让他看见,抬头揉了揉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下一秒,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他已经张开了双臂,向前一步,将她轻轻拢进了怀里。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却又小心避开了她贴着胶布的手背。
      怀抱起初有些僵硬,随即柔软下来,成为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隔开了走廊隐约的人声、消毒水的气味,以及窗外那个过于喧嚣明亮的世界。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触到她柔软的发顶,嗅到一丝淡淡的、被阳光烘暖的洗发水香气,混着医院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他闭上眼睛,将那阵汹涌的鼻酸压回胸腔,声音低哑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气流拂过她的耳廓:
      “桉桉,别忍,想哭就哭出来,一切有我在呢”。
      然后,那层薄薄的、名为“坚强”的冰壳,终于在这一声温柔的“赦免”下,彻底碎裂、消融。
      她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起初只是肩头细微的颤抖,像秋叶的瑟缩,随即,一声极力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漏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的事情都要赖在我身上,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之间又有我什么事啊……”。
      很快化作再也无法收束的滂沱。滚烫的液体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那热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缓慢而坚定地,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医院走廊外,香樟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光影摇曳。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数字无声地跳动着。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很短。短到只够容纳一场无声溃败的悲伤,和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长到足以让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在泪水的浇灌下,悄悄扎下根须。
      …………
      时间在拥抱里变得缓慢,苏挽月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像雨后屋檐最后的雨滴。
      她额头抵在陈锦舟肩上,鼻尖还泛着红,刚才的崩溃耗尽了力气,也带走了某种沉重的壳。她没动,似乎贪恋着这个避风港的稳固。
      陈锦舟也没松手,掌心仍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直到那细微的战栗完全停止。
      走廊里重新流动起人声和脚步声,现实的世界渐渐回笼。苏挽月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想要退开。陈锦舟的手臂顺着她的动作自然松开,却没有完全远离。
      他的目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刚才哭的时候,几缕发丝被眼泪沾湿,黏在脸颊和脖颈,还有些散乱地搭在肩头。她抬手想自己拢一下,手腕却没什么力气。
      “别动。”陈锦舟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却异常温和。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用左手将散在她背后的长发轻轻拢起。指节偶尔擦过她后颈温热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右手则从自己左手腕上,褪下那根他常戴着的、已经没什么弹性的黑色素圈皮筋。
      苏挽月怔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拢起,束紧,缠绕,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没有扯痛,没有笨拙的试探,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在调整碎发时的细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神情专注得近乎温柔,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不到十秒,一个不高不低、松紧适中的马尾就束好了。他将她肩上一缕漏掉的碎发也轻轻拨到耳后。
      随后从她的手腕上拿走蓝白色的发圈熟练的戴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找一个她能瞬间理解的比喻。目光扫过她脸颊边那缕被精心调整过的、弯弯的八字刘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这玩意,就像你们女生一定要留的那两撇八字刘海一样。”
      苏挽月愣住了。
      “没什么实际用处,”他继续道,语气懒洋洋的,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挡不了多少风,也遮不住多少脸。说白了,不就是图个自己觉得顺眼,觉得……这样才对么。”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缓,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苏挽月心湖的最深处。
      这样才对。
      他不是在解释发绳的用途,他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逻辑。
      女生的八字刘海,不是为了完全改变脸型,而是那一点点弧度和阴影,能带来心理上的“修饰感”和“安全感”,是“我觉得这样更好看”的自我确认。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对特定“形态”的偏好。
      而他,一个男生,手腕上戴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带蓝白色的发绳,在旁人看来或许突兀。但对他而言,这是一种“顺眼”,一种“习惯”,一种“这样才对”的心理状态。这标志着某种关系的确立,某种归属的安心,是他内心世界的外在显化。
      他在用最生活化、最“她”能懂的方式告诉她:我的世界,因为有了你的“痕迹”,才觉得完整和正确。这和实不实用无关,只和我心里的感受有关。
      其实他的眼神还在问她另一件事,他在借着这一次机会看她愿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心扉。
      苏挽月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会,随即说道:“江沅的事……我…真的不记得多少了,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我把谢思源的联系方式给你吧,有些事情真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肮脏’”。
      “好,我知道了,我联系他的原因就是在乎你的所有”。
      …………
      我本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往,我本想让那些破事随着往事云烟而慢慢的淡化。
      而你…我的未来式,我谢谢你容纳我的一切,而我也在恐惧着该怎么去还你的恩情,可是我发现我还不完。
      可是我仍旧想说,放弃我吧,真的,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后果,短暂的救赎救真的不了身处黑暗已久的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