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溯》浅香榭里

9、游乐

　　沈未言闭关三年有余，再次看到熟悉的面孔，不禁感叹。
　　大家变了好多啊……

　　他看见了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覆上暗器的宣务徐。
　　“我靠，哪来的机甲？”
　　宣务徐一回头，王际零面前就飞来了一支箭。

　　？
　　“你赶紧把你身上那些都给卸了！”清许站在王际零身旁，一把抓住箭矢又丢回宣务徐怀里，差点就让这个大师兄死于意外。
　　“好嘞师兄”

　　背后背了一把大锤的穆依拉着有了新法杖的穆归，提了一大袋东西走了。
　　“听说你出关了，我便来看看。”
　　“谢谢。不过，你这是？”沈未言看着拖着半个麻袋的穆依问道
　　“嗷，这个啊，是给元也的补品。”
　　“元也怎么了吗”
　　王际零走过来揽过沈未言的肩道“也没什么，只是受伤了而已。”
　　“？”
　　什么？

　　时隔三年，沈未言再次敲响元也的房门。

　　本以为还是藤蔓给他开门。

　　沈未言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你们为什么不进来一些？”沈未言又敲了几下。
　　“因为这里有藤蔓会打人。另外……”王际零拍拍长出墙外的藤蔓，指指沈未言前面。

　　沈未言敲下去没有听到响，反倒是闷闷的，回头一看，他敲的地方不是元也的房门。
　　可惜他都手比脑子快了一些。

　　沈未言敲在了元也的心口上。

　　“出关了啊。”
　　沈未言抬头与元也的视线相撞，愣神之间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对啊对啊，不好意思……”

　　元也就静静地盯着他，须臾，他侧身道“怎么刚回来就道歉啊，进来吧。后面那几位也别看了。”
　　“身体怎么样？”王际零路过元也是锤了锤元也的胸口。
　　元也嫌弃地拍拍“托你的福，还有一口气。”

　　元也的房间一如既往，小饰品多的显眼。

　　王际零喝了几口花茶叹道“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
　　“糕点也好吃”穆依又要了一盘甜点

　　清繁抿了一口茶水“阿言闭关有学到什么新招式吗？”
　　阿言是大家给沈未言取的绰号，如果叫未言感觉有一种有话说不出口的遗憾，在王际零的建议下，大家就这么叫沈未言了。

　　“三长老武艺高强，我学到了很多。有一招一定要给大家看看”
　　“好耶”穆依非常捧场
　　前前后后跑的元也也终于坐了下来，看着沈未言展示他的新招式。

　　沈未言站里许久后，闭目凝神，将自身灵力笼罩全身。一时间，他的四周都被自身强大的灵力笼罩。
　　无一人吵闹，都在屏息凝视看着沈未言。
　　待四周灵力涌动逐渐平静下来，沈未言这才睁开眼。

　　他要展示的也就是他的双眼睛。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眸子和睫毛现在都是浅金色，像是日出找出来的第一缕阳光，他一眨眼，又恢复成了原本的墨色。

　　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不过好在大家都看得真切。

　　沈未言的脸生来有些冷漠，在面无表情时看着有一些不悦，但他总是弯着眉眼，这么弯着弯着也就温和了一些，加上着浅色的眸子，看着更加得慈悲。

　　“就是这个啦。现在还不太熟练，只有在战力最强时才能保持。”
　　“神吗？”穆依揉了揉眼睛
　　穆依又帮穆归揉揉，穆归感叹道“我要消散了。”

　　”哇——”宣务徐在宗门的时间里，各种不礼貌的讲话方式都被明令禁止，他只能连着哇了好几声。

　　与之相同的王际零好像还没被宗门驯服“WC！厉害！”
　　清繁一锤定在王际零胸口上，“你这个当师兄的还不努力一点，小心被阿言碾得渣都不剩。”
　　“这根本没法比的好嘛，我是练阵法的！”

　　“我也！我也！我也学会好多暗器”宣务徐说这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弩箭。
　　“你给我小心一点”

　　在这两年的相处下，清繁逐渐接纳并管教宣务徐，以免变成下一个王际零。
　　众人都各自展示这这三年的收获，沈未言走到元也旁边，盯着他的眼睛将元也的所有表情都看着眼里。

　　“你觉得怎么样？”
　　又是一次试探，每次他身上发生的新变化都想让元也看看，看他会不会有所反应，透露出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

