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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可言说的过去 做好心理准 ...

  •   男生宿舍内,陈锦舟盯着手机里的头像发了呆,苏挽月刚下晚自习的时候就把谢思远的微信给了他,并且跟他说:“知道与否选择权在你,但我还是想说,不要崩溃更不要心疼我,我跟他们之间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他看着手机里名为谢思源的那一栏深思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添加了好友。
      几乎是同时——
      手机在他掌心,轻轻地、清晰地、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不是持续的蜂鸣,而是极快的一下,像心脏忽然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刺中,猛地收缩。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简洁的对话框:
      【“凛”已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秒同意。
      陈锦舟盯着那行字,他看着那个雾蒙蒙的头像,觉得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境——一切清晰可辨的事实,都被一种名为“不确定”的浓雾重重包裹。
      那头像的模糊,并非技术缺陷,而像一种小心翼翼的自我保护,拒绝被任何人轻易看清、轻易定义,它就在他的好友列表里了,触手可及。
      他等待着对方可能发来的“?”或者“哪位?”。
      没有。
      对方直接就是一句:[你是陈锦舟对吧?]
      他不蠢,肯定知道苏挽月提前跟谢思源说了,但不知道是苏挽月让谢思源隐瞒了一些事情。
      这里面的局真的很乱,苏挽月当年弄明白的时候,觉得这一切真的很荒诞,甚至觉得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后来长大的时候再想只觉得,呵,世事无常罢了,这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她这一个。
      此时陈锦舟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答案你可以选择听或不听,挽月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挺多,但其中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年她来到江沅的时候,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很敏感,怯生生的东张西望着,你知道的她当年才8岁吧,后来我与母亲商量收她做干妹,我自己竟不知这一声“哥哥”竟让我护了她这么多年,多半出自仁义吧。]
      [你应该知道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吧?]
      陈锦舟看着屏幕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随即回到。
      [你怎么知道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那边的谢思远同样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随即嗤笑一声。
      看来她没告诉你啊,桉桉啊桉桉你还是开不了口啊,可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那样做……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不觉得她连爱恨都分不清了吗,双向情感障碍知道吗,陈阿姨带她去检查的时候,检查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在那个所谓的家庭里,我虽在她隔壁但我也能听的一清二楚,陈阿姨与陆伯几乎是隔三差五就吵架,桉桉帮着她可她却不领情,更自以为是的说道,要是没有桉桉他们就不会变成这样。]
      锦.:[……你先别说了,让我自己消化一下吧]
      凛.:[好]
      陈锦舟盯着“双向情感障碍”这六个字一直在发呆,心里五味杂陈,屏幕上的字忽然变得很陌生,拆开都认识,拼在一起却看不懂。
      他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忽然沉默的样子,想起她有时候亢奋地拉着他讲一整晚的话,想起她有时候蜷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拒绝被靠近的猫。
      原来,并不是简单的抑郁症啊,他想这些情况还是要比预计的要坏的多。
      但是苏挽月明明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啊,而且她要比同一届的学生还要小上几个月,他突然懂了为什么她要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因为家庭原因,让她不得已这么做,苏挽月其实自己也曾常常想过,为什么爸爸要把母亲从陕北地带回这。
      为什么要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不懂事而犯下的错误,让母亲以“自己还不如喝药死了算了”或者“你要是想让我死家里就有一瓶农药”这两个名义去威胁她,因为父亲走的早,她要长大。
      因为父亲走了,没人庇护母亲她得这么做,因为种种原因,她需要疯狂“长大”,而却忘了长大的代价是失去至亲,他们的话术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的扎心,然而那两双不再睁开的眼睛,成了她余生里最沉重的注视。
      苏挽月永远不会忘记那句话:“那两个死人可不会说话,但他们的命——现在记在你账上。”
      苏芳枝到死也不会想到能从苏华德嘴里说出的这句话,作为00年代的他们更不会想到苏华德能去为了钱做出一切,包括去卖掉子女,当年要不是苏芳枝和苏华民说不定苏挽月已经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苏华民和苏行简这两条人命的确是她欠的,如果当年没有她苏父也就不会去那种地方打工,当年她生出来就是作为苏行简活下去的“药”,再养到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卖掉,这是他们一家打的算盘珠子。
      不然他们又怎么会在苏行简死后来找她,不过是害怕没有人给他们养老罢了,年轻的时候有手有脚不去打工挣钱,反而干一天歇三天用来享福,他们活该变成那个样子,令人恶心。
      陈锦舟坐在宿舍书桌前,眼神望向窗户外,不知在想什么,宿舍楼里明明离熄灯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而此刻却静的可怕。
      “嗡嗡”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转过身看向手机里的消息。
      凛.:[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这里面的局面真的会掺杂一条人命,不开玩笑。]
      ?!!!!!
      他震惊了,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而谢思源居然说会掺杂上一条人命,不可以!绝对不行!
      这里面绝对不能掺杂上桉桉的命!这对她不公平。
      如果成年才能保护她,那我祈祷明天就长大。用一纸婚书,给她盖一个家,或者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包括她那该死的家。
      [你放心,这里面绝对不会掺杂上桉桉的命,她要是活不下去,那我就陪她一起烂在泥里,总好过让她一个人]
      ……
      屏幕的微光映在谢思源脸上。他垂下眼,嘴角扬起一道微小的弧度,却透着说不出的疏离。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将那道光和那条消息一起盖住。走到窗前,江淮市的夜色很深,深到能把所有情绪都吞没。
      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和苏挽月一样的女孩子,她懂事的太早了,他曾经和她说过。
      “挽月,懂事太早不是一件好事,你明明知道他们口中说的东西有另一种理解,包括陆永平在饭桌上说你的那些话很伤人心,你也可以尝试做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他无比清楚的记得,苏挽月当初给他的回答:“事实不允许我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如果可以我当然想做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啊”。
      现实真是个吝啬鬼,连一场冲动的机会都不肯施舍。如今想来,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蠢得就像往干涸的土地里追问春天。
      谢思源拿起手机,顺手点开相册,指节在某一刻微微顿住。那张照片里,十三岁的苏挽月。没有笑容,没有表情。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个地方,眼神空空的,望着一个他无从知晓的地方。隔着三年时光,那目光依然让人触不到底。
      两个人都沉静了很久,但是那个问题在陈锦舟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还是问了。
      [桉桉和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需要知道真相,陆瑾瑜今天来找她了,她……她今天中午在医院睡了两个多小时]
      凛:[?!!]
      陆瑾瑜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这么做!
      为什么在所有的计划当中都永远赶不上变化呢。
      一家子全是疯子,为什么要拉上桉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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