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枰川》四方千盏

138、漏洞 尤

　　尤纪坦然道：“是。”

　　“如果我没猜错，正是因为这世上唯一还记得你的旭沉封印松动，所以你才有机会再次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可若是旭沉被我们打败，你也会因此再次消失在这个世界，而且没有转圜的余地，是吗？”

　　尤纪眼含热意，却仍是笑着回答道：“是。”

　　苏曜看了尤纪良久，良久。

　　最终，他侧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声：“……抱歉，尤纪。”

　　周围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见大家都不好受，尤纪反倒开始安慰他们：“本来我早就应该消失了，能够拥有现在这段时间，能够和你们再度并肩作战，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仅是守护者，更是艾伯塔斯家族唯一留下来的人，对付毁灭者是我们职责所在，也是我必报之仇。相较于这两点，性命于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各位。”尤纪笑着道，“答应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去对抗旭沉吧。不要让五百年前的灾难再一次降临在枰川。”

　　说完，他伸出手。

　　所有人彼此对视之后，苏曜第二个把手放了上去。

　　然后是墨访曦，林蒹葭，时纵和李晚成。

　　终结，就在今时。

　　“在你昏迷之后旭沉暂时停止了动作，最开始我们以为是因为他受了伤不方便行动。但后来，我们在关住芬尼恩的结界里发现了这个。”尤纪说完，拿出了从结界里捡到的东西。

　　——一张纸条。

　　“这是一种特殊材质的纸，是研究协会专门用来传送信息的。”墨访曦边说边示意苏曜看上面的内容，“你看。”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字。可苏曜看见后，面色却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

　　“有暗翼还不够，旭沉还打算对动物们下手？”苏曜觉得简直荒谬，“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黑暗之力，还能有什么办法把它们变成异兽？”

　　“这就是我们目前最在意的问题。我们已经给各地区领导人发了信笺，让他们时刻注意周边野生动物以及家禽的动态。”墨访曦道，“好在有一点值得庆幸，芬尼恩果然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是啊。”苏曜刚应声，几道信笺便自窗外飞入，分别落入墨访曦等人的手中。

　　“凛陆地区有大量异兽出现……原来如此。”墨访曦明白了，“是药物！还记得从前阿蕊丽在掠影都下的毒吗，这恐怕是她留给旭沉的最后一张底牌。”

　　尤纪问：“可我们不是已经让各地区注意一定要严防死守吗。出现少量异兽可以理解，怎么会出现大量？”

　　墨访曦寒声道：“最开始出现异兽的地方是甘邑那边。”

　　林蒹葭忍不住拍了下桌面：“这个唐竟，能不能靠点谱！什么东西都买卖，能不能好好核查一下！”

　　时纵：“要是他如你所说的话，怎么会有甘邑这样的灰色地带。”

　　苏曜站起身，对大家正色道：“各位，旭沉已经开始行动。我们也该出发了。”

　　听到苏曜的话，所有人都露出了坚毅的目光。

　　“出发！”

　　“——等等！”

　　几人刚打算动身，李晚成突然喊住了他们：“这次，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他解释道：“凛陆异兽集结，那里本来就管控不严，若是稍有不慎，兽潮带来的的危害不可估量。我有龙的血统，必要的时候可以震慑其一二。”

　　苏曜在临慕洲时见识过李晚成的本事，知道他决心已定，所以也没有阻止他的打算，而是郑重道：“那异兽之事就就交给你了。”

　　李晚成拍拍胸脯：“放心。我的父亲是混沌之龙利维坦，我的母亲是安阳李家李长安，而我……”

　　“你是我们的伙伴，是二代守护者——李晚成。”苏曜眉目温和。

　　“……”

　　“对。”李晚成笑了，“我是你们的伙伴，是二代守护者，李晚成。”

　　一道关门声过后，两艘飞舟迎风而上，飞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承载着苏曜等人的飞舟，越过崇山峻岭，穿过高墙民居。最后，落在了此行的终点——天川圣地。

　　还没靠近天川圣地之前，隔老远苏曜就看见了一个不明物体正吊在半空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也逐渐看清了这个所谓的不明物体的真身——

　　“芬尼恩？！”

　　只见芬尼恩浑身是血，五花大绑被一根绳子吊着，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了声息。墨访曦一道冰刃甩过去，苏曜站在下方，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落下来的芬尼恩。