　　元也并没有马上回答，看着远方的视线慢慢收了回来。

　　“抱歉啊，我刚刚不小心走神了，瞧得不真切呢。”
　　沈未言内心的自己轻笑几声，又准备计划下次给元也展示。
　　下次，定叫你看得真切。

　　”啊——”王际零突如其来大喊一声。
　　众人都静声看向他。

　　“你发什么神经？”清繁骂道
　　“我突然想起，今天本来是要——”他突然没有后文，又一脸复杂的表情，惹得人好奇不已。

　　“什么？”
　　“师兄快说！”
　　“你说话的速度最好比我的拳头快。”
　　元也也在一旁凑齐了热闹“好好奇，到底是什么”音色平淡，十分有嘲讽意味。

　　“今天——我们要——下山玩——”
　　他说话的速度比清繁的拳头慢了些，他刚讲完，清繁的拳头已经收不回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师弟你干嘛啊”
　　“怪你啊，谁叫你讲话这么慢”
　　“哇——”
　　“下山下山下山下山”
　　“大师兄太帅了！”
　　“好了好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走吧走吧”元也挥挥扇子

　　众人一团得挤进元也的院子，又一团得出去，只留的元也收拾一地狼藉。
　　沈未言从门后探头道“我猜你需要一个人来帮你。”
　　“我猜你应该需要一套出去游玩的衣裳吧。”

　　“嗯，还是算了”沈未言把头缩了回去，元也的衣裳可不方便他活动。
　　”嗯……那我也算啦”元也学着他的腔调，用扇面点点自己的鼻梁。

　　几个时辰之后，穆依和穆归穿上游玩的衣裳，两姊妹在一起颇为养眼。

　　“哎你们俩这个簪子挺精巧的啊。”青衣宣务徐指指穆依。
　　“那当然，这可是请手雕刻的。”
　　“哪买的？”
　　“呃……”穆依对准宣务徐打开伞，转向另一边同穆归讲话。

　　一身姚黄显得她更加俏皮，穆归的衣服比她的深一些，两人的衣服却都把两袖的位置裁剪了，束这手腕方便些。
　　王际零换了一件玄衣，样式倒是很好看可他配了两个麻袋，就这么走过来“太阳好晒啊”
　　“把麻袋套头上就好了”清繁说着，真要把麻袋往王际零头上套。

　　“为什么不告诉我？”
　　“姊姊，我同你讲啊……”
　　“师弟你又顽皮了。”
　　“师兄你晒到太阳了，好可怜啊，来师弟帮你挡太阳。”

　　王际零没辙，弯下腰挠清繁，清繁最是怕痒，手上不停，打王际零更起劲了。
　　“王际零，我要……打你……哈哈哈哈”
　　“师弟啊师弟，我们好歹同门一场，你好狠的心呐。”

　　远处躲阳的元也看着这一群人，一时无言。

　　他穿着圆领袍，腰间只挂枚玉佩，简约单调。微风拂面，吹的他单边耳坠和腰上的玉佩细碎响动。
　　元也挽起随风飘动的碎发，看着同样到树下的沈未言，刚刚那阵风起正是因为沈未言跑动而起的。
　　沈未言的头发高高束起，穿着刚入门的那件白衣，干净利落。

　　沈未言扶着树干顺了几口气，像是赶过来了的，额头上还有些许薄汗。

　　……
　　元也看看天空的太阳，心中叹了一口气，率先踏了出去。他一身白衣，在烈阳下料子泛着光亮，随着他的步子，耳边带有银链的坠子一下一下地划过他的肩。

　　沈未言看得心里有些发痒，想去抓着玩玩。
　　念头刚浮现就立马被他按下去，仿佛有感应一般，元也又用展开的木质扇子怼到自己嘴前，回头对着沈未言讲话。
　　“走啦”

　　大抵是修炼大有长进，沈未言隐约能透过扇面的纸帛看到元也说话的嘴唇，看得不清晰只是有个形。
　　“……”

　　王际零领头，像是要去干坏事。到山门时，几位师兄热情地向大师兄打招呼。

　　“大师兄这回走寻常路啊”
　　“怎么说话的，大师兄我这次可是下山采买物件，光明正大地下山。”王际零一脸神气地拿出下山令牌。
　　那名仙友接过令牌看了看，让开了路。
　　“大师兄慢走啊”
　　“师弟辛苦了”

　　稍微走远了些，旁边的小师弟问他
　　“原来我们门派下山要令牌吗？”
　　仙友耸耸肩“记住了，师弟，门内一半门规都来自于这位师兄。他，必须特殊看待。”

　　这次王际零是堂堂正正出门，不走水路。一行人在路上打打闹闹，走到舒雨港时，穆依和宣务徐已经累得喘不上气了。
　　“那么”王际零上前一步，面对众人道“欢迎来到舒雨港！”

　　“哟，草鱼又下来玩了。这才不要在喝过头啊。”
　　帅不过三秒，王际零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走一条熟人少的路。

　　“陈老头，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小草啊，今天又溜出来玩了，哟，这次还带这么多师弟师妹啊，改天到姨家里，姨给你们炒点菜。”
　　“谢谢姨，不过这次不是溜出来的。”

　　跑过来一群小孩子围在王际零身旁“那你是被赶下山的吗？”
　　有人拉着王际零往里走“草鱼哥，我带你看我家新搭台子。”
　　“草鱼哥，你上次要说要给我带糖的。”
　　有几个胆子大的，围住清繁“小鱼哥，你又在写什么？”

　　没想到刚到舒雨港就被堵在城门口进不去，不得不惊叹一句这位大师兄的交友之广，上到卖菜的大爷大婶，下到五六岁的孩童，无一都跟王际零打了招呼。

　　“好了好了，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你们先去玩好不好。”
　　“草鱼哥你又要去喝酒吗？”
　　“不是这个事！”

　　王际零驱散人群，回到队伍中“哎呀，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受欢迎。”
　　清繁穿得还是旋妤门的校服，手里拿着一卷纸。
　　“我先去采买了，有什么事找王际零，找不到就去酒楼看看。”

　　清繁前脚踏出队伍，后脚就被王际零勾了回来。

　　“清许小师弟，采买这种东西我们分着买就好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陪师弟师妹们好好玩一下。”
　　他勾住清繁的背，往前走着，时不时还回头冲着众人眨眨眼。

　　“师兄我们这可是第一次下山，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啊。”沈未言立马会意。
　　“对啊，师兄，采买我们也可以啊。”穆依接收到沈未言传来的眼色附和道。
　　“对啊，师兄。”穆归跟着说
　　“你们加油！”宣务徐跟在队伍的尾端小声道。
　　不出意外，宣务徐分到的麻袋是最大的。
　　“你们太过分了吧！”

　　“我和钟定楼打好招呼了，我们先逛一圈，然后大家散开买东西晚上去吃饭。好不好？”
　　“好耶！”
　　清繁又在写他的小本子，一路下来就没停下过。

　　王际零揽过清繁的肩，走在队伍的前头。他把头侧到清繁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你跟哥一起，记不住的东西哥来。”
　　清繁笑笑，给他一下。
　　“那就辛苦我们的大师兄了。”

　　“你们两个又在偷偷讲什么呀？”和他们走了一段的少女突然搭话。

　　“门内秘谈……啊！”
　　王际零转身被吓了一跳，忙把清繁推出去。清繁内心无言以对：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珍珠？你今天不上台啊？。”清繁问那位名为“珍珠”的少女。

　　队伍停了，后面的师弟师妹都竖起耳朵听着二人的对话，原因无他，主要珍珠的戏服太吸引人了。
　　王际零把清繁的视线都遮住了，方才清繁只能看见自己的脸。
　　王际零则是心太大都没有注意到，珍珠已经跟了一路了。

　　珍珠此时还穿着戏服，好像是刚从台上下来的。
　　“哼哼，以本姑娘的水准当然是要在新春上台啦。先不说这个了，你看我爹给我做的新戏服。”

　　“这回是当归写的曲。对了，新春时你们可以下山来听吗？”

　　“珠珠啊，我们门派管得很严的啊，我们可不好跑下来。”王际零指指后面跟着的师弟师妹。
　　“你看，我还要带师弟师妹们，真的没时间。”
　　面具下的声音有些气愤“你喝酒倒是有时间了，爱来不来！”说完她也不等王际零答复，马上跑了。
　　“哎！我说着玩的！”
　　“跑远喽。”

　　“师兄，那位姐姐好帅啊！唱的是什么啊？我们可以看吗？”穆依问清繁
　　“可以看吗？可以看吗？”穆归补充。

　　“她啊，唱的是京剧，她唱的可好了了，有机会定要叫你们好好看上一看。可惜啊，新春时你们定忙不过来。”王际零回答
　　“好可惜啊……”
　　“可惜可惜。”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些，宣务徐指着旁边的舒氵客栈道
　　“舒氵客栈，好怀念啊”
　　几人驻足看了一番

　　“十两银子一间啊，能不怀念吗”穆依抱怨道。
　　“什么十两，不是五两吗？”王际零突然觉得奇怪，自己当初也没有这么贪啊。

　　“就是十两银子一间，我们当时还买了五间呢，一共五十两，我怎么可能忘记！不信你问沈未言！”
　　突然被点名的沈未言道“穆依说的都对。”

　　“你买那么多干嘛？”
　　“我一间，姐姐一间，元也一间，行囊一间，还有一间我和姐姐一起玩。怎么了吗？”

　　“哎，不对啊，我当时说的是五两一间啊。可恶，他们肯定有乱宰客。”

　　清繁开始翻动自己的小本子，证明王际零并没有说谎，本子上确确实实写的是五两。
　　不过五两也没有便宜到哪里去就是了。

　　“回头我帮你们讨回来，舒雨港的人大多都贪财，不过不会对着城内人宰。这几年我都有好好同他们讲的啊”
　　“你不是入旋妤门了吗，没人管当然就这样了。”
　　“唉，当年穷的揭不开锅现在看见银子就两眼放光，难道是战后创伤？”
　　“大师兄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