　　“还有气息。”苏曜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天川圣地里走了出来。

　　“旭沉！你！”

　　对几人的反应视而不见，旭沉瞟了一眼苏曜怀里的芬尼恩，冷冷道：“怎么，他还活着？”

　　他冷哼一声：“既然敢骗我，自然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曜没有回话，而是将身受重伤的芬尼恩放在了飞舟上，开启了自动导航。同时写了封信笺发了出去。

　　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期间，墨访曦等人则守在他前面，以防旭沉突然发难。

　　安排好一切后，苏曜走到最前端，五人一齐看着旭沉。

　　“今日的场景，和五百年前真像啊。”旭沉的语气仿佛在和朋友聊天一般，他望向尤纪的方向，“看样子，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

　　恰好此时，微风突起，树上的花朵相互碰撞发出了带有节奏的声响。因为碰撞而掉落的花瓣被风吹起，漫天飞舞过后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等到落在地上的花瓣随着神力飘扬在六人四周时，数道神力的光芒已经搅成了一团。尤纪画地为牢，林蒹葭困住旭沉的动作，由时纵为辅助，苏曜和墨访曦迎面而上，五人配合得好不默契。

　　随着五人神力所凝聚的自然之力再一次攻向旭沉，一道刺目的鲜红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旭沉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边的鲜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的好妹妹，为了这些虚伪的人族，你还真是狠得下心对我下死手啊。”

　　墨访曦还没回答他的话，林蒹葭就已经义愤填膺道：“你在曲瑟森林森林把访曦伤成那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妹妹？”

　　“那你得问问她！”旭沉罕见的失了态，愤怒地指着墨访曦，“在我因神之子的身份被人类囚禁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她不仅站在我的对立面，更是企图置我于死地！为什么？！就算母亲有任务吩咐在先，我们之间的情谊难不成还比不上母亲的那几句嘱托吗？！”

　　墨访曦脸色陡然一变。

　　苏曜眉心一动，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瞬间在脑中理清。尽管这个时候解释已经没有必要，可他还是想说些什么。

　　但此刻的旭沉状态已然不对，看似处于下风的他对着五人癫狂道：“这么想保护他们啊，我偏不让你们如愿！就算我无法重塑世界，我也要让枰川的一切生灵为我陪葬！！！”

　　他话音刚落，苏曜就看见远处的天空忽然变暗。随后，一个黑色的洞口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墨访曦眼神瞬间凝重起来：“那是！时空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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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沉当时没有填补漏洞，一切都是他假意为之！”李晚成看着从突然出现的时空漏洞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异兽，愤怒道，“他早就做好了五百年破除封印后再次一战的准备。这些异兽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他一时不察，一只异兽猛然从身后扑了过来。礼蔷正欲惊呼，突然一人跃上前，手疾眼快地将这只异兽斩于手下。

　　“李悟？”李晚成诧异地看着来人，“怎么会是你过来？”

　　李悟快速斩杀完周边从漏洞中跳出的异兽，对李晚成道：“怎么不能是我？且不论李家，就算在整个玄远，我也是这一辈的佼佼者。没人比我更合适过来帮你！”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李晚成说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起来。

　　凭心而论，李悟确实本领非凡。可漏洞中的异兽太多，他们渐渐地也觉得吃力起来。

　　礼蔷不甘心道：“好不容易才解决完那些因为药物而转化的异兽，现在漏洞一开，一切回到原点不说，情况反而更糟糕了。”

　　李晚成看着无数从漏洞中跳出的异兽，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从原本的焦急担忧逐渐变成了平和。

　　“礼蔷、李悟。”李晚成冷静地安排道，“你们带领所有人远离漏洞，顺带立刻发信笺通知各地区计算好漏洞数量并让他们反馈地点，且尽量将异兽聚集。统计好信息后，你们等会儿时刻做好大声告诉我的准备。”

　　“？？？”虽然不知道李晚成打算干什么，但礼蔷和李悟还是按照他的安排开始马不停蹄地梳理群众和发信笺。正当礼蔷在努力写信笺的时候，突然，她觉得周围一暗，接着李悟的惊喊伴随着一阵狂风一起袭来。

　　礼蔷下意识地抬头，在看见面前的景象后，瞳孔骤然一缩！

　　“李晚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